理想很豐滿,現實……
步行至醫院大門尚有數十米遠,眾人發現連甩11路都開始變得有些困難——
急救車、公交車、私家車,這三大主力將本就不寬敞的道路擠得愈發捉襟見肘,整條路上所有分貝幾乎被車輛鳴笛聲、發動機轟鳴聲、行人嘈雜無序的說話聲及司機們高亢惱怒的咒罵聲所取代。
就這陣仗,簡直比陳遙印象裡的春運還春運。
不過到底是在春運浪潮裡拚殺過的男人,對於當前這種狀況陳遙表示還算OK,然而身旁的魚寒酥……就不是那麽回事了。
作為地禦四門之一的玄武門人,魚寒酥從小過的那可都是人上人的生活,何時見識經歷過這陣仗?
剛走了沒幾分鍾,陳遙無意間一撇,就悚然看到魚寒酥正有意無意地將手往自己胯下伸。
陳遙當然知道這娘們想幹啥,當即頭皮一麻,也顧不上那許多,趕緊一把摁住魚寒酥準備自掏的右手,見魚寒酥一臉地愕然與緋紅,陳遙也隻得硬著頭皮衝她搖搖頭,示意這小妮子可千萬別衝動。
就眼下這情況,喧賓奪主可不太好,更何況這周圍,還都是些來尋醫問藥的百姓。
顯然陳遙想得非常正確,妖異紀元下的聯邦特應小組那可是擁有極大的權利,別說當下這種清清道路控控場什麽的,要是遇到棘手的異常事件,直接對目標區域實施三級過濾並將其化為白地都沒太大問題。
雖說山魈的凶級特應小組沒有使用三級過濾的權限,但平心而論,遇到這種情況,也就好在是山魈帶隊了。
和陳遙想法差不多,即便任務在身,但同為底層出身,山魈此時寧願擰著粗重眉頭沒命地往前擠,也沒打算舉起手中的自動步槍朝天鳴槍示警。
他理解周圍這些百姓,都是勞苦大眾,誰都不容易。
不過事情往往就是如此,即便陳遙和山魈並沒打算做點什麽,但擁擠人潮中,還是有人一眼瞅到了這群壯漢——
重點,還是看到了他們身上攜帶著的槍支彈藥。
一聲尖叫劃破長空,聲響引起連鎖反應,本就躁動的人群更是突然爆發出強大能量,人們紛紛尖叫著四處逃竄,男的,女的,老的,少的,不僅司機、醫護人員、無關路人甚至是救護車裡斷胳膊少腿的病患,這時全尼瑪尖叫著跳下車四處奔逃。
瘋球了。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把山魈嚇得夠嗆,他也顧不上啥老百姓,當即下令組人牆,這都還沒到異常事發地點呢,要是先折在踩踏事件裡,他這張老臉也別要了。
自上次魚寒酥打胯下摸出把格洛克開始,陳遙便一直覺得這位面的普通人似乎對這些東西並不太在意,當時周圍學生所表現出的感覺也的確是這麽回事兒;
而正因如此,見山魈帶領小組荷槍實彈地穿行在人群裡,陳遙便也沒說什麽,現在看來……
還是自己大意了啊。
“冷靜!冷靜!那是榕城的執法人員!冷靜!”
就在特應小組成員紛紛拿出防暴盾牌搭起人牆之際,夜空中很是突兀地傳來一陣嘹亮地喊話聲,隨著這聲音由遠及近漸漸擴大,瘋狂的人群這才逐漸安定下來,人們不明所以,紛紛抬起頭眺望。
而此時陳遙撇著腦袋也往聲源方向一瞅,差點一口老血沒吐在魚寒酥臉上。
舉著喇叭正高聲呼喊著的,居然他娘的……是蘇慎言???
得益於院方有人出來維持秩序,
道路上的民眾這才反應過來,隨後不僅停止了毫無意義地奔逃避免了踩踏事件,甚至在回過神之後,還紛紛給山魈他們讓開了道路。 很快,一行人便狼狽地趕到了醫院正大門前。
而此時的蘇慎言還穿著他那套標志性紅綠相間的長大褂,站在聖尤利安娜醫院大門前某輛救護車車頂,揮舞著手中兩隻大喇叭沒命地高聲呼喊,直見到山魈領著隊伍堪堪過來,他這才跳將下車,準備上前寒暄兩句。
不過還未及開口,這貨臉上的笑容登時一僵,隨後更如白日見鬼似地連連喊道:“啊!怎麽是你?啊!怎麽回事?啊!”
更要命的,是這貨手上還拿著倆大喇叭,這近距離一喊,差點沒當場把陳遙給送走。
見面前眾人全緊閉雙眼捂上耳朵,蘇慎言這才意識自己失了禮數,忙將手中喇叭關閉,樂呵呵跑上前來,驚喜之情溢於言表。
“啊,怎麽是你啊,你怎麽來了?耶?小酥酥也在啊?”
對於陳遙出現在執法隊伍裡這件事,蘇慎言是挺納悶也挺好奇的,剛想問上一波是不是有什麽PY交易,不料一打眼看見女神魚寒酥居然也赫然在列,當即神情有所收斂,忙改口問道。
陳遙扶了扶額,他也沒料到會在這地方遇見班同學,而且還是蘇慎言這家夥,雖說這三個月和這自來熟的家夥相處得還算融洽,不過到底自己這次是辦正事來的,扯犢子什麽的,暫時先跳過好了。
想是這麽想,然下一刻,魚寒酥與之對話的內容,卻是讓陳遙再度一臉黑線。
“這是你家開的?”
“啊,對啊。”
“原來如此。”
“嗐,我平時在學校裡也很低調的嘛,再加上開的是醫院又不是會所,沒什麽知名度也很正常哈。對了,你是怎麽知道的?”
“我知道尤利安娜。”
“啊這……嘿嘿,見笑了啊。”
他娘的,原來是這麽回事啊!
魚蘇兩人這一番簡短對話在內容上是挺出乎陳遙意料,雖說作為龍之郡第一學府,龍冠學院裡到處臥虎藏龍,蘇慎言家裡是財閥倒也沒什麽大不了;但聽魚寒酥這麽說,陳遙確實突然想起了聖尤利安娜醫院這名字為何會如此耳熟……
蘇慎言這小子,果然不綠色啊!
“對了,你們是來調查人員失蹤案件的吧?”
趕著陳遙還在顱內瘋狂吐槽這家夥怕不是想當現實版的比良阪龍二,蘇慎言已是嘿嘿一笑,和山魈搭上話茬;見山魈神情古怪地點頭附和,蘇慎言大手一揮,將一對大喇叭交於身旁一護士模樣的小蘿莉,隨即便引著眾人朝醫院內走去。
“不知道你們今天還會來,我老爸已經回去了,今晚我當班,你們想怎麽調查就怎麽調查哈!隨意!就當自己家!拿出回自己家的心情就行嘿!”
這尼瑪說的,會不會講話?誰特麽沒事會把醫院當自己家啊混蛋!
“還會來?”
吐槽歸吐槽,聽蘇慎言這麽說,陳遙本能地問了一嘴。
“啊,是啊。”
蘇慎言倒也不客氣,同時處在自己主場,他也沒了在校時那種玩世不恭的態度,點點頭表示,今天早些時候當地的執法機關就已是來過一次。
“只不過還是啥也沒調查出來……啊,這位大叔,我好像沒見過你,你也是榕城執法機關的?是哪個部門?”
一直顧著和魚寒酥說話,蘇慎言這時才想起自己還沒做自我介紹,簡單寒暄了下,山魈以特別調查小組的幌子便將這事兒給搪塞過去了,反正看蘇慎言的樣子,他似乎對此也並不在意。
反倒是隨調查小組一同前來的陳遙和魚寒酥讓他很是好奇。
“哦,我最近不是在校刊上發表了篇理論與實踐應用的論文嘛,校領導覺得還不錯,為了畢業之後能順利進入社會,學校給了我個機會,臨時進入榕城執法部門,充當一次案情顧問以積累相關經驗完成論文。”
扯謊非是陳遙強項,不過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他也隻好順著山魈的話來——
不過話又說回來, 他這麽說其實倒也不算扯犢子。
一來根據從圖書館裡刷到的資料來看,聯邦對於各郡優秀學子的幫扶力度是空前巨大的——
別說陳遙這種成績進執法部門當臨時顧問,就魚寒酥和章玄在這個年紀,憑借優異成績及強大的背景,甚至還未走出校門便可染指政界,只要他們願意。
二來……
就陳遙對蘇慎言這家夥的了解,他寧願盯著學府優秀教職員窗口各年級女老師的照片看一整天,也不可能會去看論文角一眼,更別說是什麽莫名其妙不知所雲的“理論與實踐”了。
果然,聽陳遙這麽一說,蘇慎言當即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他不住地拍打著陳遙的肩膀,興高采烈地表示:
“你小子果然不錯哈!要知道在校實習這待遇,一直都被一班那群狗屁學霸聯盟們佔著輪番造,這下好了,咱三班終於搶到倆名額,也算是給咱班級長臉了!要是韓老師知道你們這麽優秀……”
說到高興處蘇慎言表情突地一僵,似乎是想起點什麽,但又如同想不全卡住了似的,他漲紅著臉,好半晌才繼續說道:“唉!可惜韓老師看不到了,真是遺憾。”
腦子這種東西,看來沒事還是萬不能亂搞,蘇慎言的表現很好地說明了一件事:聯邦那套記憶干擾的玩意兒,的確是有後遺症的。
氣氛突然變得有些傷感,陳遙忙也拍怕蘇慎言的肩頭,表示韓老師泉下有知肯定會為咱們驕傲,不過當前還是得先辦正事兒。
“說說,你這醫院到底怎麽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