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慎言的態度轉變並未給山魈帶來什麽心理負擔,財團在聯邦大陸的政治棋盤上屬於比較奇葩的存在,他也沒必要非得和蘇家有什麽,不成為朋友也沒關系,頂多別鬧成敵人就行。
“蘇公子,我想你誤會了。貴院現在的情況非常危險,我想你自己也應該清楚。而除了相繼失蹤的被害人之外,我們有義務和權利知道整個事件內所有相關人員的資料背景情況,這其中也包括你們各自的想法看法以及,以前是否有過、或這段時間開始流傳起來的一些……嗯……謠言之類的傳聞。”
聽蘇慎言這麽說,山魈擰了擰眉頭,又重新問了一遍:
“所以我想問問蘇公子,你是怎麽斷定陳醫師已經死了呢?你字裡行間的意思的確是已經認為,陳醫師已經遭遇不測了吧?”
你看,就蘇慎言的性格,若是對方沒事找事或者正兒八經的給下馬威,那他真就有一百種方法與之胡攪蠻纏,而他最討厭也最不擅長戰鬥的,就面前山魈這種一板一眼有理有據講道理的家夥。
嗐。
瞅了邊上的陳遙和魚寒酥一眼,蘇慎言略顯無奈,隻得一擺手,沒好氣地回道:“我管理這麽大家醫院,早就將生死看淡,也沒了少年那種該有的純情和天真,希望這種東西在面對死亡之時,也不過是種自欺欺人的心理安慰罷了。”
“那照你的意思……”
“照我的意思,失蹤48小時,無論是誰,在完全沒有任何消息情報的前提下就是死了,死定了,死透了,死穿穿了——誒,你別和我杠,我這一句當然不適用於大型天災和個別極少數自己作死的情況,好吧?”
蘇慎言這麽說確實武斷了些,不過若是事件牽扯到異常詭怪什麽的……那他說得還真不完全沒道理,至少此時在陳遙心裡,別說被拿首殺的陳醫師,估計連昨晚失蹤的那三名普通病患,這會子恐怕也已是凶多吉少。
不樂觀,情況真的很不樂觀。
作為缺少一定理性因素的聯邦軍人,蘇慎言這話在山魈看來似乎還挺中聽?聞言他也就隻點點頭,沒再繼續和蘇慎言糾纏,隨後面向陳遙,一臉凝重地詢問起是否有所發現。
陳遙無奈搖頭,陳醫師的辦公室奢華極簡,如果排除有暗門機關一類的因素,那的確如報告上所言,並不存在任何可疑的地方。
“你們醫院鬧鬼嗎?”
就在眾人搜尋暗門無果準備離開陳醫師的辦公室,人群裡的魚寒酥毫無征兆莫名其妙地來了這麽一句——
她這話顯然是在問蘇慎言,但不僅蘇慎言,連一旁的山魈和陳遙聞言都是一愣。
“……啊?”
大概是生平從未被高分美少女問過這種問題,蘇慎言愣得時間尤為持久,約莫傻愣了三五秒,他這才一臉懵逼地張張嘴,很是吃力地就回了這麽一個字;而字裡行間的疑惑,估計連一樓坐輪椅的帕金森老大爺都能聽得明明白白。
“你們醫院是不是鬧鬼?”
氣氛突然變得極為尷尬,但這並不影響魚寒酥,見蘇慎言一副村頭智熄二柱子般的神情,魚寒酥沉穩淡然,不卑不亢又他娘——問了一遍。
“……啊?啊,不是,你這話啥意思啊?”
連番的敲打可算讓蘇大公子徹底回過神來,講真,這問題要是從其他人嘴裡問出來,蘇慎言估計得當場炸毛,不把對方削得抬進樓上的ICU這都不算完。
但偏偏這問題是出自魚寒酥之口,
這就挺煩。 無奈之下,蘇慎言隻得極為憋屈地乾笑兩聲並表示:魚班長,你就別拿我開玩笑了,這都什麽年代了,哪還有什麽鬧不鬧鬼啊,就自己這聖尤利安娜的規模和造價,怎麽可能會鬧這些亂七八糟的玩意兒?
這話倒是真的,要是真鬧,陳遙覺得,鬧銀魔的可能性估計都比鬧鬼要大得多;不過話雖如此,魚寒酥會問出這種問題顯然,也絕非是在沒事找事和大夥兒開玩笑。
“嗯?”
對於蘇慎言的回答魚寒酥似乎很不理解,她微蹙秀眉,頭也不回地徑直走到某個地方,一指其上擺放著的某個物件,疑惑著再次開口詢問蘇慎言。
“如果沒鬧鬼,那怎麽會有這東西呢?”
這下眾人全都警覺起來,紛紛朝魚寒酥所處的位置圍攏過來。
她當下正站在陳醫師的雕花梨木辦公桌前,但所指物件,卻是桌上某條並不怎麽起眼的手串。
啊,這東西陳遙挺熟悉,穿越之前周圍但凡上了一定年紀的油膩老男人有事沒事都必須往手上整一串,平日裡使勁揉啊搓啊什麽的,對此陳遙也不是太明白,只聽說似乎為了包漿還是什麽來的,權當是一種消遣的愛好了。
但當下看魚寒酥的樣子,莫非在當前位面……這種事指代的意思完全不一樣?
“嗯?這不就是條手串嗎?有什麽問題嗎?你別嚇唬我啊!”
看來還真是自己想多了……
不過聽蘇慎言這麽說, 陳遙愈發覺得奇怪,莫非……是魚寒酥看出點什麽了?
結果還尼瑪真是。
“這可不是一般的手串。”
魚寒酥面色淡然,她睨了眼辦公桌上的物什,手串質地看起來很是不菲,在白熾燈光的照射下,更是折射出淡淡五彩光暈;而作為主珠的部分,卻是顆形狀不規則的暗色石子。
非要形容的話……就有點類似淺加工過的墨翠。
山魈軍旅出身,陳遙又他娘是異鄉人,辦公桌上這手串在他倆眼裡頂多看起來就是個值錢貨、是正品而已,其他細節那真是兩眼一抹黑啥都不清楚;反倒是蘇慎言這樣的公子哥,聽魚寒酥這麽一說,他便直接伸手將其拿起來反覆端詳,半晌才一臉懵逼地反問道。
“墨翠?”
噗。
畢竟是魚寒酥在發問,陳遙和山魈雖是滿腹疑竇但還真就沒敢亂說話,而看蘇慎言一二再再而三的答非所問,魚寒酥也顯得有些慍怒,她稍稍深呼吸一口,隨後更是直言道。
“這是地禦四門之一,朱雀門的翡羅異刹珠。”
“什、什麽?!”
陳遙聽不懂,但在場所有人,包括身旁的山魈及握著手串的蘇慎言,在聽到魚寒酥說出這幾個字之後,顯然都是大吃一斤——
山魈:“魚小姐的意思,是說這件事朱雀門人也有摻和嗎?”
蘇慎言:“什麽意思?你是說,朱雀門那群老神婆……業務都做進小爺我醫院裡來了???”
這都什麽跟什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