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句實在話,從見到饒虎本尊開始,在場所有人其實都還不明白發生了什麽,無論是饒虎的怪異,還是方才郭莉愛的慘烈,這一系列事件都發生得太快太突然——
畢竟即便是對妖異紀元各種資料爛熟於心的山魈和魚寒酥,他們當下的思維,仍還停留在“異常是真的”和“異常很危險”這兩個層面。
而反觀陳遙這異鄉人,從聽到魚寒酥的科普開始,他便一直試圖將所有邏輯及線索串聯起來。
是的,推理也好,分析也罷,縱使他神鬼漫天,都逃不開宇宙法則的桎梏;陳遙很清楚,想要戰勝異常就必須了解異常,而這其中的關鍵,就是從規則入手。
饒虎的能力或許暫時還不清楚,但自他手中射出的告白信無疑,就是他的規則。
如果陳遙沒猜錯的話,他這規則,大概率就是愛或死亡。
當然了,這兩者其實也多大區別。
而正因意識到了這一點,對後面這幾封一對一的告白信陳遙始終保持著高度警覺,結合當下種種信息不難看出,無論饒虎的規則是什麽,都和這東西脫不開關系。
這是很簡單的道理,然而郭莉愛卻想不明白,房間內的其他班花們想不明白,以至於在恐懼的支配下,讓她們做出了如此錯誤的決定。
除了被山魈大叔和魚寒酥暫時救下的兩名班花,另外三人就沒那麽幸運了——
四散奔逃不過數秒,她們便如同先前郭莉愛那樣,在毫無征兆的情況下突然被定在了原地。
待在場其余人反應過來,這三位可憐的美少女們早已是香消玉殞——隻被定住且不過兩三秒的工夫,她們便全都軟綿綿癱倒在了地上。
“都別動!”
眼瞅著眨眼間又倒了仨,雖說看起來情況沒郭莉愛之前那麽慘烈,但對班花們弱小心靈的衝擊那絕對,是以幾何程度增加的。
趁她們N度崩潰之前,陳遙當機立斷,衝所有人喊了這麽一句。
這群班花平日裡圈地自萌,抱團藐視班裡百分之九十九的男同學,對於她們陳遙自然沒太多想法,更何況這就是群孩子。
但無論如何,她們罪不至死。
剩下兩名班花雖說這檔口已經完全被嚇瘋了,人都傻了,不過也正好,對於外界的一點點刺激她們都會本能地去執行——
聽到有人喊別動,她倆立馬止住了哭聲,真就一動都不敢動了。
“你們也別動。”
見倆班花乖乖聽話,魚寒酥正準備過去查看一下倒地不起的另外三人,不想還沒起動作,陳遙站在門口方向再次喊道,“房間裡誰都別亂動。”
陳遙這幾句話可謂石破天驚,眾人雖不明就裡,但即便是山魈這種久經沙場的實力悍將,當下聞言竟也不敢輕舉妄動起來。
“怎、怎麽了陳小友?”
約莫過了小半晌,山魈這才擰著濃眉小心開口問道,潛意識裡他認為,面前這少年郎多半,是看出點了什麽端倪。
陳遙沒吱聲,他快步走進房內,隻抬手示意他倆看好各自懷裡的班花,他自己則是走到已然倒地那三人跟前,仔細查看起來。
在聽到魚寒酥詢問怎麽樣之後,陳遙才起身輕輕搖頭,隨後迎著眾人急切的目光,緩緩將自己的推斷說了出來。
“之前我們的推斷是正確的。”
將手中的告白信拿出來揚了揚,陳遙面沉似水,“接到這玩意的同時,被告白者才算正式進入到目標、也就是饒虎的獵殺規則之中。
” 換言之,現在已經可以百分百確定,饒虎想要以能力殺人,那麽先決條件,就是獵物必須先收下他這封告白信。
“你的意思是說,房間裡這些人……都已經進入到他的獵殺名單了?”
山魈似乎還聽不太明白,問了個不太符合他身份的問題。
相較於他,倒是魚寒酥表現得要機敏許多,在聽到陳遙這麽一說,她首先聯想到的,是原本屬於自己的那一封死亡告白,是被陳遙給攔下來的。
是的,是陳遙救了自己。
不經意瞅到魚寒酥神情有變,陳遙心下一悚,忙接上山魈大叔的話茬。
“啊對,就是這樣。”
“那……這又是什麽情況?”
在沒能得知其邏輯因果的前提下,山魈確實無法理解當下這四死三活的局面。
“是信的問題。”
秉承著群策群力的方針,山魈剛提出疑問,魚寒酥便馬上接了口,不過話一出口,她才發覺自己似乎和山魈大叔一樣,都陷入到了同一個怪圈裡。
“這就是問題所在。”陳遙點點頭。
“加上韓老師,已知饒虎一共發出過八封告白情書;到目前為止,持有這些情書的單位有五人,已經宣告死亡。”
隨後陳遙示意在場眾人仔細觀察。
“除開首先遇害的韓老師暫且不談,當下現場四名受害者——”
說到這兒他特意指了指散落在房間各處的三名新鮮班花,又指了指眾人腳邊已然成為沙耶子般存在的郭莉愛。
“我認為她們的死亡,都屬於饒虎死亡規則的第一階段。”
“第一階段?這東西還分階段的?”
山魈聞言終於感到有些詫異,不過很快他也就釋然了。
畢竟這些年都是以妖異紀元作為目標而接受聯邦訓練,異常感染所導致的事件複雜性他是知道的;只不過山魈這種類型的男人,訓練重心明顯是放在了體能加強戰鬥技巧而非理論知識,當下沒反應過來還真不怪他。
“那照你的意思,韓老師屬於第二階段?第二階段的規則又是什麽?”
趕著房內幾人還在說話, 房門外沉寂了好一會兒的章玄突然開了口,他蹙著眉頭朝房內地板望了一望,看起來似乎並沒有打算涉足的意思,隻不鹹不淡地接了個話茬。
“嗯?你聽明白第一階段的規則了?”
魚寒酥知道章玄這人有時候的確不太近人情,比如當下,相比起班同學慘死,或許他更在意自己的潔癖……
不過現在不是糾結這些問題的時候,聽章玄這麽說,她若有所思地問道。
魚寒酥這話顯然讓章玄有些不舒服,他稍稍調整了下情緒,表示自己確實已經知道了陳遙口中這所謂第一階段的規則。
“就是告白信不假。”
面對魚寒酥這番問詢,章玄的語氣莫名其妙有些玩味:
“目前這種情況無論怎麽看,這封告白信都相當於某種死亡預告吧,而且任何收到告白信的人,似乎都不能對信箋做任何過份的事情,甚至不能讓信箋離開自己一定的范圍。”
“你的意思是說——”山魈和魚寒酥這會子終於反應過來了。
這一次章玄沒接話頭,隻瞟了瞟陳遙的方向,又望了一眼房間內的地板,稍稍一聳肩,眼神中有絲絲嫌棄。
“應該沒錯了。”
對於章玄這番舉動陳遙隻假裝沒看見,接上話頭頷首表示:
“第一階段的死亡陷阱就是這個,而以韓老師的性格來推斷的話,她在收到饒虎的告白信之後一定很憤怒吧,所以才會將信箋撕得粉碎。”
聞聽此言,眾人不約而同想起方才郭莉愛對那信封所做之事,登時全不由倒吸一口涼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