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疲力盡的鹿牧，一步步走了回去。還未上樓就已經聽見了，房東在樓道裡的辱罵聲。

　　鹿牧走上樓，發現自己為數不多的行李就被丟在了門外。

　　叼著煙的中年肥胖人，指著鹿牧的鼻子說道:“有錢趕緊給錢，沒錢就帶著你的這堆破爛趕緊滾，不要髒了我的地方。”

　　鹿牧蹲在地上，把自己幾件落滿灰塵的撿起來，塞進破爛的行李箱裡。

　　唯獨一個白色帆布包，鹿牧卻格外小心的撿起來，拍去上面的灰塵。

　　鹿牧把帆布包掛在胸前，拉著行李箱，緩緩下樓。

　　無家可歸的鹿牧，拉著行李箱在街頭遊蕩。

　　鹿牧想要抽根煙，打開煙盒才發現，裡面已經空空如也。鹿牧把煙盒攥成一團，隨手丟進路旁的垃圾桶。

　　鹿牧掏出最後的五元錢，這還是昨天給周靈兒她沒有收而剩下的。

　　鹿牧拿著渾身上下最後的五元錢，走進了街旁的小賣部。買了包最便宜的煙，迫不及待點燃一根，然後吐出一個煙圈。

　　鹿牧沒有的地方去，坐在街角，一根根的抽著煙。

　　抽完第四根煙的時候，鹿牧看了一眼街角的典當行。

　　鹿牧閉上了眼，像是做了極大心裡鬥爭似的。

　　當鹿牧睜開眼的時候，似乎已經決定好了。鹿牧緩緩站起身來，朝著那家典當行一步步走去，每一步都仿似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僅僅只有一百多米的距離，鹿牧走出了一個世紀的感覺。

　　進店後，裡面店員殷勤上前，對著鹿牧說道:“先生有什麽可以幫忙的嗎?”

　　鹿牧從帆布包裡拿出幾枚獎章，遞給店員，問道:“這個可以值多少錢”

　　店員禮貌一笑:“不好意思先生，這個我們不收。”

　　鹿牧大驚，站起來說道:“這可是很珍貴的。”

　　店員微微一笑:“對你很珍貴，但對我們就沒有那麽珍貴。”

　　鹿牧呆著，幾秒鍾後他把獎牌重新收回帆布包。

　　“等等！買給我吧！”一道人聲從門外響起。

　　鹿牧定睛一看，這個人不是別人，正是唐佳琪。

　　鹿牧怒道:“你跟蹤我。”

　　唐佳琪矢口否認:“我可沒有，我是碰巧路過。”

　　其實唐佳琪沒有說實話，她看鹿牧走了以後，在好奇心的驅使下，便偷偷跟了上去。

　　鹿牧努力回想這一路上的細節，為什麽被人跟蹤了，自己卻沒發現。

　　“難道自己已經沒有當年的反偵察能力嗎?”鹿牧反問自己。

　　唐佳琪從鹿牧手中奪過帆布，裡面的獎章數量下了她一跳。唐佳琪只是隨便掃了一眼，竟然發現裡面幾乎全部都是一等功或者二等功。

　　要知道自己在刑警隊長的崗位上工作了兩年，卻只有一枚二等功。

　　看見這些獎章，唐佳琪知道自己猜測是正確的，鹿牧就是一個警察，或許他曾經是一個警察。

　　唐佳琪對著鹿牧說道:“我給你找個睡覺的地方，這些獎章就由我暫時幫你保管。”

　　“還我！我自己可以找到地方住。”鹿牧說道。

　　“嘴硬什麽！兜裡一分錢都沒有了，還在這裝什麽裝。”唐佳琪毫不客氣的說道。

　　“跟我走！”唐佳琪留下一句話，就離開了。

　　鹿牧沒有辦法，隻好跟在她的後面。

　　唐佳琪把鹿牧帶到一所單身公寓。

　　鹿牧指著這裡說道:“這是哪！”

　　唐佳琪毫不在意的說道:“我家！”

　　“你帶我來這幹嘛?”鹿牧問道。

　　“你說幹嘛！給你找個住的地方，不然你睡馬路上嗎。”

　　“我現在一個人住，房租有點太貴，想要找個合租的，正好租給你了。”唐佳琪又道:“這堆獎章就是你的租金了，等你有了錢給我，我就把獎章還你。”

　　鹿牧沉默不語，因為他現在沒有一點辦法了。但凡有一點辦法，就不會同意唐佳琪剛剛所說的。

　　跟著唐佳琪進了公寓，鹿牧還是第一次去女生的家，站在門口不知所措。

　　唐佳琪似乎看出鹿牧的想法，對他說道:“你要是不想被人看見，就趕緊進來，我可不想被別人看見。”

　　鹿牧不想節外生枝，在門口換了鞋，便進去了。

　　整個房間並不算太大，但是卻格外的溫馨，整個屋內都彌漫著一股淡淡的香氣。

　　唐佳琪給鹿牧倒了杯水，遞給他:“喝杯水，坐沙發上休息吧！”

　　鹿牧接過水，坐著沙發看電視。唐佳琪轉身回了房間。

　　過了一會，唐佳琪出來了，手裡還拿著一張紙遞給鹿牧，並說的:“簽了吧！”

　　“這是什麽?”鹿牧不解。

　　“約法四章，第一條，不許進我房間。第二條，勤換衣服，勤洗澡。第三條，每隔兩天打掃一次屋內衛生。第四條，也是最重要的一條，屋內不得吸煙。但凡違反以上任何一條，請直接搬出去。”

　　“來，簽字吧！”說著，唐佳琪把筆遞給鹿牧。

　　鹿牧沒有多想，在紙上瀟灑的寫下自己的名字，遞給唐佳琪。

　　唐佳琪接過紙，熱情的伸出手，說道:“鹿牧我們以後就是室友了。”

　　鹿牧握住她的手，心念道:“雖然唐佳琪年紀輕輕就當上了刑警隊長，但骨子裡還是一個小女生的模樣。身在刑警隊長是個職位上，如果不能盡快成長，以後是要吃打虧的。”

　　鹿牧松開她的手，對她說道:“謝謝你幫我這麽大的忙，我可以回答你一個問題。”

　　未等唐佳琪開口，鹿牧又說道:“我知道你有很多問題想問我，挑一個最想問的，我來回答你。”

　　唐佳琪自然是有一肚子的問題要問，可是現在鹿牧回答一個問題，一時間，唐佳琪不知道問什麽好。

　　思考了片刻後，唐佳琪還是問出了自己的問題:“鹿牧你是不是警察。”

　　鹿牧搖搖頭。

　　這一刻，唐佳琪感覺到無數失望襲來。

　　但是鹿牧又說道:“但我曾經是警察。”

　　“大喘氣，有意思嗎?”唐佳琪怒道。

　　“你是在龍江市當過警察嗎?還在別的地方。”唐佳琪又道。

　　“一個問題，我已經回答過了，你這是第二個問題。”鹿牧說道。

　　唐佳琪有些沮喪。

　　不過，鹿牧轉念一想，說道:“我曾是警察的身份，其實你已經猜出來了，剛剛只能是向我證實。所以，可以在讓你問一個問題。”

　　“真的嗎?”唐佳琪驚喜過望。

　　“當然是真的！”鹿牧說道。

　　唐佳琪緩緩開口:“你以前是在龍江市當警察嗎?”

　　“不不不！”唐佳琪馬上覺得這個問題有點傻。

　　唐佳琪換了個問題:“你為什麽不當警察。”

　　“因為，我被警察的隊伍開除了。”鹿牧道。

　　“那……”唐佳琪還想說些什麽，可惜被鹿牧打斷了。

　　“我今天已經說的夠多了，我要休息一會了。”

　　唐佳琪連忙站起身來，說道:“你先在沙發上休息會吧！我去幫你把房間整理一下。”

　　鹿牧閉上眼，腦海中浮現發的一幕幕，全部都是刀光劍影的血色場面。

　　鹿牧不願意去想起這些事，可是眼淚還是忍不住的從眼角流出。

　　可這一切剛好被，從房間出來的唐佳琪看見了:“怎麽了，就算我收留你，你也不用感動落淚了吧！”

　　鹿牧擦去眼角的淚水:“只是有些困了，別自作多情。”

　　“切切切，敢哭還不敢承認。”唐佳琪打趣道。

　　這是，唐佳琪的手機鈴聲突然響起。唐佳琪接通後，電話那頭傳來了周靈兒的聲音:“老大，我現在，在醫院被人圍住了了，快來救我。”

　　“那個醫院，我馬上到。”唐佳琪急促的說道。

　　周靈兒說出地址後，唐佳琪掛掉電話對著鹿牧說道:“晚上回來在哭吧！先陪我去趟醫院。”

　　“我再說一遍，我沒有哭。”鹿牧無奈的說道。

　　“行行行，你沒哭，行了吧！快跟我走。”唐佳琪敷衍道。

　　按照周靈兒給的地址，唐佳琪和鹿牧沒費多大功夫就找到了。

　　找到周靈兒的時候，就發現她被一群人緊緊的圍在一起。

　　鹿牧費了不少力氣才擠進人群中，對著周靈兒:“怎麽回事?”

　　周靈兒看見鹿牧換了衣服理了發，忍不住的問道:“鹿牧，你現在這個樣子好帥啊！”

　　剛剛擠進來的唐佳琪聽這話，頓時火冒三丈:“你還有心情關心這些事，你先想想你自己吧！趕緊說怎麽回事。”

　　周靈兒指著一旁的胡茬男子說道:“我在醫院調查生過大病的病人，正好看見一個老太太摔倒了，我就想去扶她。然後就這個男人就衝出來了，說把她媽撞到了。我就納悶了，這年頭還有該碰警察瓷。”

　　一旁的胡茬男子不滿的說道:“警察怎麽了，也不能撞了人不負責吧！”

　　“調監控不就行了！”唐佳琪說道。

　　未等周靈兒開口，鹿牧就搶先說道:“如果我沒猜錯，這裡的監控應該壞了吧！”

　　周靈兒大驚:“你怎麽知道?”

　　“如果不是監控壞了，他也沒有這麽大膽子，敢碰警察的瓷。”鹿牧解釋。

　　“難道沒有人看見嗎?”唐佳琪又道。

　　周靈兒搖搖頭:“剛才這裡一個人都沒有。”

　　“說那麽多沒有用的，趕緊賠錢吧！”胡茬男子插話說道。

　　鹿牧上前拍了拍胡茬男子的肩膀，說道:“別著急啊！”

　　鹿牧看了眼地上坐在地上的老太太，的水漬和暖壺碎片，說道:“如果我們沒有猜錯，你的母親應該是從水房裡打完水，準備回病房對不對?”

　　“對呀！怎麽了！”胡茬男子說道。

　　鹿牧笑了笑說道:“你知道提著水壺摔倒，和先把水壺摔碎然後在坐在地上的區別嗎?”

　　“你什麽意思?你的意思是我媽是故意做地上的嗎?”胡茬男子說道。

　　鹿牧點點頭:“如果要是提著水壺摔倒，那濺起來的水勢必要打濕身上的各個地方。如果打碎暖壺之後在坐在地上，那麽只要接觸到水的部位才會濕。”

　　鹿牧反問道:“你媽媽是屬於哪種情況啊！”

　　胡茬男子大怒道:“你們警察官官相護，我看你們就是不想賠錢。”

　　“如果你母親要是被我們撞到的，我們肯定會賠錢。但是現在這種情況，你母親是自己摔碎了暖壺，然後坐在地上去了。”

　　胡茬男子說不話來了，因為他和母親就是長期在各個醫院進行碰瓷的。

　　鹿牧又說道:“快把你母親扶起來，地上挺涼的，很容易生病的。”

　　胡茬拉了拉鹿牧的衣角:“要不你們就少賠一點，這事我們就算了。”

　　鹿牧湊近胡茬男子的耳邊:“看來你是真的想和我們去趟警局了。”

　　男子聽到這話，灰溜溜的把他母親扶起來，然後離開了。

　　一旁圍觀的眾人看到這一幕，不由得為鹿牧鼓起了掌。

　　“鹿牧，你怎麽這麽厲害啊！”周靈兒這個小丫頭見事情解決了，蹦蹦跳跳的走到鹿牧身邊。

　　“見的多了。”鹿牧輕描淡寫的一句話。

　　在一旁久久未開口的唐佳琪，看著鹿牧有些出神。眼前的男人實在是給太多的震驚了，僅僅一天時間，唐佳琪對鹿牧的印象就從一個流浪漢，變成一個無所不能的神秘男子。

　　“先回去吧！”唐佳琪說道。

　　鹿牧和周靈兒異口同聲的回答道:“好的！”

　　車上唐佳琪對周靈兒問道:“靈兒，查的怎麽樣了。 ”

　　周靈兒無奈的說道:“反正31月內生過大病的病人資料我都拿到了，但是人是在是太多了，要想從裡面找到犯罪嫌疑人，我就沒辦法。”

　　“你有什麽辦法?”唐佳琪看了眼鹿牧。

　　“排除法！”鹿牧靠在椅子上，眼睛也不睜的說道。

　　“排除法?”唐佳琪有些不解。

　　“對！回刑警隊再說吧！”鹿牧道。

　　鹿牧從口袋裡掏出煙，想要點燃。卻被唐佳琪阻止了:“車內不要吸煙。”

　　鹿牧苦笑一聲，無奈的把煙重新放回煙盒。然後，靠在椅子上睡覺。

　　下午五點，龍江市刑警隊的會議室裡坐滿了人。

　　坐在首位的唐佳琪率先說道:“匯報一下你們的調查結果。”

　　紀鵬不好意思的撓撓頭，說道:“我和何飛去查面具的來源，結果一無所獲。”

　　周靈兒把電腦放在桌上，說道:“病人資料都在這了。”

　　唐佳琪把目光投向角落的鹿牧，說道:“讓我看看你的排除法。”

　　鹿牧緩緩開口:“來個電腦高手來幫我一下。”

　　“我來！”一名頭髮修長，呆著眼鏡的男子說道。

　　說話的男子叫做韓清傑，原來在網監局工作，後來被唐佳琪看中他的高超的電腦技術，被掉到刑警隊。

　　韓清傑接過周靈兒的電腦，調出裡面的病人資料，然後投屏到大屏幕上。

　　兩年內，龍江市所有生過重大疾病，足足有七萬人。要想從七萬人裡找一個犯罪嫌疑人出來，無異於大海撈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