廬州城,清風酒樓。
於掌櫃跪坐在地,將手中的血筏交還給李羽玄,道:“既然如此,那這幾日你就不用過來了。”
“東家要是問起這事我來解釋。”
李羽玄作揖,道:“謝過掌櫃。”
“不過······”於掌櫃話鋒一轉,道:“你要是真的被殺了該如何?”
“嗯······”李羽玄沉吟了一會,道:“這個,這個我還沒有想好。”
於掌櫃道:“這人的後事還是很重要的······”
“掌櫃的你不妨把話說的更明白些。”
看著李羽玄冷冷的目光,於掌櫃道:“你要是真的死了,這個席可以讓我們來辦嘛。”
“哎,羽玄你別走啊,別走啊。”
“好歹你在這個酒樓幹了這麽久,咱給你辦席絕對不貴,你考慮考慮唄,要是考慮好了,在遺書裡面寫好唄!”
看著李羽玄遠去的背影,於掌櫃冷哼一聲,“我有什麽辦法!東家一天到晚要錢,你們又不用被東家罵,怎麽知道我的急嘛!”
正說著,一個青年男人走入,男子身著青色官袍,衣衫極為妥帖。一看就是注重儀表之人。
於掌櫃見此眼睛一亮,大喊道:“方大人來了!”
“還是老規矩?”
青年男人沒有做聲,點了點頭。
“後面的,一碗槐葉冷淘!”於掌櫃超後面大喊道。
不一會,冷淘做好,於掌櫃親自將其短至方大人面前,道:“大人,您的面好了。”
方大人看了看碗中的面,點了點頭,笑道:“得虧這冷淘南北皆有,不然我這北人怕是要死在你們這的稻米飯上啊!”
於掌櫃連忙陪笑道:“只要大人願意,我們酒樓可以為大人專門開一個灶,專燒北邊的面食。”
方大人搖頭道:“不必,這縣尉一職我不知還要乾多久,要是為我開灶,怕你這酒樓擔不住啊。”
“縣尉大人說笑了,不過是讓後面的廚子多乾點的事,不麻煩的,不麻煩的。”
“真的?”
“真的。”
“那就要麻煩你們了。”
“這怎麽能說是麻煩呢?”
吃了一口冷淘面,方縣尉似乎想起了什麽,隨意的問道:“剛才你們帳房急忙忙的出去,所為何事?”
於掌櫃正色道:“他收到了血筏,想提前做點準備,便找我請了幾天假。”
方縣尉的筷子一頓,“血筏?可是那殺手的?”
“是。”
方縣尉眼睛微眯,似乎又在盤算什麽,隨後又大口的吃了起來。
······
一個時辰之後,巢湖太佬廟。
李羽玄看著面前的人山人海,一陣頭痛。唐時,寺觀在不僅是宗教場所,還是一縣的商業中心,因此人流不息。
像一條泥鰍一般,李羽玄左突右滑,終於到達了大殿門口。
大殿的正中央則是一個泥塑的神像。這個神像就是本地的神明,巢湖太佬。
對於巢湖太佬的來歷,縣中眾說紛紜。其中聲音最大的說法是,當年古巢州遭到巢湖淹沒,巢湖太佬在機緣下,提前前往高處,大聲疾呼,救下了很多人。後人為了感激,便為她立廟祭祀,後經朝廷的承認,成為了一方正神。
想著以往的故事,李羽玄仔細端詳巢湖太佬的神像。神像並不精致,很多地方都出現了細微的裂紋。可處於神像下的李羽玄總有一種安心的感覺,
之前要面對死亡的焦慮也緩解了很多。 “這位小先生,可是在看神像上的裂紋?”一個溫和的聲音傳來。
李羽玄循聲望去,只見一個年輕的道士站在自己身邊。
李羽玄作揖,回道:“見過道長,確實如你所言,我在看這神像上的裂紋。”
“既然有裂紋,為何不修繕一番?”
年輕道人回禮,“廟中早有修繕之心,奈何太佬托夢,擔心修繕神像會傷善信之財,便不容我們修繕。”
“原來如此。”
“不知先生前來所謂何事?我看先生印堂發黑,恐有血光之災啊。”
李羽玄不覺瞪大了雙眼,這裡的道士真的有看相的本事?不然怎麽會知道自己此番前來的目的?驚道:“道長如何知道?”說罷,便將血筏拿出,向年輕的道長展示。
“這是真的?”年輕道長一臉嚴肅。
“是的。所以來此尋求庇護。”李羽玄道。
年輕道士道:“緝妖鎖邪,本就是我們道門的職責,且說你家在哪,兩日後我······”
“孽徒,閉嘴!”一聲驚雷突起,打算了年輕道士的說話。
兩人循聲望去,只見一個身著道袍的虯須大漢,正惡狠狠的盯著李羽玄面前的年輕道士。
虯須大漢快步上前,一把將年輕道士拽到身後。
見到李羽玄手中的血筏,虯須大漢道:“可是李家的李羽玄?”
見到李羽玄點頭,虯須大漢繼續道:“血筏殺手並非妖邪, 不是我道門可以插手的。”
“並非妖邪?那是什麽?”李羽玄有些不解。
虯須大漢粗曠的臉上流露出幾分歉意,“恕貧道不能言說。”
“不過,血筏殺手之事,你也無需擔心。”
“為何?”
“道門不能插手不意味著沒有人插手此事,到時候會有人專程來保護你的。”
李羽玄剛想張嘴就再次被虯須大漢打斷,“別問了,到時候你自然會明白。不過念在你爹當年對我們太佬廟的恩情,貧道打算給你些符籙。”
說完,就從懷中掏出兩張符籙,遞向李羽玄。
“這是金甲符,可以抵擋一次攻擊,你將它們放在身邊,可以護你周全。”
李羽玄接過符籙,強壓著心中的各種疑惑,施禮道謝。
既然對面不願意再告訴自己什麽,李羽玄也只能告退。
在李羽玄走後,虯須大漢將年輕的道士擰到一個房間中,罵道:“我看你是想錢想瘋了!”
“血筏殺手的事你都想碰?那是我們能碰的麽?那是靖玄司的事!”
“我是不是和你說過,對於妖異的事情,不知道到底是什麽的時侯不要亂碰?最起碼也要等我過來?要是我回來的晚了,你是不是要和靖玄司搶活幹了!”
“滾出去!”
虯須大漢正在屋子裡生悶氣,長期內練出的靈敏聽覺又聽到了外面那個徒弟施施然的聲音,“這位善信,我看你印堂發黑,恐有血光之災啊!”
一掌將桌子劈裂,虯須大漢怒道:“孽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