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續的會談氛圍十分的高效、激動和膽戰心驚。
當留下的幾人看到丁毅和衛臻遞上的合作計劃書,當他們看到上面寫著的鹽成本價與售價時,沒有人能夠淡定如初。
甄堯作為一個甄家人,論家事或許不是在場最牛的,但是論有錢他們甄家絕對能吊打絕大多數人。
即便是他也被這個價格嚇到了。。。太便宜了,比現如今的鹽價便宜了N倍。難怪他們敢說要讓普通百姓也用得起鹽。
丁毅不無得意的說道“這個價格還是指的精鹽,如果是一些粗鹽的話,價格還會更便宜。”
在場的眾人已經無語。不過他們也知道,自己這次是真的傍上了一條大腿,大粗腿!
每鬥的毛利潤有三十文,即便去掉一些損耗、運輸成本和人員成本,也是一門好生意。
沒想到,自家以後也可以從事食鹽生意了,再也不用眼紅那些蜀中的鹽商了。同時也在心裡對剛剛離開的那些世家表示感激:謝謝你們的狗眼看人低,讓我們少了額外的競爭,謝謝!
六家人很快就和四季集團簽署了具體的合作協議,每個人分到了不同的銷售區域。並且他們都承諾,一定嚴格遵守共同制定的商社條約,彼此互相幫助,共同經營。
第三天幾家的管事都選擇了盡快趕回家族,和族人討論商議具體的事宜,紛紛告辭離開。
荀家的荀代在離開的時候特意和丁毅多聊了幾句,希望丁毅能代為傳達一下對於荀彧的善意,希望他們有時間能回潁川老家看看。
目送幾人紛紛離開,現場只剩下了吳郡陸家的管事梁興。
梁興似乎並沒有馬上離開的打算,他笑著向丁毅和衛臻拱手道“此次合作之事,和二位相談甚歡,相信後續的合作也會順利的。只不過梁某此次前來,家主特意吩咐,讓我一定想辦法能親自拜見一下丁昕丁公子,不知道丁毅公子能否安排一二,行個方便?”
丁毅和衛臻有些詫異,看來這陸家此行的真正目的不是為了這食鹽生意,而是要見丁昕啊。
丁毅沒有馬上答覆梁興“梁管事,這事兒我得先問問公子是否有時間。不如你現在這裡暫留兩天,等有消息了我一定盡快通知你。”
“有勞兩位了。”
事後,衛臻親自出城找到了丁昕,說明了情況。
“吳郡陸家?什麽情況?”
丁昕對這個陸家不甚了了。能記得的就一個以後做過大都督和丞相,上馬能帶兵,下馬能安民的陸遜。
哦,最多還有一個他的兒子陸抗,也算是一個名人。
而且這次的商會,陸家本不在他的邀請名單之中,還是徐州陳家的人帶來了,原因是當時正巧對方在陳家拜訪。
衛臻大致介紹道“陸家當代的家主陸康,已經年近七旬,現任廬江太守。自新帝繼位後,天下大亂,但陸康仍然冒險派遣孝廉進貢朝廷,因此被加封為忠義將軍,天下聞名。”
“他家有沒有什麽出彩的晚輩?”
衛臻回道“陸康有兩個兒子,長子陸儁已經年過四十,一直隨陸康左右。次子陸績,乃是陸康的老來得子,如今只有五歲。”
What?!五歲?那豈不是說陸康六十以後才有的這個幼子?!
老人家老當益壯啊~~~失敬失敬~~~丁昕不無玩味的想到。
那陸遜呢?
丁昕繼續問道“他們家有沒有一個陸遜的?”
“陸遜?”衛臻不知丁昕為什麽會特意問道這個人名,
不過他對陸家了解的也有限,“這就不太清楚了,要不我把人帶來你問問?” 丁昕想了想,陸家找自己應該差不多和糜家當初是一個意思吧。反正也不虧,就同意了。
梁興在衛臻的帶領下見到了丁昕。這才知道丁昕原來一直就在泰山郡。
梁興恭敬道“陸家管事梁興,拜見丁公子。”
丁昕虛扶道“梁管事客氣了,請坐。”
眾人落座,丁昕主動問道“我二哥和公振帶話說你點名要見我,不知所為何事?”
梁興回道“丁公子,我此次前來,一來是因為這食鹽生意的事情,二來也是給家主帶一份信給公子。”說完,梁興就摸出了一封信遞給丁昕。
丁昕拆開後快速的瀏覽了一邊。內容沒有什麽特別,隻提了一些對於丁昕的欣賞和與四季集團合作的信心。怎麽看都只是一份很普通的信函。
考慮到丁昕之前和陸康一點認知都沒有,這份信就顯得很突兀了。
丁昕面不改色的看完了信函,知道重點應該還是面前的這位管事。於是問道“梁管事在陸家應該有些年頭了吧。”
梁興道“已經有三十年了。”
“哦?!那應該算是陸太守的心腹之人了,難怪這次會讓你前來。”
梁興謙虛道“只是為老爺和陸家做事,算不得什麽心腹。”
丁昕繼續試探道“陸太守高風亮節,世人敬仰。不知這幾年在廬江,過得怎麽樣,身體還好吧。”
梁興想了片刻,回道“謝公子關心,老爺這些年身體還算硬朗。原本地方上還有些盜賊匪患,不過大多數都已被老爺剿滅,廬江一地現在也算得上安定。”
“老大人盡忠職守,世人楷模。”繼續吹逼。
然後梁興話風一轉“哎,不過近年來老爺壓力頗大,有日漸消瘦之象。”
丁昕知道重點來了“哦,不知是什麽事情讓太守焦慮?”
梁興道“自董卓廢立新帝,各路諸侯討伐,天下大亂之勢已成。老爺雖有心匡扶漢室,但怎奈年紀日長,力不從心,只求能保廬江一地百姓周全。”
“年初時分,豫州袁術曾派人向老爺索要米三萬斛。老爺不喜袁術行徑,故而未答應。袁術懷恨在心,揚言遲早要找老爺報復。廬江兵微將寡,恐不能敵。所以老爺才會時常焦慮。”
“哦~~~原來如此。”丁昕秒懂。
原來老陸是看中了曹操的戰爭潛力。年前袁術進攻兗州被曹操狠狠的教訓了一頓,損兵折將不說,自身的糧草儲備也消耗了不少。
於是袁術就把目光望向了周邊其他的軟柿子,想玩一出攤派。沒想到碰到陸康這個硬茬子。
袁術最是要面子的人,你陸康帶頭頑抗,袁術豈能饒了你。
陸康知道自身實力不足以對抗袁術,於是想到了求援。那剛剛打敗袁術的曹操就成了他的首選。
正巧丁昕這時候派人在周邊找合作夥伴,被陸家人趕巧碰上。於是陸康就順水推舟的派人和丁昕取得聯系,希望能通過丁昕的路子和曹操搭上線。
該說陸康老成持重,還是老奸巨猾呢~~~
丁昕在心裡評估幫陸家的好處。
開玩笑,在商言商。沒好處的事情,做多了,掉人品~~~
陸家是吳郡世家,江東望族。按理說有這麽一個潛在的合作夥伴,將來是有好處的。不過曹操現在的勢力根本顧忌不到江東,豫州徐州都不在他的治下。這要是滿口答應,卻又做不到。。。人家陸康又不傻,騙鬼的話他能信。
丁昕坦然道“陸大人的意思我明白了。能得陸大人看重,也是我姑父和我的榮幸。”
丁昕果然懂了自家主人的意思,梁興點頭欣喜。
“不過梁管事”丁昕轉折道“我想陸大人也應該明白,廬江距兗州較遠,中間還隔著徐州和豫州。這短時間內,我們實在是愛莫能助。”
梁興明白,於是感冒說道“丁公子顧慮的是,我家主人也明白這個道理。所以只是希望得到公子的一個承諾。”
“請明言。”
“我家主人希望,萬一將來有那麽一天。。。還請公子能設法幫助安置陸家的後人。”
丁昕皺眉不解“陸家是江東大族,難道就沒有一兩個可托付的世家?”
梁興回道“只是以防萬一。我家老爺的意思,將來的事誰也說不準。江東乃富庶之地,必定被人覬覦。陸家並無有野心之人,只求家族能得以傳承。”
丁昕思來想去,覺得自己可能是想多了。世家大族不把雞蛋放到一個籃子裡的做法司空見慣,也許曹操只是陸康的眾多選擇中的一個罷了,沒必要過多展開聯想。
不過既然是分開放,那自己總能有些選擇權吧。
丁昕好奇的問道“梁管事,不知陸家有沒有一個叫陸遜的?”
(PS:有考究認為陸遜原名是陸議,陸遜乃是後改的。這裡直接用陸遜稱呼,不做糾結。)
梁興一時驚訝不已。陸遜是陸康的從孫,也就是陸康兄長的孫子。年紀比幼子陸績還大五歲,今年十歲。陸康很喜歡陸遜,私下裡曾言陸遜將來的成就要在自己兩個兒子之上,是陸家的希望。
丁昕遠在兗州,從未和陸家有過交往,怎麽會知道陸遜的存在。
梁興不明就裡,只是略帶詫異的回道“額。。。確實有一位公子叫陸遜,乃是主人的從孫。其祖父陸紆曾官至城門校尉;父親陸駿曾任九江都尉,二人皆已故去。”
果然有,丁昕心裡暗喜。雖然現在陸遜年紀還小,但是。。。小怕啥,有潛力才是關鍵。
而且自己這邊一茬兒的幼齒少年少女,都夠開幼兒園的了。
“幫忙安置沒問題,不過到時候,請務必一定要帶上這位陸遜。”
梁興好奇道“丁公子怎會知道陸遜公子的?”
“嗯?”丁昕沒想到怎麽回答這個問題,於是決定不回答。
“你猜~~~”
梁興愕然。。。我猜?猜你妹啊。。。
不過梁興也是一個有腦洞的人:曹操過去一年發展迅速,丁昕的四季集團生意遍及各州。難道是曹操早就暗中派人調查了解了各地的世家勢力?甚至連各家主要的人物都有所了解?
看著丁昕似笑非笑的表情,梁興感覺自己好像知道了什麽了不得的大事。他咽了咽口水,打算回去和主人說一下這個事情。
丁昕才不管梁興怎麽想到,說道“你可以回去和陸大人說,將來如果有什麽意外,有用的到我的地方可以盡管來找我。”
“如果到時候我姑父的勢力能和廬江連接那是再好不過。如果沒有,可以走水路。”
“你們和徐州陳家交好,陳家和糜家又都是我們四季的合作夥伴。到時候讓他們幫忙帶個話還是沒問題的。”
梁興欣然應允,不一會兒就離開了。
丁毅對丁昕今天的話不太理解,問道“你對這個陸家,很看重?”
“一般”
“那是對那個陸遜?”
丁昕想了想,說道“不確定。”
“額。。。”丁毅無語,“那你這是?”
丁昕一聳肩“反正又沒什麽損失,就當是投資唄。不管陸家結局如何,交好他們對我們都沒什麽壞處。”
“而且陸家是江東大族,說不定將來就能排上用場。”
“陸康那句話說得對:將來的事,誰說的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