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闓一行人被耽誤了一刻鍾的時間才去追擊。不過下雨天路本就不好走,再加上馬車上的人多,速度不比張闓他們。
好在趕馬的影秘衛聰明,馬車並沒有直直的往西面趕,而是走了一個U字形。趕巧就讓張闓一行人第一時間撲了個空。
曹嵩也是倒霉催的,本來年紀就大,還一直連天的都在趕路,睡覺也不踏實。這剛睡熟就被人拉起來,扔上了車,在這野外被顛的是暈頭轉向。
老夫人則是在一旁,緊緊的抱著自己的小孫子曹安民。
沒錯,就是那個後來在宛城給曹操當皮條客,結果把自己和曹昂,典韋都給作死的那個曹安民。
曹安民這時的年紀和丁昕相仿。但是一直留在曹嵩和曹德身邊,沒有什麽歷練。碰到這樣的事,臉色蒼白,嚇得不行。不過自己老爹現在還生死不知,他咬著嘴唇,不甘的問道“祖母,父親他在哪兒呀?”
曹氏看著孫兒擔憂害怕的眼神,心裡也是不忍。
“好孩子,你爹他們都不會有事的,別擔心了。乖,閉上眼睡一會兒吧,睡醒了就沒事了。”
曹嵩聽著妻子和孫子的對話,原還想安慰一下孫子,可到了嘴邊只剩下了歎氣不語。
就這樣一路無話,馬車向著兗州方向前進。又走了一段路,只聽外面的人說道“快看,前面有車。”
眾人趕到車旁,發現是同行的馬車。不過車的周圍躺著三四具屍體,顯然已經遇害。車上下來兩個影秘衛,第一時間查看屍首,死的都是下人護衛。
另一人來到車後,用劍挑起車簾。看了一眼,心中大駭。不過轉念一想,卻不動聲色的回到車上,說道“快走,死的都是下人護衛。估計是四散逃難被後面的人給追上了。此地不宜久留,我們趕緊離開。”
不一會兒,眾人立刻駕車離開了這個是非之地。
曹嵩和曹氏聽說死的是自家人,心裡不免唏噓。
“哎,原還想著都是家裡的老人,能帶著他們去阿瞞那過上舒心日子。沒想到。。。是我害了他們。。。”
曹氏也是歎了口氣,心裡默念上蒼保佑自己和孩子們能平安歸去。
可惜往往這種祈禱都是相反的,越是求,越是會出么蛾子。
(廢話,要不然這故事怎麽繼續往下編)
又走了沒多久,後面就響起了追兵的聲音。
“駕!追上前面的馬車,曹嵩一定在上面。”
“殺!”
“駕!”
四個影秘衛一聽就知道是追兵來了,立刻死命的抽打加速。
“老賈,一會兒要是被追上了我們三個來拖住他們,你帶著老大人盡量跑。”
“好!”駕車的人也不多言。現在明顯不是兒女情長的時候,而且入影秘衛的第一天,他們就被灌輸了使命高於生命的信條。
曹嵩不死,他們就是功勞;曹嵩要是死了,他們活著也沒用。
不過身為影秘衛,可不是只會等著上天來安排生死。
三人陸續從身上掏出了不少暗器,灑向路中央。這些都是丁昕提供思路,馬鈞設計的小玩意兒:鐵蒺藜和棗核釘,專門用來對付追擊的騎兵和步兵。
三人分段灑了一路。後面的追兵在不防之下頭幾個騎兵的馬匹腳下一崴,掉下馬來,摔得是頭昏眼花。結果一屁股又坐到了暗器上,扎的是血如泉湧,哀嚎不斷。更有悲催的人,被後面的馬給踩到手腳,瞬間酸爽透心涼。
張闓心中急躁無比。自己追了一路,追上了兩馬車,沒一輛是曹嵩的。為此他不得不分散了眾人分頭追擊。
這是第他自己追上的第三輛,也是他計劃時間內的最後一輛。天空已經有些微亮,再這麽拖下去,自己連跑路的時間都沒有。
不過看前面這輛的架勢,上面肯定是大魚。
“曹嵩就在前面的車上,追上去!”
陸續被拖延了三四波人馬,到底還是消耗光了幾人攜帶的暗器。眼看追兵越來越近,三人果斷跳下了馬車,準備應敵。
張闓身邊這時也只剩下了不到二十人人,看到對方敢主動應敵,心中一喜。快速打馬衝擊。
三人果斷跳出撞擊的方向,其中一人回手就是一鏢,正中馬屁股。張闓不慎掉落下馬,三人立刻圍了上來,準備夾擊他。
畢竟是在屍山火海中滾過來的人,張闓也不含糊。一個側身避過了來劍,回身擋住接連的兩劍,跳出了包圍圈。後面的人馬迅速跟上,瞬間三個影秘衛變成了劣勢。
三人不發一言,後背相考。一個眼神,三人同時向一邊突圍。影秘衛講究單人襲殺和小隊的攻防配合,彼此你來我往之間,張闓等人一時也奈何不了他們,自己這邊倒是又賠上了幾人的性命。
無奈以寡敵眾,眼看骨頭難啃,張闓在外面招呼手下用弓箭射擊。三人無法脫離包圍圈,成為了活靶子,先後中箭受傷,最後死於刀劍之下。不過臨死前,三人還各自搏殺一人,算是一起墊背的。
“快快快,快追上曹嵩!”
張闓其實打心裡已經有點想要放棄追殺曹嵩。剛才那三人的表現,讓張闓覺得一切都不在自己的預料之內。現在他隻想著能逃得越遠越好,甚至兩袁術那都不想去了。
他們這邊人馬剛走沒多久,後面的史阿三人就趕到了。看到倒斃在路上的三個手下,史阿心中殺意洶湧。死死咬著牙關,繼續回追。
這些影秘衛都是他的心血。他們不是錦衣衛那樣的護衛人員,原本就不善於這種戰陣般的正面搏殺。從事暗中刺殺,搜集情報之類的任務,才是他們的拿手好戲,真可惜了這些犧牲的兄弟。
史阿一路追擊,終於看到了前方被丟棄的馬車。四周還散落著幾匹馬匹,看樣子應該是追兵的。
“大人,快看那邊的小山上。”
史阿望去,一個護衛墜在最後面,邊推邊回擊後面的追兵。八九個士卒分散在身後。因為下雨路滑,阻礙他們的前行。更高一點的山坡上,兩個老人帶著一個孩子正在往更高的地方爬去。
史阿急忙下馬,“快去救人!”
老賈這會兒已經有些精力透支,手臂和胸前都已負傷,流血不止。但他沒有放棄,要不是他主動放棄馬車,說不定現在幾人都已經成了刀下亡魂。
乘後面之人不備,老賈甩手一鏢,正中對方面門。對方“啊”的一聲,倒地身亡。這已經是他最後一支暗器了。
“終於還是要和兄弟幾個到地下團聚了麽。。。”
正在這時,只聽下方有人高聲喊道,“兄弟堅持住,我們來啦!”
山上眾人急往下看去,只見三個和老賈服飾類似的人追了上來。
“混蛋!就差最後一點點了。”張闓一看是對方的人,氣的直罵娘。可他還不願意放棄,仍然坐著最後的掙扎。
“你們三個上去,殺了他和曹嵩,其他人隨我下去阻敵。”
張闓的想法很好,可惜他錯誤估計了史阿的實力。作為王越的弟子,殺手界的扛把子,可不是隨便什麽人都能搞的定的。
史阿衝在最前面,三兩下間就結果了最先阻攔他的三個人。張闓看的心頭一跳,嚇得都不敢上前靠近。也不管山上的人能不能殺死曹嵩了,張闓乘著史阿救援上面的時機,快速逃到山下,騎上馬就跑路。有兩人跟他一起,也有樣學樣,趕緊逃命為上。
至於山上的三人,其實早就沒了追擊的心氣,一直注意著張闓史阿的動向。看到張闓自顧自逃命,他們也徹底放棄了追殺,各自逃散而去。
史阿也懶得理他們,帶人追上了老賈和曹嵩。
“大人,總算是等到你們來了。咳咳。”
史阿趕緊扶住老賈,“好兄弟,你們受累了。趕緊包扎一下,我去老大人那看看。”
說完就將人交給身後的護衛,自己去找曹嵩。
曹嵩夫婦看到來人是史阿,心中總算是大定。幾人一屁股癱坐在濕滑的地上,身上一點力氣都沒有了。
史阿急忙詢問道“老大人,老夫人,公子,你們受驚了,可否安然無恙?”
曹嵩勉強回道“老朽等人無妨,多虧了史統領搭救。”
史阿這會兒哪有攬功的心思,看曹嵩幾人無事,邊帶著來人扶著幾人往山下走去。
“老大人,我們還得趕緊走。這裡還不安全,只有到了大公子那才算真正的脫險。”
曹嵩夫婦雖然已經渾身乏力,但也知道此時的凶險,只能咬著牙繼續逃命。 史阿將三人送上了馬車,自己騎馬一路護送向西疾馳而去。
結果剛走了不到半個時辰,就聽到前面傳來了一陣馬蹄聲。眾人猶如驚弓之鳥,害怕是碰到大隊的追兵。就他們現在這狀態,遇到就是一個死字。
史阿打馬上前,拔出佩劍,最好了最壞的打算。
漸漸的,史阿看清了前面來人的樣式。史阿越看心裡越喜,忍不住大叫道“大公子!這裡,老大人在這裡!”
原來來的是曹昂及手下衛隊。丁昕因為放心不下曹嵩之事,親自帶人趕上了曹昂。在邊界等了三天沒見到曹嵩到後,就提議讓曹昂帶小股人馬先行去接人,這樣不至於刺激到陶謙,觸發兩邊的戰事。
於是就這麽巧,曹昂帶著百人的衛隊就這樣遇到了史阿和曹嵩一行人。
曹昂早就看到了前面的馬車,等聽到是史阿的聲音,大吃一驚。只因史阿等人都樣子淒慘,渾身浴血,有的還帶傷。
“史統領,這是這麽回事?我祖父何在?”
“老大人和老夫人在馬車裡。”
曹嵩和曹氏一早就聽到了外面曹昂的聲音,這會兒心頭大石落地,倍感情切。
“昂兒啊,阿爺在此。”結果沒說兩句,曹嵩就暈了過去。
“阿爺!!!”曹昂一個激動,趕緊扶住了曹嵩。
史阿在一旁趕緊建議道“大公子,還是帶著老大人趕緊回兗州吧。這裡荒山野嶺的,無醫無藥,又無村鎮,不宜久留。”
曹昂也發現了事情的嚴重性,果斷帶著人護送著曹嵩回兗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