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飛逝,轉眼已到了初平四年的三月中下旬。天氣逐漸轉暖,空氣中仿佛都有了青草的氣味。
勤勞的百姓已經開始下地侍弄田地,只求來年能有個好的收成。
徐州作為產量大州,對於農業的重視程度很高。陶謙雖然不是一個雄主,但對百姓的生產卻十分上心。
他任命陳登為典農校尉,主管一州農業,直接向自己匯報。這裡面既有對陳登的看重,對陳氏的倚重,也有自己的無奈。
無他,這個冬天,陶謙就一直身體抱恙,許多事情精力已經跟不上了。
轉年畢竟就是六十四歲的老人了,在這個年代已經算是高壽。
今天是陶謙難得議事的日子,不過陳登因為在徐州各地考察,分身乏術,只能派了自己的副手向陶謙匯報。
“主公,經陳校尉的親自走訪探查。徐州各地的土壤狀況適合發展農田灌溉。我們計劃采用搭建兗州的水車,增加開墾面積,提高糧食的產量。一旦開展順利,今年的糧食產量預計會比去年提高近六層。”
陶謙坐在主座,天氣微暖,卻仍然穿著厚衣。精神較之前略有好轉,但是氣色暗黃,一眼就能看出身體還沒完全康復。
“子仲(糜竺)辛苦了,元龍(陳登)向我舉薦你作為他的副手,原我還有些擔憂。如今看來子仲也是有大才之人,以後可多多為我徐州百姓造福。”
糜竺趕忙謙虛道“主公過獎了,多虧主公信任和校尉大人的提攜,糜竺必竭盡心力,不負囑托。”
陶謙欣慰的點頭稱讚。陳登是他看好的人,又是徐州世家的代表,他素來看重。糜竺卻是意外之喜,原之以為他隻精於商賈之事,不曾想政務也能做的不錯。這就不免讓陶謙多看了幾份。
“陳登是世家代表,糜竺若能傾心相助,則代表了徐州的豪商。在加上曹豹、曹宏督軍,即便我時日無多,應該也能保我陶氏子孫無性命之憂。”
糜竺匯報完畢之後,回坐一旁。看著其他眾人和陶謙議事,自己卻是尋思著其他的事情。
他這個副手當的也是很有些莫名其妙。
自己原先和陳登並無多少往來。陳氏作為老牌世家,有著自己的驕傲。和他這種豪商大族往來並不頻繁。也就是過年時節相互客套一番,混個臉熟,屬於點頭之交。
可是今年不知是什麽鬼,自己照常讓人給陳家送了份年禮,對方居然還真給當回事。不但送了回禮,還約了糜竺初四去陳家拜訪。關鍵是初四那天陳登接待糜竺的規格已經不是簡簡單單的意思意思了。雖然沒有打開中門迎接這麽誇張,但是連陳圭都破天荒的露了一面,著實讓糜竺有些受寵若驚。
更誇張的是,之後陳登向糜竺透露,自己出任典農校尉以來,一直夙夜憂寐,不敢怠慢。只是精力有限,許多地方有些力不從心。特此,想邀請糜竺能做他的副手來幫他。還讓糜竺不用為任命擔心,他會親自向陶謙舉薦。
糜竺當時就聽傻了。。。
大哥,我們兩個有這麽熟麽。。。
陳登:不熟沒關系,一回生二回熟嘛~~~科科噠
糜竺也不是真傻,一聽就知道陳登應該是有求於自己。雖然陳登沒有明說是何事,但是早晚要攤牌。於是雙方假裝矜持一番之後事情就這麽定下來了。糜竺作為陳登副手,協助處理一州的農事。這也是糜竺真正意義上的參與到了徐州的政務之中。
一個多月下來,
糜竺的表現遠遠超出了陳登的預計。自己這位同僚居然在政務方面也是一把好手,尤其是糜竺為人圓潤,和各行各業的人都能有所往來。在一些方面甚至比陳登做的都老練。這讓陳登從內心裡生出了想和糜竺交好的心思。 一來二去,兩人還真的成了好友。
糜竺這邊在開小差,議事也快到了結尾的時候。這時,趙昱突然出言道“州牧大人,我得到消息。原太尉,現兗州牧曹操的父親曹嵩,計劃打算從琅琊遷往曹操治下。聽說欲途徑我徐州境內,州牧大人或可提前稍作打算。”
趙昱這番話讓在場眾人一時間陷入了平靜。
曹操的父親曹嵩,曾出任過三公之首的太尉一職。雖然這個太尉是怎麽來的,大家都心裡有數。但那畢竟是朝廷認證的太尉,他兒子就在我們身邊的兗州當老大。而且去年還教訓了咱們一頓,連自己的盟友袁術都被一頓收拾。這個時候曹嵩要從徐州路過,該是個什麽樣的章程對付,確實讓陶謙有些犯嘀咕。
不理他?人家怎麽說也曾是三公之首。毫無作為,這不符合陶謙這種名仕的風范。
搭理他?我們就不要面子的嘛~~~去年剛被人收拾一頓,這就舔著臉去給人老子當狗腿,眾人又放不下這個臉面。
或者說直接抓起來?。。。科科,還是省省吧。沒看見就連最喜歡放嘴炮的曹豹、曹宏都閉口不語嘛。
這年頭,相互廝殺可以理解,無辜牽連家小那就很過分了。真這麽幹了必遭到其他人的討伐。
陶謙拿不定注意,於是果斷甩鍋給眾人。
“諸位,有何見解?”
下面的幾個大佬都沒言語。趙昱是問題的發起方,有資格最後發言。糜竺和其他人都還不夠資格搶險發言。剩下的人就只有曹豹曹宏了。
誰讓陳圭這老小子又不在呢。。。人家一個年事已高,身體不適。你就沒任何理由反駁。
見眾人都將目光集中在自己身上,曹豹和曹宏隻覺得渾身不自在。
不過硬著頭皮還是得上,曹宏收到自家大哥的眼神,只能率先發言“主公,末將以為。。。嗯。。。穩妥起見,還是派人沿途護送吧,不過人數不用太多。意思到了即可。”
陶謙不置可否。趙昱倒是有一說一“曹將軍之議可行。雖然我們和曹操有些許摩擦,但畢竟還沒有撕破臉皮。而且曹嵩曾為三公,我們派人護送也是禮節。即便為外人知曉也說不出什麽來。”
趙昱的話陶謙還是要考慮三分的,“趙別駕所言有理,不過護送的人數無需太多。怎麽說我和曹操現在也是同級,沒必要過於做低自己。”
你是老大,你怎麽說我們怎麽做唄。
“曹宏,此事就由你負責。等曹嵩一行人真的進入我徐州地界,你安排一隊人馬護送即可。”
“是,主公。”
“記住,不用太招搖。能安安靜靜來安安靜靜走就最好,也不是什麽大事,不用弄得人盡皆知。”
“諾!”曹宏心裡瞬間一堆MMP飄過。
結束議事,糜竺回到了自己府中。
二弟糜芳帶著糜福在青徐兩地奔波,食鹽生意已經開始陸續鋪開。這也是大事,糜家需要有能做主的人出面。
剛回到書房,就有人送上的香茗。
“老爺請用茶。”
糜竺不用抬頭都知道是丁獅。這孩子自從跟隨自己來了徐州,就一直作為自己的貼身侍從隨侍在側。小家夥從來沒有仗著丁昕的背景給自己臉色看。外人眼裡,他就是一個出色的侍從,深得糜竺喜歡。而糜竺也確實很欣賞他。
有時候糜竺都不無感歎,丁公子身邊的難道都是能人嗎。。。
糜竺喝了口茶,說道“小四,這幾個月你跟著我也辛苦了。連過年時節你都沒能回去和自家親人團聚,難為你了。”
丁獅笑回道“老爺嚴重了,跟在老爺身邊就是小四最大的任務。小四不覺辛苦。”
糜竺聞言無奈搖頭。
丁獅繼續說道“況且府上的人對我都很好的。不但老爺過年的時候給我包了大紅包,就連小姐也給我準備了禮物。小四心裡都很感激的。”
“哈哈,我那個妹妹啊,你們不嫌她鬧騰就算好的了。”糜竺無語道。
自家這個妹妹人是美,在整個徐州都是出了名的。但是自家人知道自家事,這個妹妹可不是什麽窈窕淑女。也怪自己和二弟從小就把她給寵壞了,現在再想收心可就不容易了。
糜竺搖了搖頭,懶得去多想。他放下茶盞,正經說道“小四,你給你家公子去個消息,就說陶州牧聽聞曹家老大人曹嵩要途徑徐州去兗州,陶州牧讓曹宏到時候安排了一隊人馬護送。我們這邊是不是需要有什麽準備,可以提前知會一聲。”
丁獅一聽事關曹家家室,也不敢怠慢。向糜竺行禮後就離開了書房。
還沒來得及出大門,就遇上了一妙齡女子迎面走來。
“小四,你這是又要出門了?”女子首先開口問道。
丁獅站定回禮“小姐,是老爺派我出去辦點事情。一會兒就能回來。”
女子已經走進,相貌清秀,小家碧玉卻不失大氣,一蹦一跳的又略帶活潑。
糜貞聞言拉這個臉說道“怎麽大哥老是讓你出去辦事,你才多大。他身邊沒其他人了麽?”
“那是老爺看重我,是我的福氣。小姐錯怪老爺了。”
糜貞一手直接揪住丁獅的耳朵,道“說了多少次了,叫姐姐,不要叫什麽小姐。你可是我收的弟弟。”
“可。。小姐,禮不可廢呀。”
“在自己家裡誰敢管我。”
糜貞說的無比霸氣,路過的下人都不敢違逆。實在是怕了這位能作的小小姐了。不過眾人都是對丁獅投來了羨慕的眼神。不但老爺信任,還能得小姐眷顧。這小子不會是老爺的私生子吧。。。
丁獅隻得趕緊討饒,好不容易才逃離了糜府。
糜貞則直接大大咧咧的走進了糜竺的書房。
“大哥,你可算是回來了。這一出門就是大半個月,家裡就剩我一個人,無聊死了。”
糜竺隻覺得太陽穴突突的跳個不停。
“妹子,你就不能稍微消停一會兒。都是大人了,好好在家養養性子。這一兩年大哥就得給你找個婆家了。你這樣子,誰敢要你啊。”
糜貞卻不以為意“看不上我這性子的那還娶我作甚?那指定是看上我們家的錢。 那種人我才不嫁!”
“你!!!哎,頭疼。”
“大哥,你別疼了。我的事你就別瞎操心了。現在外面的人都知道你要給我找婆家,每次出去都能碰到一些討厭的人,甩都甩不掉。尤其是曹宏那家夥。
哼!自己也不看看自己的德行,家裡都有妻妾了,居然還敢打本小姐的注意,呸!本小姐我能看上他,那才有鬼了。”
糜竺這是第一次聽自家的妹子說起這個。自從和陳登相熟之後,陳登帶著他和徐州的一些老牌世家接觸過幾次,算是慢慢的融入了那個圈子。原本自恃高過自己一等的曹豹曹宏等人也時不時的主動和自己溝通有無。
“曹宏對你有那個意思?”糜竺趕緊問道。
糜貞現在一聽曹宏的名字都得抖一抖,感覺身上像是長滿了小疙瘩一樣難受。
“那家夥每次看我的眼神都讓人討厭。我早就打聽過她,為人好色,名聲臭的很。”
說完糜貞大眼一瞪,惡狠狠的看著糜竺道“大哥,我可警告你。你要是敢有什麽亂七八糟的念頭,我可不會原諒你。我絕對不會和曹宏這種人有任何關系的。”
糜竺腮幫子一抽,“小妹,你想多了。大哥是那種人嘛,我這不是想先了解清楚情況好幫你想轍子嘛。”
“真的?”
“真的不能再真了。”
“哼!算了,大哥你還是不想的好,免得想出什麽餿主意。”
糜竺:(╯﹏╰)。。。我這大哥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