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丘城外大營。
自從曹操引用戲志才的計策,佯攻匡亭,設伏殲滅了於扶羅和黑山賊部之後,就率軍直接包圍了袁術所在的封丘,至今已經快半個月了。
封丘城內的士氣,每天都在肉眼可見的不斷低落,曹軍上下都在期待著又一場勝利的到來。
中營大帳中,曹操和幾個心腹將領、智囊一起分析著接下去的戰局。曹昂和曹休、夏侯充雖然在伏擊於扶羅的戰鬥中表現不俗,但是畢竟年少,還是以多聽多看為主。
“大哥,除了開始幾天的強攻,最近幾天都沒有戰事,只是乾圍著,不是個事兒啊。”夏侯淵首先說道。
夏侯惇被曹操委以重任,坐鎮濮陽督戰徐州方面,夏侯淵和曹仁就成了此戰曹操身邊宗族將領的為首之人,自然是當仁不讓。
曹仁也是點頭道“不錯,兄長,我們的糧草輜重也不足以長期圍困城市。再加上年關將至,再拖下去軍中士卒恐怕會開小差,兄長還是早做決斷為好。”
其他的諸如曹洪、曹純、樂進等人也都紛紛請戰。
不過曹操並沒有急於下決定,他在營帳中央來回踱步,不時的望著帳外,似乎在等待著什麽。
曹操將雙手放在炭火上烤了一會兒,關切的走到一旁躺著的人身邊,問道“軍師,可覺得好些了?”
戲志才這會兒正蔫蔫的靠在椅背上,特意靠著大火爐取暖。年底時分,天氣逐漸變冷,他這副小身板就有點熬不住了,感冒了好幾天也不見好。
曹操一度擔心戲志才能不能扛過去,想讓人送他回陳留修養,但是被他一口拒絕。無奈,只能吩咐下人多加照應。這會兒戲志才裹著被子,耷拉著眼皮,看上去憔悴不少。
端起茶碗喝了一口熱茶,暖暖身子,戲志才才說道“主公,無妨,我的身體我自己心裡清楚,沒那麽容易倒下。只是現在天寒,容易犯困吧了。”不等他說完,曹操又替他掖了掖被子。
程昱坐在對面,看著戲志才的模樣,冷言道“早和你說了,身子是自己的,平時少喝酒多鍛煉,就是不聽。我們這商量著軍政大事還得照顧著你,哼!”
戲志才知道程昱是個冷面人,說這話也是關心自己。他縮了縮脖子,嬉笑道“哎呀,程大爺,小的知道錯了,您老就行行好,別再說我了,我這聽到腦瓜子疼。”
“呵呵,真知道才好呢!志才,你這身子是得好好練練了。”只見荀彧說著從帳外走了進來。
曹操見是荀彧,立刻吩咐侍從準備熱茶。
“文若辛苦了,軍中情況如何?”
曹昂因為丁昕的關系,對荀彧的感官非常不錯,主動倒了茶水送了過來。荀彧連忙謝過曹昂,接過茶水,說道“明公,軍隊士氣不錯,現在糧草都還夠用一月。呵呵,這次肉食帶的不少,隔個兩天將士們還能弄完肉湯喝喝,大家都說這可是以前從沒有過的待遇了。”
眾人聞言欣慰。
“這還多虧了阿昕的功勞,現在咱們也有錢了,總不能虧了將士們。”
荀彧一邊說一邊從懷裡掏出一份信函,提給曹操道“明公,出使劉表的使者回信,劉表已經行動了。”
“哦?!”曹操聞言趕緊接過信函。
程昱和戲志才聞言也望向了曹操,只見曹操臉上笑容逐漸增多,最後一回身向眾人說道“看來我們年前得勝回轉陳留有望啦,哈哈”
眾將聞言大喜。
“主公,
劉表何時出的兵?”戲志才一聽說立馬來了精神。 曹操將信函遞給程昱,回道“從信上看,應該是八天前就出兵了。”
戲志才裹著被子起身,走到地圖前凝視了片刻,說道“劉表出兵,必定是奪取袁術後路,切斷他的糧道。八天?那差不多已經得手。袁術最近肯定會得到消息。”
“太好了!袁術被我軍圍困,現在又被劉表斷了後路,破城只在旦夕。這次看他袁術還死不死!大哥,我願為先鋒,率部先登奪城!”夏侯淵再次請戰。
“兄長,我願為先鋒。”
“末將願為先鋒”
“末將願往”
一時間,營帳中請戰者紛紛。
不過曹操卻並沒有立馬同意,他轉頭看向身邊的三個智囊。
程昱、戲志才和荀彧都在思索,然後像是說好了一般同時看向曹操,紛紛搖頭。
眾將不解,“為何?”曹仁問道。
“因為袁術還不能死。”程昱回道。
曹操徐徐走回主位坐下,低頭也在思考利弊。
荀彧接著分析道“袁術本人就在封丘。雖然我們和劉表夾擊袁術,但是一旦袁術陷入險境,他後方的部下一定會拚死救他。
但以我們現在的人馬,想要單方面乾掉袁術會很困難。哪怕能贏,結果也只會是慘勝,不利於明公今後的發展。”
程昱點頭道“不錯。其二,在天下人眼中袁術怎麽說也是數一數二的大諸侯,和河北袁紹並稱。如果我們現在消滅了他,只怕會將我們自身給放到火上去烤。
別看現在袁紹和袁術不對付,巴不得我們能弄死袁術。可一旦袁術真死了,袁紹一定打著給他報仇的名義來對付我們,得不償失。”
“而且也不能便宜了劉表。”戲志才接著說道“消滅了袁術,我們是慘勝,無力南顧。那袁術的地盤還不得便宜了劉表。
劉表雖然年歲漸大,已無早年的雄心壯志,但那是在周邊群雄並立的情況下。要是沒了袁術,保不齊他會春心不死。”
眾將聞言這才算是理解了三位智囊的意思,果然動腦子神馬的不適合他們,太累。
曹操心裡對這次不能消滅袁術多少還是有些遺憾的,不過也僅僅是些許遺憾。他歎了口氣,說道“那依你們看,我們接下來該怎麽做?”
戲志才作為軍師祭酒,戰時他總是當仁不讓。
“主公,我們可以將袁術糧道被劉表截斷的事情主動放到封丘去。一來可以進一步瓦解袁術的士氣,二來可以轉移袁術的恨意。
以我看,袁術一旦知道糧道被斷,一定會迅速尋求突圍。我們可以稍作布置,讓袁術得以逃脫。然後主公派人徐徐追擊,不求追上袁術,只要不讓他輕松回去就行。
一路上還可以接收城池,不過依我判斷,我們最多只能接收到襄邑。再多就吃不下了。”
曹操點頭,看向程昱和荀彧二人,二人對視之後都表示了讚同。
“好!那就這麽辦。曹仁聽令,由你負責安排具體事宜,若能拿下襄邑就由你負責駐守。”
“諾!”曹仁應聲道“不過,兄長,我隻帶本部人馬的話會不會太少。袁術吃了敗仗,萬一惱羞成怒,又率大軍來攻,又該如何?”
“呵呵,曹仁將軍不必過濾,他袁術就是個欺軟怕硬的小人。這次我們打疼了他,他才不敢再獨自一人再來招惹我們。”戲志才笑道“就算是他要出氣,也是去找劉表這個軟柿子,所以將軍大可放心。”
程昱也在一旁說道“這也算是我們給劉表這個盟友的一份禮物吧,呵呵,希望他劉表會喜歡。”
曹昂等三人隻覺得後脖子發涼,心裡隻想對程昱和戲志才說一句:你們兩個都是魔鬼嗎。。。
曹操有安排了後續回軍的事宜,就遣散了眾人,隻留下了曹昂
典韋此次也跟隨曹操上了戰場。雖然是曹操的護衛隊長,尋常不得離開曹操身邊。但好在老板給機會,讓他上戰場,很是殺了兩回。
典韋在戰場上表現出來的殺傷力,連曹操都大為驚訝,更是看的三個小的怎舌。曹休私底下還感歎道:怎麽人和人之間的差距就這麽大捏。。。
眾人離去後,典韋才走進了大帳,拱手說道“主公,錦衣衛剛從陳留送來的信函。”
“哦?拿來給我。”
曹昂主動上前接過信函遞給自己老爹。曹操不一會兒就看完了,笑著遞還給曹昂,讓他也看看。
“看來阿昕果然是沒讓我失望啊,做了好大的事情。”
曹昂也很快的看完了信函,喜形於色道“父親,阿昕居然說降了臧霸。這可是天大的功勞啊。如此一來,父親就等於是得了青州大部,而且還在徐州扎下了一根釘子,將來父親若取徐州就能便宜許多了。”
丁昕通過錦衣衛送來的信函中說了消滅昌豨,暗中說服臧霸的事情。同時送來的還有夏侯惇的信函,用來佐證事實。想不到自家這個侄子,不但商事上有一套,還幫自己暗中布置了這麽一塊,曹操倍感欣慰。
“看來過年的時候,要好好和這小子談談了,看看他還有沒有其他的布置才行。”
“父親,孩兒慚愧。”曹昂突然低沉道“阿昕比兒子還小三歲,且剛到父親身邊還不足一年,就為父親立下了如此多的大功。可兒子卻還不能為父親分憂,兒子。。。”
曹操拍了怕曹昂的肩膀,說道“傻小子,說的什麽胡話!在你這個年紀,為父還在鬥雞宰狗呢,要按你這麽說那為父豈不是更沒出息。”
曹昂一聽就急了“不是的,父親。父親少就有大志向,兒子不敢比。”
“呵呵,你呀,別鑽牛角尖。在這點上你是真的要多學學阿昕。為上位者,當要能知人,會用人,無需事事親力親為。
你看阿昕管理四季集團,現在有偌大的產業,他還不是能經常偷懶。不是他真的懶,而是他用人得當,只需要把握關鍵即可。這也是你留在我身邊要學習的地方。
戰事,為父可以有你叔父他們和軍師商議;政事,又有文若、仲德和阿昕他們處理。這就是上位者的能力,也是為父對你將來的期許。”
聽到曹操的教會,曹昂虛心接受。不過心裡卻有另一個聲音:父親,阿昕他那是真的懶。。。您又被他給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