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昕跟隨曹昂到議事廳的時候,曹操前腳剛到。
按禮,屬下是不應該讓主公等待的。不過丁昕本來就不想來,心裡帶著氣。於是他一屁股坐在了最靠外的椅子上,枕著桌子托著下巴,繼續自己的周公之旅。
曹操也沒有打算責怪他,只是寵溺的搖了搖頭,就開始了今天的議事。
今天的議事廳規模比之前幾天要擴大了不少。不少陳留的議事官員,像是被丁昕重點關注的許汜、王凱都在其中,基本都是留守的世家代表,人數上頗佔優勢。
武將這邊基本就是曹氏的主場。除了張邈、張超兩兄弟,其他的都是自家叔伯。
當然也有例外的。
丁昕原本是打算坐到最外圍打個醬油的,但是一到大廳就看到了荀惲、夏侯充、夏侯衡和曹休的身影。如果再算上坐在曹操邊上的曹昂,以及已經在門口侍衛的新任護衛統領典韋,四季集團儼然是在場的第三大幫派。
看來今天是有好戲看了。
丁昕簡單的和在場的熟人打了招呼,包括許汜和王凱。在沒撕破臉皮之前,必要的裝腔作勢還是要滴。
曹操沒有廢話,很直接的就進入了正題,關於百萬人口的安置事宜。
果然,世家這邊是有備而來,提出了明助曹操,暗利世家的法子。看著提議者侃侃而談,丁昕瞥了一眼陳宮。看來這位仁兄還是有些良知的,並沒有提前給世家通氣。
曹操同樣看了一眼陳宮,暗暗的心中點頭,似乎對於陳宮的“不作為”還是比較滿意的。
等世家代表一說完,曹操先是高度讚揚了世家的舍(狗)己(屁)為(不)民(通)的思想,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荀彧作為曹操的代表,直接將與四季集團承包合作的方式公之於眾,果然引起了一片嘩然。
有驚訝於四季集團巨大財力的;有震驚於這種新式方式的;有對此方案表示強烈懷疑的;還有少數幾個想到更深一層,及這個方案對於兗州當地世家影響的,例如許汜。
“曹公,這個方式過於冒險了吧。萬一後續不繼,這耽誤的可是大事。四季集團畢竟是新成立不久,未來如何尚不好說,不如還是按第一套方案來的穩妥。曹公大業初成,還是謹慎些的好。”王凱接到許汜的眼神示意後說道。
雖然這話是說給曹操聽的,但是王凱等人的眼神卻是看向了丁昕。不過丁昕心中卻是不削一顧:老子會後續乏力?開玩笑!比持久力,不是我囂張,在座的各位全都是垃圾!
根本不用丁昕回答,荀彧和荀惲父子就將最直接的物資數據發給了眾人,並給眾人解說了詳細的執行方案。此時,眾人才真正明白了為什麽曹操會這麽有底氣。
看著手中的那份數據,世家官員隻覺得心中那壓抑不住的貪婪就快要跳出心房。
這得是花了多少錢才能積攢的物資!原先還只是好奇四季集團實力的人,現在是赤裸裸的嫉妒!
多少世家是積攢了幾代人的心血才有如今的財富。這四季才成立了幾個月,就比他們好些人加一起的身家都多的多。。。
世家自以為絕命的一擊,直接打在了棉花上。
以前是等著曹操求到他們頭上,現在呢?拜托,丁昕一個人就能把曹操整個軍事集團奶的足足的。有了別克,還要什麽自行車~~~
相比於文官,武將這邊看到物資確實各個喜笑顏開。有了這麽多的物資,新整編的三十萬青州軍就能大規模的操練了,
久練才能出強兵。 以往那是家底不厚,做不到,現在就不一樣了。尤其是像善於練兵的曹仁、夏侯淵等人,更是不住的相互交談,興奮的神情溢於言表。可能唯一臉色不好看的只有一個張超。
“哼,早晚有一天,這些都會是我的!”
許汜陰沉著臉,望了一眼陳宮。陳公台如老僧入定,一副渾然自在的神情。
“好你個陳宮,早就知道這個消息卻不和我們通氣,害的我們如此被動,哼!”
不過壞人之所以是壞人,就是因為讓他們對外也許他們不在行。但是內部搞鬥爭,那是智計百出。
許汜一計不成又生一計。
“曹公,丁公子的四季集團能有如此大的財力支持,那當真是再好不過了。不過這麽大的人口安置,需要的官吏不少。這方面丁公子的四季集團可能就幫不上什麽忙了,我們倒是能推薦不少合適的俊才,來住曹公一臂之力。”
許汜的第二計也很簡單。你出錢,我出人。到最後這錢被用到了哪裡,還不是我的人說了算。
許汜的這番話瞬間就讓世家的官員找到了主攻點。一個個自告奮勇的向曹操推薦起了人才。
無外乎是自家有什麽子侄,什麽出身貴重,人品高潔,德才兼備。之前在外求學,現在回到家族,願意為明公出力等等。。。說的比唱的還好聽。
曹操對這一招也是比較頭疼。他原本就有心壓製名下世家的勢力,但是又不能做的太過。畢竟現在這個時代,有文化的讀書人多出自於或者與世家有聯系,不能全不用,只能做到有限制的使用。
他還是老樣子勉勵了眾人幾句,然後就讓荀彧、程昱和陳宮負責選拔可用的人才,並且強調了選用真正的德才兼備者,即使是寒門子弟也可以。荀彧和程昱二人是曹操的心腹,深知曹操的用意,陳宮是世家代表,有他在也算是給世家開了口子。
不過丁昕卻是打算在給他們頭上套一個緊箍咒。
“姑父,選德才兼備之人任事固然不錯,但是我們也不能將希望全寄托在個人的人品操守上,必要的監督也是需要的。我提議由滿寵出任監察使,對於在安置過程中有違規操作的官員進行監察,一旦有實證可按律處罰。對於做的好的官員也可進行上報和獎勵。只有賞罰並行,才能有效的杜絕隱患。”
“嗯,阿昕言之有理。伯寧,那就有勞你出任監察使,全權監察兗州的新政事宜。一切事物可以直接向我匯報。”曹操果斷了接受了丁昕的提議。
“是,屬下領命,定不辜負主公重托。”
滿寵在漢末三國是出了名的酷吏,掌管司法就以執法嚴格著稱。同時還是個武將,意志力和執行力強,是曹操手上對付世家豪門的一把利刃。
其實丁昕心中還有其他的打算:滿寵這只能算是明面上的監管者。暗地裡,他的影秘衛可是能查到許多明面上查不到的東西。
丁昕一直致力於讓影秘衛只有監控和調查權,沒有獨立的逮捕和審查權。這也是他刻意為之,就是為了有別於歷史上的那些特務機構,防止影秘衛將來的權責過大。
丁昕認為,過於畸形的權利搭建不是一件好事情。
在之後的討論中,眾人總算是將之後的開發計劃給具體的完善了起來。由荀彧掌總,幸福小鎮為樣本試點,在全兗州進行推廣。栆衹負責屯田事宜;曹仁和夏侯惇負責練兵事宜;一系列的任務都陸陸續續的發布了下去。
不過能明顯看出,曹操沒有給予世家官員什麽像樣的實權任務。不過現在曹操兵強馬壯,又剛剛得勝歸來,士氣民心正旺。天時地利皆在他這一邊,許汜、王凱等人也就沒再給自己找不自在。
不過他們的豬隊友張超倒是給他們幫了一個忙。
“孟德,怎麽說這陳留的太守也是我家大哥。你現在這麽直接發號施令,在兗州大搞特搞,也不想著拉我們兄弟一把,也太不把我大哥放在眼裡了吧。”張超發難道。
“孟高,休要胡言亂語。”不等張超繼續,張邈直接大聲喝止了他“我與孟德向來兄弟相待,親如一家,不分彼此的。你要是再信口雌黃,我這個做大哥的也絕不饒你。哼!”說完,張邈也不能張超答話,直接向曹操拱了拱手就徑直離開了。
這一番事故倒是讓曹操有些許的尷尬。
說起來,今天的一切他的確是沒有和張邈提前商量,有些不地道。不過他沒想到,一向直爽的張邈會有這樣的反應,一時間有些悵然若失。
許汜等人見到張邈和曹操似乎起了間隙,心中暗喜,想著是否能利用一二。不過他們面上沒有顯露,紛紛起身向曹操告辭。連陳宮和荀彧等人也感覺此事不是他們現下能左右的,於是也各自離去不提。
曹操也沒有在面上顯露什麽,送別了眾人,連眾武將也都讓他們先回軍營。最後只剩下了曹操父子和丁昕三人。
“哎。。。”曹操歎了口氣,以手扶額。對於老朋友張邈的態度,他多少還是感到了失落。
對於現如今兩人勢力差距帶來的身份尷尬,曹操和張邈原本都有一些刻意的回避。
按理說,張邈是朝廷任命的陳留太守,曹操只是被推選的兗州牧。一個官方授權,一個私下任命,沒有可比性。
但關鍵是曹操現在的實力遠超張邈!在這個亂世,皇帝都不如狗的年代,官方任命有個蛋用,自身實力強大才是王道。
無論是從私交還是明面出發,曹操都不希望和張邈成為對立面。只是看來這分道揚鑣的一天已經逐漸的逼近二人。
“阿昕,你說。。。我和孟卓之間,還能回到過去那樣麽?”曹操似是而非的問道。
丁昕卻是笑呵呵的回道“姑父,您和張叔叔之間以前是怎麽樣的我反而不太確定。不過以後會怎麽樣,倒是可以爭取的。”
“哦,阿昕有何提議?”曹操已經在不知不覺中,把丁昕提高到了和荀彧、陳宮一樣地位看待的人了。
“姑父,說起來我對張邈叔父的感覺一直都挺不錯的。而且他的一子一女還都在四季集團工作,說起來已經是半個自己人了。姑父就沒想過,把張邈他們一家真的變成自己人麽?”丁昕打趣道。
曹操還不太理解丁昕所謂的把張邈變成自己人。。。相互攻閥吞並張邈的隊伍?丁昕顯然不是這個意思。。。曹操疑問的看著丁昕。
丁昕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轉頭看向了曹昂。
“大哥,到明年你就十八歲了吧。”
曹昂一陣莫名,但還是回道“不錯,好端端的阿昕怎麽突然說起這個了?”
“姑父,大哥也不小了,是時候成家了。老話說的好,先成家後立業,您和姑姑也好等著抱孫子不是。”
丁昕的話讓曹操和曹昂兩人瞬間出神。曹昂沒想到丁昕會在這個時候和曹操提他的婚事,隻覺得血氣上衝,臉色通紅,連呼吸都有些急促了。
“阿昕,這父親在說大事呢,你怎麽提這個呢?再說了,我時常隨父出征,哪有這個功夫。
男子漢大丈夫,就應該先立業後成家。豈能為了兒女私情而不顧大業,你。。。”
丁昕直接打斷了曹昂的話,“我去!大哥,你這種歪理邪說是從哪學的!這種思想課要不得啊!
這年頭,到處都在打仗,天天都會死人。你不先給我們曹家留個後,怎麽好意思出去建功立業,你怎麽對得起曹家的列祖列宗!”
丁昕一副大義凌然的話語說的曹昂啞口無言。。。你這才是什麽歪理邪說吧。。。
曹操在經過一開始的詫異後漸漸的回過神了,想著丁昕這莫名的一席話確實越想越覺得可行。
曹操婉然笑道“阿昕,你繼續說說,你是否幫你子脩找了什麽合適的人家?”
[BINGO!],曹老板果然上道,領悟力超強。
丁昕清了清嗓子,鄭重其事的說道“姑父,你覺得張邈叔父家的張苒妹妹怎麽樣?她和小倩是同事,現在成為了閨蜜。小倩一直都對她讚賞有加,遠勝於尋常女子。況且姑父和張邈叔父親如兄弟,要是再能成為親家,豈不是兩全其美,更進一步麽?”
“哈哈哈哈,好,說的好!阿昕果然聰慧,嗯,子脩確實年紀也不小了。不過此時還需跟你姑姑商量一下,畢竟是子脩的大事,也關系到我曹家的長媳人選, 不可輕忽。
不過,苒丫頭不錯,呵呵,不錯!”
曹操顯然是沒有猜錯丁昕的意圖,這個法子確實是再好不過了。這樣一來,所有的問題都能迎刃而解。說不得還能助自己的事業更上一層樓,還不會壞了自己和張邈的情誼。
嗯嗯,等會兒就回後宅和夫人商量商量,看來可以盡快將此事定下來。
曹昂完全處在懵逼狀態,全然不知曹操和丁昕二人聯手已經把他給“賣了”。
要娶張苒為妻了麽。。。想想以往和父親去到張府的情形,想到那個略帶靦腆,溫婉可人的女子,曹昂心裡突然起了一些波瀾。。。想著想著自己都不好意思的低下了頭。
呵呵,大哥,原來你還是個悶騷的性格啊!丁昕看著曹昂一臉的豬哥樣,隻覺得好笑。他拍了拍曹昂的肩膀,說道“大哥,你覺得張苒妹妹怎麽樣?要是不喜歡的話,我讓姑父在給你選個好的?”
曹操看著丁昕在打趣自己的長子,毫不在意,也是一副樂呵呵的神情。想想當初自己和丁氏的初識和結合,心裡感慨:不知不覺,現在自己的長子也到了成家的年紀了。
曹昂被丁昕擠兌的不行,卻又無言以對,只是喘著粗氣,惡狠狠的看著丁昕,那意思很清楚:你這家夥給我等著,以後有你好看的。
丁昕繼續作死道“大哥你放心!等你大婚的時候,我肯定給你當伴郎,把所有的酒都給你擋下,一定讓你清醒著進洞房。”
丁昕一說完,和曹操兩人就再也忍不住的大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