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陶謙臥床不起之後,下邳城的氣氛就變得越發的緊張起來。
尋常百姓也許不覺得,但凡有點身份地位的人家,都能感受到高層的一些暗流湧動。
例如今天,不少下邳的大家族都收到了同一份請柬。
“哼!曹豹真是連臉都不要了,居然送女兒給呂布做次妻!”趙昱將請柬扔到一旁,氣鼓鼓的說道。
在場陳登、糜竺和劉備也都拿著同樣的請柬。
陳登笑道“不得不說,曹豹這一步棋走的不錯。名正言順的拉弄了呂布不說,就算將來扶呂布上位,也算是合情合理了。”
“關鍵是他還是可以隱於幕後,不用自己出頭,授人話柄。呵呵,還算計!”糜竺直接揭開了曹豹的謀劃。
劉備再一旁聽到眾人的分析也是點頭不已。“可惜我們也是徒之奈何。。。”
“難道就這麽看著他們兩個相互勾結?”趙昱心中不忿道。
“這是陽謀。我們總不能去搶親吧?哈哈”陳登開玩笑道。
可惜趙昱現在沒這個心情,“我說元龍,你就一點也不擔心?”
陳登回道“關鍵還是要看他們接下去的謀劃。這些都只是鋪墊,關鍵是只要州牧大人還在,他們就翻不了天。”
“如果州牧大人有所不測,形式依然不會有所變化。只要我們幾個堅持扶正商公子接任州牧之位,曹豹和呂布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韙。”
趙昱繼續問道“如果他們真的動手,我們有幾成把握?”
“這個就要看玄德的了。”糜竺說道,“有玄德的幾千人馬牽製呂布,下邳城裡我們和商公子完全可以壓的住曹豹兄弟。”
“而外面的人馬要防著曹操,曹豹不敢私自調回來。”
自從上次幾人商議之後,陳登幾人就想辦法又給劉備補充了三千人。如今劉備手下有六千人馬,幾乎和呂布相當。
劉備自知自己是製衡呂布的重要籌碼,也心安理得的接受眾人的饋贈。
“三人大人放心,我已經讓我二弟三弟隨時待命。”
劉備的話讓趙昱算是放了心,不過看著面前的請柬,他嫌棄道“那這個喜酒。。。真的要去?”
“去!為什麽不去?”
“額。。。眼不見心不煩,就說我偶感風寒,在家休養。隨禮我讓下人送去就是,反正我是懶得去。”趙昱向來不看曹豹臉色行事,就是這麽拽。
陳登幾人見趙昱堅持也就不再多說,三人越好到時候一起去曹府賀禮。
三天后,曹豹府上熱鬧異常。作為徐州數一數二的世家,曹豹嫁女,往來祝賀的人家是絡繹不絕。
陳登、糜竺和劉備早早就到了,劉備甚至還帶了關羽一起。看著面前熱鬧的酒席,關羽只是低頭坐在劉備身後獨自喝酒,毫不在意。
等眾人入座完畢,婚禮流程才正式開始。因為曹豹女是嫁過去做次妻,所以流程上不可能太隆重。
反正此次聯姻的政治因素要高於儀式本身,曹豹借口州牧陶謙如今身體不適,不便大肆慶祝,於是就從簡辦理了。
呵呵,說的還是很好聽的。
在場的人都不是傻子,反正是你家嫁女兒,只要你高興就行,我們沒什麽意見。反正該給的彩禮我們都帶來了,該吃喝的我們也不會客氣。
於是一場不像是婚禮的婚禮就這樣稀裡糊塗的進行了下去。曹豹帶著呂布一路給出席的各位進酒。
呂布面對陳登、糜竺,
甚至是劉備都是面帶微笑,異常客氣。看他穿著一身紅裝,喝的滿臉微紅的樣子,還真把自己代入到了新郎的身份中去了。 哎,不對~~~以呂布這好色的個性,說不定還真就沒想其他的,隻當自己又娶了一個美嬌娘呢。。。嗯嗯,沒錯的,就是這樣。
一圈下來席間的氣氛也熱鬧了起來,眾人彼此進酒聊天,暫時也忘卻了俗世。
突然一個文人模樣的人端著酒杯向陳登糜竺這邊走來。
“陳校尉,糜別駕,劉將軍,在下陳宮,恬為呂布將軍軍中祭酒。再次感謝三位大人,來,請滿飲此杯!”
三人見狀,也都客客氣氣的喝盡了杯中的酒水。
糜竺聽地方的話,問道“聽陳大人的介紹,莫不是原來兗州的陳公台。”
陳宮臉上毫無愧色,道“正是在下。”
劉備心裡一個機靈。聽聞陳宮原先是曹操的幕僚,之前兗州之亂偷襲曹操不成,想不到如今成為了呂布的智囊。
陳登對陳宮還是比較客氣,“陳兄有勞了。以前就嘗聽聞兗州陳宮之名,可惜無緣一見。有機會小弟請客,以盡地主之誼。”
“呵呵,那陳某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陳宮畢竟是世家出身,和陳登有著共同的話題。陳宮的言行舉止讓糜竺和劉備也都覺得很舒服。不一會兒幾人就聊了開來。
“呦!元龍,子仲,你們幾個躲在這呢,哈哈哈。來來來,我進你們一杯。”一個很讓人討厭的聲音傳來。
陳登他們不用看就知道是曹宏這廝。
陳登圓滑的笑對“曹將軍客氣了,我們幾個難得和公台兄認識一下,聯絡聯絡感情,可不是在躲啊。”
曹宏已經喝得一臉酒氣,過來一把抓著陳登的手,說道“哎呀就你們這些讀書人囉嗦,聯絡感情哪有比喝酒還快的。來,我們喝一杯!”
說完不等陳登他們反對,自己就先喝了一盅。陳登幾人無法,只能陪喝了一杯。
“啊~~~今天是我們家的大喜事,這一轉眼我那個小侄女都要嫁人了,這時間過得可是真快啊。”曹宏突然感慨道。
“是啊,時光如梭。不過呂將軍一表人才,天下豪傑,曹小姐下嫁也是天作之合,令人羨慕啊。”
“哈哈,元龍你這話說的不錯!”曹宏有些微醉,瞅了旁邊的糜竺道“哎,子仲,你家小妹年紀也不小了吧。你看我侄女都婚配了,你也趕緊給你家小妹找個人家嫁了吧。”
糜竺見曹宏突然之間扯到自己身上了,感覺渾身像是爬滿了虱子,難受的不行。只能冷言道“這就不勞將軍費心了,我家的事自有打算。”
曹宏見狀也不生氣,一臉猥瑣的笑道“嘿嘿嘿,子仲啊,要我說你家那個小妹就是太傲氣。這女人啊,就不能太慣著。你看今天來的都是我們徐州的世家豪門,誰家裡沒有幾個俊傑,要不見日不如撞日,今天你就給你妹子挑一個好夫婿唄。”
曹宏的聲音不小,周圍的人早就聽到了他的話,漸漸的安靜了下來。
糜竺瞬間感覺曹宏今天是故意將話頭扯到他和妹妹身上,臉色不由的一黑。
“將軍,此乃我糜家的家事。將軍作為一個外人,這麽說太過分了吧。”
曹宏繼續不以為然道“哎呀,這不是高興嘛。你看你,太較真了。你要是不好意思選,那我幫你選一個。”
曹宏不給糜竺反駁的機會,大搖大擺的轉了一圈。左看看,右瞅瞅,等吸引了全部人的注意力後,才慢悠悠的說道“嗯。。。這今天在場的,看下來嘛。。。就劉玄德最合適了。子仲你說怎麽樣?”
糜竺和劉備聞言俱是一愣。劉備沒想到曹宏居然會把他給扯進去,他瞥了一眼糜竺不善的臉色,趕忙自解道“呵呵,曹將軍估計是喝多了。劉備哪裡當得起你的謬讚。”
“在下家世低微,才疏學淺。而且到如今還是一事無成,哪裡敢高攀糜小姐,將軍說笑了。”
曹宏卻一副大義凌然的模樣,道“玄德這是什麽話!那要按你這麽時候的話,呂布也是家世低微,一事無成,可我兄長不還是講我侄女下嫁給他了嘛,而且還只是次妻。”
“關鍵還是我們看好呂布的前景,他將來一定會成就一番大事業的。玄德你也是一表人才,如今和呂布的勢力又差不多,哪裡就不能娶他糜家大小姐了。”
“難道說是子仲你心底裡看不起劉備?”
這才是曹宏想要說的心裡話。
糜竺太陽穴青筋狂跳,心裡把曹宏給罵了個半死。這是在明目張膽的挑撥離間。如果是其他的還好說,可這涉及到糜貞的話題,糜竺絕不會等閑視之。
至於劉備是否會受到曹宏挑撥的影響,只有他自己心裡才最清楚。
這就是曹宏這番話陰損的地方:他知道糜貞暗中有了意中人,是絕不會同意嫁給劉備的,更何況且兩人還相差了十幾歲。
劉備和陳登、糜竺他們搞在了一起,私下裡的一些小動作瞞不過曹豹曹宏。他們用劉備來製衡呂布,給他們兩兄弟施加壓力,恨得曹宏牙直癢癢。
陳登在一旁察言觀色,將幾人的神色都收入眼中。曹宏這個蠢貨是決計沒有這種算計和謀劃的,就是曹豹也少有能想出這麽一石二鳥的計策。
陳登眼角看到陳宮嘴角微不可查的笑容,心中警惕:哦?!難道是這位的手筆?
呂布娶了曹豹的女兒, 在徐州的聲望將大大提高,劉備必定眼紅。如果有一個同樣的機會他會拒絕麽?絕無可能!
可糜竺也不決計不會拿自己妹子的終身幸福來拉攏劉備,這就是一個無解的話題。
劉備會不會因此和糜竺反目,這要看劉備的境界。但是自己這剛組建沒多久的小團體出現裂痕卻是一定的。
“呵呵,不虧是陳公台!一出手就是行家!”
見場面有些尷尬,陳登隻好出面道“哈哈哈,曹將軍一定是喝多了所以才會說笑呢。”
曹宏已經把該說的話都說完了,也不打算繼續留下來演戲。所以借坡下驢道“哎呀,是有些多了,頭疼。。。剛剛我說啥來著,呵呵,沒事兒,沒事兒哈。。。”說完就自顧自的離開了。
糜竺和劉備都已經沒有了心情繼續留下倆,於是紛紛告辭離開了。劉備還算上路,走的時候還拉著糜竺一起,並主動說道“我知道這事曹宏的挑撥離間,子仲兄不必放在心上。”
“今日天色也不早了,就此別過。我們改日再會!”
糜竺也只是勉強笑了笑,送別了劉備,然後回府去了。
裡面陳宮見糜竺、劉備離開,繼續熱情的拉著陳登“元龍兄,我們不去管他們。我家將軍對元龍兄和陳老大人也是神交已久。過兩日我家將軍定會親自登門拜訪!”
陳登聞言之意,仍然笑道“呵呵,呂將軍客氣了。我和父親必定掃榻相迎,恭候將軍到來!”
“請!”
“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