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承這個陰人,凡事盡量都躲在後面,讓別人給他打衝鋒。
為了在天子面前給段煨上眼藥,他特意和楊定找了弘農督郵,威脅對方向天子舉報段煨和郭汜勾結。
“什麽?!郭汜進了段煨的大營?”
出於內心對於郭汜的懼怕和厭惡,讓劉協產生了疑慮。
楊彪見督郵臉色躲閃,心理猜測他可能是和種輯勾結,於是出面勸慰道“陛下,郭汜東逃必定回去長安,不太可能還出現在此。”
說罷,楊彪面色一沉,對督郵施壓道“哼!你可是親眼看見郭汜進入段煨大營?”
督郵本就是個惜命小人,只會向下撈油水,哪裡鬥得過上面的大佬。見楊彪對他發難,一時間滿頭大漢,支支吾吾。
那邊董承見狀出面道“太尉,弘農督郵也是聽了下面的人稟報,出於對陛下的擔心才有此上報。”
說完對劉協道“陛下,臣認為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去無。段煨原也是董卓舊部,和郭汜相識,不可不防啊。”
楊彪一聽就暗恨董承狡詐,這種模棱兩可的話才最會讓天子生疑。
果然,劉協動搖了。他對著下首重臣問道“眾卿以為該如何是好?”
這話就代表天子對段煨也產生了不信任,種輯連忙諫言道“陛下,為防萬一,陛下不可入段煨準備的營帳休整,可在路南重新安營扎寨。同時派人去段煨營中質問,讓其以證清白。”
楊奉、楊定、左靈等人俱讚同這個提案,劉協也隻得答應。
段煨對天子敬畏,不代表自己沒脾氣。
“我和郭汜勾結?!放屁!我要是勾結郭汜還會給天子和百官送什麽膳食,簡直多此一舉!”
“肯定是他楊定看我不順眼,在天子面前進讒言!我饒不了他!”
派來質詢的使者被段煨一頓口水給噴了回去,將原話告訴了董承和楊定等人。
“老子等的就是你這句話!打就打,老子還會怕你不成!”
楊定火氣也不小,說乾就乾,立時整備軍馬就向段煨大營開去,準備強行攻營。
結果隻一個交鋒,楊定就折損了不小的人馬。
段煨的大營扎的很穩,前方盾牌長槍林立,後方箭矢不斷,像隻刺蝟一般讓楊定無從下嘴。
楊奉和董承也吃了一驚,一邊心中暗罵楊定無能,一邊調集人馬準備一齊攻打段煨。
董承還不忘派種輯和左靈向天子請求下詔,認定段煨謀反,爭取名義上的大義。
劉協從種輯口中得知段煨和楊定已經打成了一團,心中詫異不已。
朕就是讓人去問個話,怎麽就變成現在這幅田地了。。。
而且聽種、左二人討要詔書,劉協氣道“段煨有沒有謀反的跡象還不清楚,楊定等人就去進攻他,難道他們還要命令朕下詔嗎?”
種輯和左靈見天子不肯,就一直糾纏不休。正當劉協頭疼之際,還是楊彪和趙溫、鍾繇等人趕到,製止了種輯和左靈的逾越之舉。
楊彪是個暴脾氣,大喝道“混帳!你們兩個是什麽東西,敢逼迫天子,是想謀反麽?!侍衛何在!!!”
楊彪一聲令下,從門口近來一隊侍衛,將兩人圍住。
種輯和左靈嚇得跪地求饒道“陛下,是臣等莽撞了,請陛下贖罪,臣等這就告退,告退!”
劉協雖煩他們之前的衝撞,到底是沒有要殺他們的意思,只是命人將他們趕了出去。對於楊彪等人的寬慰,
他也只是簡單的說了兩句,就借口累了讓眾人散去。 三佬出來後,彼此相望,歎氣不已。
“好好的事情搞成這個樣子,哎。。。”趙溫搖頭道。
“國家多難,天子蒙塵之際,他們這些人還隻想著私利。尤其是那個董承,要不是他在其中挑唆,天子不會不信我等之言,對段煨猜忌。外戚!果然是國家毒瘤!”
“不說這些了,天子能信任的人已經屈指可數,至少董承對天子還是忠心的。”鍾繇寬慰道。
“董承私心太過,只怕是會害了陛下。”
楊彪還欲再說,把趙溫和鍾繇拉住。
那邊種輯和左靈回到董承大營,聽到沒能得到天子的詔書。董承還有些詫異,但是楊奉和楊定已經等不及了。
“沒有就沒有吧,等我們滅了段煨,再論不遲。”
董承無奈,隻得同意。
第二天開始,三路人馬共同對段煨的大營發起了新一輪的攻擊。
“放箭!”
嗖嗖嗖~~~
“啊!”
“啊!我中箭了!!!”
“快,衝上去!快!”
“堵住他們!不得放他們進來!”
。。。。。。
一連四五天,三人竟沒能突破段煨大營分毫。甚至段煨還見對面頹勢,派出小股人馬反攻楊定大營。
事實證明這只是段煨自己一時想多了。離開了自家的高牆深壘,他手下的那點戰鬥力並不比對面的強多少。
說白了,這就是一場菜雞互啄等級的打鬧。
這天又一波攻勢被打退後,楊定恨恨的劈斷了一旁的木樁,道“娘的!段煨哪兒來的這麽多的箭矢!”
“還有他手下的那些裝備,盾牌、長槍,一看就是良品!比老子手下的精良的多!太可恨了!”
楊奉和董承這兩天也損失了不少人手,他們也看出了段煨手底下的軍資充足,裝備不俗。
只是開弓沒有回頭箭,這個時候認輸,回去無法面對天子和其他大臣的責難。
“段煨畢竟人少,就算他物資多也得有個限度。我估計他也撐不了多久了。”
“只要沒了弓箭輔助,我們一定能攻破他的大營。”
董承給兩人打氣道。
另一邊段煨的大營中,手下也正匯報著最新的情況。
“將軍,我們的箭矢只夠堅持不到一天的了。如果還不能打退對面的人,我們就危險了。”
另一副將道“是啊將軍,我們人數比他們少。沒有箭矢防守,我們撐不了多久。”
段煨心知時不我待,單靠自己是不行的了,必須找外援。
他對手下吩咐道“你立刻派人偷偷去張濟的軍中,向張濟求助,讓他來為我解圍。”
之前就是張濟聯系的他一起來天子面前刷臉。天曉得會碰上楊定這個混球從中作梗,好好的刷臉變成了血戰。
在這麽下去,老子連命都要丟在這裡了。
段煨對張濟還是寄予希望的。只要張濟出面施壓,楊定等人必然退軍。
張濟軍中,張濟手拿著段煨的求援書信,向賈詡求教。
“將軍不可出兵。”
“這。。。”張濟看著手中的書信,為難道“段煨是我請來了,如今他落難我見死不救,我於心不安。”
賈詡解釋道“楊定、董承等人原本就是借著天子對段煨有所懷疑的檔口發兵攻打,而將軍也是另一個被天子和他們所猜忌之人。”
“如果將軍貿然加入戰局,我可以肯定,董承他們一定一口咬定將軍和段煨一起,與郭汜他們勾結,到時候將軍自己都會百口莫辯。”
“可是。。。難道我就真的什麽都不做麽?”
賈詡笑道“辦法倒是簡單。 ”
張濟大喜“文和教我!”
“將軍立刻派人去天子處向天子陳述段煨的冤屈,讓天子派出使節去兩軍軍中調停。同時去信段煨,讓他不要中斷給天子和朝中大臣每日的膳食供給。”
張濟聞言點頭不已,“如此就可以了麽?”
“呵呵,當然還差一點。”賈詡賣關子道,“接下去就該將軍給自己尋退路了。”
張濟疑惑不已“文和何意?”
“將軍找來段煨,結果引起了董承等人的猜忌。其實觀其本質也是他們對將軍你的不信任。”
“既然如此,將軍難道還要繼續留下去麽?嗯?”
賈詡的一席反問打消了張濟內心僅存的幻想。段煨的遭遇,不就是自己未來的處境嘛。
與其被人當賊防著,不如回自己老家過舒心日子。
張濟下定決心道“文和說的對,留下來也沒意思。反正已經得了天子賞賜的官職爵位,不如就此拜別。”
賈詡讚許道“將軍能如此則大善。將軍可以一並讓人向天子辭行,並將這個消息透給董承他們知曉。”
“只要將軍一走,他們繼續攻打段煨的意義也就不大了。再加上天子在一旁調停,相信他們過不了幾天就會罷手的。”
“好!就依文和之言。”
張濟著手安排人手去天子出報信和辭行。賈詡見張濟離開,終於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終於可以離開這個是非之地了,早走早安生。等李傕郭汜來了可就不美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