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了韓暹的人馬在安邑城內耀武揚威,百姓的生活總算平穩了下來。
隨著年節的臨近,安邑的百姓突然發現街上熱鬧了起來。不少地方臨時擺起了小攤,甚至還有免費的公眾演出,這真是大姑娘上花轎,頭一回碰到。
“爹,今天我還要去看雜技!”
“當家的,你快點吧,別去晚了都是人。”
“來了來了!”
同樣的情景出現在城中每家每戶的百姓身上。鄰裡之間有的彼此相約傍晚時分一起出門,去往幾處集市看熱鬧。那裡有臨時搭建的舞台,可以看到各色各樣新奇的表演。
家裡有孩子的,還能額外領到一份專門給孩子吃的小零食,而且是免費的!
不要錢!這個是重點!
這一切當然都是四季集團組織開展的新年活動。安邑不比兗州,百姓的日子過得很清苦。大人們晚上都沒什麽娛樂活動,更別提小朋友了。
丁昕既然承包了朝廷的年會活動,索性連安邑城也一起順帶搞掉了。況且身邊有一個不安分的曹媛在。。。
“表哥,今天我們還去街上逛逛好不好?”
經過丁昕幾天不懈(不要臉)的努力套近乎,曹媛又再一次願意投身到他的懷抱中去。
小四暗地裡解釋:等丁昕身上的煞氣消減了,就會沒事兒的。不過這不妨礙丁昕變著花樣的討好曹媛。
不過今天晚上丁昕約了劉協匯報年會的事情,只能讓曹婉和丁山帶著曹媛出去玩。距離年會開幕只剩下三天時間,丁昕這邊也需要做最後的準備。
一路來到劉協的住所,門口的護衛將領已經換成了楊奉的人。
“徐將軍,今天又是你當值,辛苦了~~~”丁昕主動跟為首一人交談道。
那人見丁昕到來,臉色稍緩,但依舊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道“丁大人,您是來見陛下的吧。請稍後,末將這就去請示。”
“應該的,有勞徐將軍了。”
對方轉身離去,丁昕仍舊盯著那人的背影。
徐晃,徐公明啊~~~要不是看了小四準備的資料,都差點忘了楊奉手下還有著一位未來的五子良將!
因為時常來見劉協的緣故,丁昕必然會和護衛的徐晃打交道。果然徐晃就像歷史上的那樣,是一個沉穩謹慎之人。即便面對丁昕這位皇帝面前的紅人,他仍舊盡心盡責,該請示的一次都不曾少!
丁昕幾次暗示想請徐晃吃飯閑聊,都被他給婉言拒絕了。並且明裡暗裡表明自己是楊奉的手下,一切唯將命是從。
丁昕索性也不強求,除了時常借機和徐晃聊聊天再也沒有其他更進一步的舉動。此舉反而讓徐晃有松了口氣的感覺,如今看到丁昕總算不再是板著臉當差了。
“應該說這才是被曹操所喜愛的徐晃才對吧~~~”
不多時,徐晃回來對丁昕道“丁大人,陛下有請!”
“多謝徐將軍了。”
丁昕略一躬身,謝過徐晃後徑直進入了劉協的住所。
“阿昕來了,快坐。”劉協還是一如既往的笑臉相迎。今天皇后伏氏不在,廳裡就他們二人,丁昕也就更隨便了些。
“伯和,還有三天就到年會了。地方我已經搭建完畢,就在府衙的後院,我臨時擴建了一部分,到時候你準點帶著皇后嬪妃出面就OK了。”
“OK!”劉協學者丁昕的手勢回了他一個零三。這些都是他在和丁昕交往的過程中學到的,
丁昕是時不常就會說一些怪話。劉協問他哪學來來的,丁昕說是傳自西方的羅馬帝國,還能順著侃大山侃到什麽貴霜帝國,安息帝國等等。 劉協驚訝於丁昕居然對大漢以外的地區會有如此豐富的認識,聽著丁昕的訴說,讓他心神相望。
“所以說還是不要做皇帝了,做個富家翁,以後跟著我混!我帶你到世界各地到處浪!”
劉協一個白眼:又來了。。。丁昕總是見縫插針式的攛掇自己罷工,還總是一副“我這是為你好”的模樣,也是夠夠的。。。
“對了,年會的表演安排的差不多了吧。我可先說好啊,必須得和現在城中那些表演不一樣才行,否則就太無趣了。。。”
城中的表演劉協早就暗悄悄的帶著皇后和董氏去看過了。都是孩童心性,聽到有好玩好看的,劉協也忍不住。
用丁昕的原話講:城中的那些表演都是比較粗糙的,都是年會選拔節目中被淘汰的。他是本著不要浪費的原則,才放出來讓百姓們觀看。
面對劉協的“挑釁”,丁昕必須給予回擊。
“開玩笑,我辦事你放心!表演,我們才是專業的!”
城中彌漫著節日的氣氛,幾處酒樓的生意也變好起來。
今天難得,楊彪宴請趙溫,鍾繇,劉艾等人在一處酒店用餐。通過窗台,眾人還可以看到不遠處的演出台。此時台上正在表演一種很少見的多人演出,如果後世之人看到一定驚呼:這他娘的不就是小品麽?!
丁昕經過改良,讓演員用後世白話文的方式敘說,不管識不識字的人都能聽得懂。主題內容淺顯,尤其合普通百姓的口味。
連樓上的眾人看完都會忍不住會心一笑。
“哈哈哈,這真是~~~何不食肉糜居然還能像這樣表達出來,那個胖子演的富家子弟也是夠笨的,居然被忽悠著吃野菜。還說什麽這不是一般人能吃的,你要是自覺自己不一般那就多吃些。
你說那位丁公子是怎麽想的,哈哈~~~不行了不行了,你看那個傻胖子,吃的那叫一個香~~~”
今天在場的不少人都帶了自家的晚輩同來。相比起楊彪他們,這些人聚在一起更能放得開。一群人圍在一起對下方指指點點,有說有笑,倒也寫意。
“德祖,你覺得這個叫小品的節目,怎麽樣?”
在場一人向其中一個青年文士問去,此人儀表不俗,唇紅齒白,正是太尉楊彪之子,楊修。
楊修從容道“表演確實不錯,但是此法只能傳播與民間,上不得大雅之堂。”
“哦?為何?”有人追問道。
楊修道“此演出所用之語粗俗易懂,乃是為了讓尋常百姓能聽明白。既無辭賦之優雅,也無音律之華美。”
“尋常百姓就是看一個熱鬧,難以傳頌久遠,更難登高雅之地,未必能長久。”
楊修說完立時就有人捧哏道“德祖高見,此等確實是粗鄙不堪,也就徒增一樂罷了。”
“比不得德祖筆下的妙筆生花,流傳後世,此等才算是上乘!”
一時間不少人跟風吹捧,使得楊修臉上頗為自得。
遠處一桌,楊彪等人也在閑聊,聽到楊修出熱鬧異常,趙溫對楊彪笑道“文先,德祖才思敏捷,見識不凡,將來定能傳你衣缽啊,呵呵。”
楊彪卻搖頭道“還太年輕,未嘗知道輕重緩急,還得再磨磨性子才行。”
眾人隻當楊彪謙虛,又是一輪調侃。然則楊彪心裡確實就是這麽想到:自己這個兒子什麽都好,不談樣貌、出身,就是學識、見地、人品這些也都是上上之選。
原本有子如此楊彪也感欣慰,但自從認識了丁昕之後,他總是覺得自家的孩子缺了些什麽。
仔細想想的話,就是性子太出挑,愛顯擺,還沒有經過生活的磨難。
就拿這次一路逃亡的經歷來說,連皇帝都被逼著吃糠咽菜過,但是自家這位兒子被保護的太好了。一路上坐車不提,府裡下人還時常想辦法給他弄到肉吃。自家夫人對兒子也是過於寵愛。。。當然了,自己這個當老子也沒少寵。。。
以往沒覺得,現在和丁昕一對比就顯出了差距。
丁昕:我擦類~~~老子現在也成了別人家的孩子了。。。
必須嘚瑟~( ̄▽ ̄~)(~ ̄▽ ̄)~
鍾繇此時說道“還有三天就是年會,孝亭準備了新的表演,倒是值得期待一二。”
“是啊,以往只聽聞了這位丁公子善財的名頭。如今看來,這玩之一道,他也是大行家。”
眾人說笑間,時間過得飛快,轉眼就各自散去。難得楊彪選擇走著回家,領著楊修在路上閑逛。
望著來往的行人,楊彪對兒子道“德祖,你方才對拿出演出的評價為父也聽到了,不過為父想問問你,你對那位丁公子,怎麽看?”
見父親考自己,楊修依然一副輕松自在的神情“父親,我可是對事不對人啊~~~”
“雖然那個演出在我看來粗俗,但不代表我認為丁公子也是個粗俗之人。恰恰相反,我倒是認為這位丁公子是一位秒人,甚至是高人!”
楊彪詫異道“哦?何出此言?”
楊修回答“這位丁公子年雖不大,但是能力不俗。就比如年會,他早早就安排好了一切,而且能做到與民同樂,這就極為難得。”
楊修用手指摸了摸鼻子,道“能為天子樂,誰不是盡心竭力全力以赴。而這位丁公子還能想到為民樂~~~呵呵,也不知道這是他自己的主意,還是他背後曹操的意思。”
楊修說完,只見父親楊彪突然站定,認真的望著自己,許久才說道“我兒你才思泛達,能想的長遠。。。很好~”
“但是!”楊彪突然嚴肅道,“你記住:有些時候看破未必一定要說破!”
“須知禍從口出!一味的強出頭不是好事,我兒需切記!”
楊修被父親的威勢所鎮,難得的收緊了自己的放縱,低頭道“是,兒子謹記父親的教誨!”
許是發覺自己的話有些太重了,楊彪拍了拍兒子,示意他起身,二人繼續同行。
又片刻, 楊彪再次說道“德祖,你說我們楊家最重的是什麽?”
“家族的名望!”楊修不假思索道。
楊彪繼續道“那要延續家族的名望,什麽最重要?”
不等楊修思考,楊彪就給出了自己的答案。
“在為父看來有兩點最重要!其一,就是要立身正,始終如一。”
“當今天下什麽局面為父豈會看不清!但為父一日漢臣,終身漢臣!我弘農楊氏的忠骨不能在我身上斷了!”
“鍾繇可以選擇和那位丁公子走得近,但是我們楊氏不行!這是我楊氏的風骨!”
楊修第一次聽父親談論如此露骨且深重的話題,臉色已然肅穆,不敢有絲毫的分心。
楊修明白,這就是一種傳承,是父親在對自己傳輸楊氏的根本!
楊彪繼續道“其二,就是要延續家族!你是我的長子,將來會是我們弘農楊氏的族長,終有一天你也會坐到我這個位置。”
“但那是將來,所以我一直沒有讓你出仕朝廷,而是讓你在家繼續精進學問,未得就是將來能更好的延續我們家族。”
“為父能感受到,你的選擇就在不遠的將來。現在的你只要多聽,多看,多學,不要做,不要說,不要選。”
“你。。。明白麽?”楊彪一字一字,重重的問道。
楊修隻覺背後出了一身冷汗,全然不覺天氣的寒冷。他鄭重對父親躬身一揖,道“是,父親!兒子明白了!”
“呵呵呵,好~~~你就和為父一起,好好看看這接下去的一處大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