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答應了丁毅和曹婉會為他們的事情奔走,那丁昕就一定會做到。若是做不到。。。曹婉不會放過他的!
從那天起,丁昕但凡見到曹婉,她就用一種充滿監督意味的表情,瞪大她那本就不小的眼睛無時無刻的“關注”著丁昕,弄得丁昕很不自然,仿佛渾身上下有成百上千隻蟲子在爬,癢的不行。
“我說妹子,這事急不得,你得讓我好好謀劃謀劃不是~”
“我這是在提醒你不要忘了大事!”曹婉義正言辭道。
丁昕趕緊搖頭道“不會不會,忘了誰的事都不敢忘了你的!您就請好吧,回去該吃吃,該睡睡,該談戀愛也別耽誤,就是別再盯著我了!我瘮得慌!!!”
好不容易讓荀倩和張苒、夏侯涓這幾個曹婉的好姐妹纏住了她,丁昕才得以逃脫。
看著滿頭是汗的丁昕,一直跟隨護衛的丁山憨憨的笑出聲。
“小三你笑啥?!”
丁山“沒。沒有。。呵呵~~”
“還笑?還笑我就把你勾搭賣花女的事情告訴大家都知道!”
丁山:Σ(°△°)︴
“這事兒怎麽公子知道了?!”這回換成丁山急的滿頭是汗。
已經十七歲的他真是情竇初開,愛慕少女的年紀。前不久過年逛街,遇到一個賣花的姑娘,丁山很是喜歡,就壯著膽子去和對方認識。這一來二回就熟悉了起來,看架勢還真有被他拿下的趨勢。
丁山自認為自己做的很隱蔽,沒想到還是被丁昕知道了。
“呵~~~以我這獨步天下的毒辣眼神,隔著老遠就能聞到你那戀愛的“酸臭氣息”,還想瞞我!”
從丁山身上找回面子的丁昕心神舒爽的去到司空府,今天是曹操召見新外派官員的日子。
從進門後的門廊到裡面,一路上都能見到不少等候接見和已經見完準備離去的官員。
這些人多為荀彧考核和舉薦的,自然認識丁昕這位荀彧的東床快婿和曹操面前的大紅人,況且丁昕身上還有朝廷九卿之一少府的官身。眾人紛紛起身、駐步向丁昕行禮示意,丁昕則按禮節一一回禮。
門口的下人見是丁昕,笑臉相迎道“丁少爺,司空正在會見官員,我這就先給您去通報一聲。”
“不急,公務要緊。”丁昕自然不會不知輕重,“現在裡面是誰啊?”
下人道“巧了,是荀惲公子和張奮公子。”
可不巧了嘛,原來是大舅哥和大表哥啊~~~
“是他們啊,我就是來找他們的~~”說罷丁昕徑直就走了進去,也沒讓下人通報。
剛走沒幾步,就聽到裡面傳來曹操的笑聲,可見裡面的氛圍很融洽。
“呦,說什麽呢這麽熱鬧?”
隨著丁昕的聲音傳來,屋內眾人皆回頭望去。
曹操見是丁昕,也不責怪,笑指下面兩個小家夥道“阿昕來的正好!荀惲和張奮這倆小子今天是來述職的,過兩天就要外出上任,你們正好多聚聚。”
丁昕先向曹操行了個禮,然後主動抱了抱荀、張二人,道“過年的時候就和兩位兄長聚過,當時就說好了在他們去上任前我們還得再好好聚一次。今天就是來找他們的!”
經過這兩年的歷練,無論是荀惲還是張奮,都得到了長足的進步。雖然年紀不大,但已經有了主政一方的經驗。尤其是對於新型城鎮的建設理解,作為最早跟隨丁昕在幸福小鎮起家的他們,遠比一般的官員要熟悉和接受力強。
尤其是荀惲,在濮陽做縣令的時候政績突出,有口皆碑,屢次得到當地上官和朝廷(曹操)的嘉獎。有幾次不是因為他老爹荀彧的阻攔,怕年輕人驕傲自滿,荀惲的官職可能早就不止如今的品階。
“今天去哪裡吃?我可是特意沒吃早飯空著肚子呢!”張奮在丁昕的同輩好友中年歲最長,已經二十五的他嘴角也已蓄起胡須,加上武將出身,身高體闊格外壯實。
丁昕拍著他的胳膊道“今天去皇宮,我約了天子一起,引薦你們認識。”
荀惲和張奮對視一眼都嚇了一跳,張奮還特意偷偷瞄了一眼上首的曹操。卻見曹操毫不在意,滿臉笑容的揮揮手道“公事都說完了,你們年輕人就去多聚聚吧。”
“喏,屬下告辭!”*2
“屬下?這稱呼也太正式了吧~~~”
“今天是述職覲見,是公事!當然得正式些,否則被人看到了會說閑話的!”
“嘖嘖嘖,想不到出去兩年回來還一套一套的~~~”
看著身影逐漸遠去的三人,曹操面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騎馬走在去皇宮的路上,張奮忍不住道“還真去皇宮啊?!”
“要不然呢?”
荀惲若有深意的望著丁昕,道“我聽妹子說起過你和天子的關系。。。我是真沒想到以你的身份居然會跟天子打成一片成為好友。。。”
“這是我魅力使然~”丁昕又開始了臭不要臉。
不過這次張奮是真給面子,居然點頭道“這話我沒法不認同!除了這個理由,我實在是想不出你是怎麽和姓劉的能混到一塊兒去的。”
張奮這話就有些對漢室不敬的意思在裡面。這是受他老爹的影響,這次過年回家探望父母,父子二人說了不少知心話。
有對曹操的,對曹昂的,對朝廷的,自然也有關於天子的。
張邈父子這輩子的休戚與共已經完全和曹操捆綁在了一起,天然就和漢室成了對立面,這很難以意志為轉移。
相比起張奮,荀惲對天子的態度就要溫和很多。
“繼之慎言,小心隔牆有耳!”
見好友如此說,張奮也隻得吧唧吧唧嘴,悻悻然的不再言語。
丁昕見狀出面解圍道“這事兒啊你們也不用糾結,其實說穿了也沒什麽大不了的。天子年紀與我們相當,難得有幾個同齡好友,所以我才會帶你們去。”
“伯和,哦,就是天子。他其實也是個可憐之人,從小就身不由己。可預見的將來估計還會繼續一段這樣的日子。我也只是想幫幫他,過自己想過的舒心日子,放下那些本不應該由他來承擔的重擔。”
荀惲有些擔心道“阿昕,你這心是好的。。。只是這事做起來,太難了。。。”
“難是肯定的,但我也不是爛好人、大聖人,非得讓自己受罪去做那吃力不討好的事。說實話,我現在的進展還不錯。”
“哦?真的?”荀惲明顯有些不信。
“嘿嘿,那是~~~至少,他已經有慢慢放下責任的念頭,至少不再用敵視的眼光去看待我姑父。
這就是一個很好的開端不是麽。”
“嘶~~~”荀惲聽完倒吸了一口涼氣。相比起張奮聽完沒有什麽反應的模樣,荀惲則是真的被嚇了一跳。
這件事自己家裡人,無論是父親還是妹妹都沒有對他提起過。最多只是說到丁昕和天子關系莫逆,遠超一般君臣。
荀惲聽聞後,第一時間想到的就只是擔憂將來丁昕會在兩股勢力間左右為難,受到傷害。能做到左右逢源就已屬難得,完全不敢想象丁昕還能在一方中有所進展,還是天子這一方。。。
“阿昕。。。你這忽悠功力見長啊。。。以後我都不敢信你說的一個字了,免得自己被你給忽悠瘸了。。。”
丁昕:(′Д`)
原本以為入宮會花不少時間的二人感覺自己是進了一個假皇宮。一路上暢通無阻,竟無一人上前阻攔或搜身。有的只是和丁昕談笑風生的宦官、侍衛、甚至是宮女。
“乖乖~~~原來傳言是真的。不對,是連傳言都沒這誇張!難道阿昕是劉氏血脈?!簡直就跟在家裡一樣了~~~”
張奮滿眼只剩下羨慕,要不是估計地方不對和年紀大小,他都想給丁昕跪下求指教了:如何能讓自己的逼格升高?
見到劉協的時候,丁昕甚至都沒有讓二人行跪拜大禮,只是最簡單的作揖躬身行禮。劉協也沒有絲毫怪罪,完全一副理所應當的架勢。
因為伏氏已經顯懷,劉協就讓她在后宮好好修養,今天就只有四個男人在場。丁昕主動為劉協介紹了荀惲和張奮。
“既然是阿昕的兄長,那大家也就是朋友了。這裡不講什麽君臣身份,隻論年齒,大家朋友相稱即可!”
二人架不住劉協和丁昕的輪流說項,只能從了下來。結果三杯五盞下肚,一切就都水到渠成。
張奮的豪爽,荀惲的淡然,都給劉協留下了很好的影響。尤其是荀惲,作為荀彧的兒子,丁昕的小舅子,劉協對其很有親近感。
於是劉協就主動問道“荀兄,話說你為什麽要自己出去外地為官呢?你父親在朝是尚書令,阿昕是少府卿,全是當朝重臣。有他們看護,你的仕途根本不成為題,為什麽要舍近求遠那般辛苦?”
同樣的問題,荀惲顯然不是第一個遇到。在外為官的時候,一些地方豪強勢力就多次宴請荀惲,問過同樣的問題。只是那時的荀惲只是一笑了之,敷衍而過。但今天,荀惲顯然是不打算搪塞面前的這位天子。
只見他坦然自若道“我就是不想背負荀氏這個承重的枷鎖才選擇離開家的。”
“此話怎講?”
荀惲就將自己小時候的是怎麽從少年天才到逐漸平庸,再到自閉放縱,最後在丁昕的提點下幡然醒悟的過程娓娓道來。
“這幾年,我夜晚獨自一人的時候就時常在想:如果不是阿昕說醒了我,讓我重新找到了自己的人生價值,說不得這輩子我就這麽廢了。”
說罷,荀惲鄭重其事的舉杯邀丁昕共飲一杯。兩人碰杯仰頭,一飲而盡。溢出的酒水順著荀惲的脖子滑落到內衣裡,說不盡的瀟灑,自在。
“我荀氏一門人才輩出,不談祖父輩有八龍之稱,就是我父親這一輩的叔伯也是各有千秋,到了我這一代也有荀攸這個珠玉在前。這種壓力。。。有時候正的是讓人喘不過氣來。”
劉協聽著荀惲的話,突然深有感觸。這種世家大族的生存壓力和自己所背負的皇族壓力是何其的相似。
荀惲年少初露分鋒芒,自己也是年少沉穩,深得先帝喜愛。
荀惲後來逐漸平庸甚至自閉放縱,自己又何嘗不是飽受董卓、李傕郭汜等人的欺壓,風雨飄搖,性命堪憂。
現在的荀惲重新衝破風雨,得見希望,人生也重現煥發了生機!
那自己呢?劉協不禁思索起來。
“只有跳出圍住自己的圈子,才能找到真正的自我!”
荀惲的經歷讓劉協更加堅定了自己的想法!
丁昕突然一個冷戰,只見劉協用閃爍著無盡光芒的眼神看著自己。。。丁昕直覺菊花一緊!
不自覺的咽了口口水,丁昕道“伯和,你這。。。怎麽了?”
劉協哈哈笑道“我只是突然想明白了,阿昕你說的是對的!”
“對的?我說的?我說啥了?”丁昕一問三不知。
劉協給自己續了一杯酒水,道“外面的世界很精彩,我沒必要非得背負著自己不堪承受的壓力待在一個我不喜歡的地方。”
“哈???”
“也許。。。不當皇帝也挺好的,你說呢?!”
“噗!!!”
張奮一口酒水噴在荀惲的臉上。無視了荀惲滿臉的殺氣,張奮直覺天靈蓋隱隱發脹,手腳不自覺的開始抖動。
“我是不是聽到了什麽奇怪的話?還是我不小心得知了什麽天機?!”
“我現在該怎麽辦?是走還是跑?我會不會被滅口?!!!”
此刻沒人能顧得上張奮的胡思亂想,因為連丁昕的腦袋都是嗡嗡的。
什麽?!不當皇帝?我說的?!
呃。。。好像還真是我提議的。。。不過你不是一直都想不明白麽。。。
丁昕有些口乾舌燥,問道“伯和。。。你。。。你不是一直都。。怎麽今天。。。”
劉協哈哈一笑,道“這不是有現成的例子在面前嘛~~~以前你都是空講,沒有真憑實據的我憑啥信你啊~~怎麽說這也是祖宗傳下來的基業,怎麽能輕易舍棄!”
丁昕恍然大悟,看向一臉懵逼的荀惲:破案了!原來是你這小子搗的鬼!!!
丁昕對此只能說一句:乾的漂亮!
早知道荀惲是能解開劉協的心結所在,丁昕早用捆的也把荀惲給綁回來了,哪還會廢那麽多功夫!
當然,這是玩笑話。如果沒有丁昕之前一系列的所作所為,又是給劉協爭取活動自由,又是給他找名醫做師傅,也不會有今天劉協的一朝醒悟!
能說通劉協放下對於王朝的責任,丁昕也覺得渾身一松。總算是完成了一個史詩級難得的副本!
雖然現在還不是時候讓劉協真的放下皇權,但這給了丁昕未來無數的操作空間。
他首先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隱瞞!
先囑咐劉協不要將這個念頭告訴任何人,包括皇后在內。
“我明白,這件事如果被別人知曉,造成的動靜太大。而且你姑父也需要我暫時在台面上。”
放下了包袱的劉協猶如打通了任督二脈,看事情也格外的透徹。這句話他就說的格外風輕雲淡,似乎涉及的人物不是自己一般。
丁昕這才是真正的相信劉協是打心眼裡放下了過往。他笑著給劉協滿上一杯,道“伯和就再辛苦辛苦!還是那句話,萬事有我在!”
二人碰杯同飲,相視一笑,隻留下荀惲和張奮在風中凜亂~~~
這邊敬完劉協,丁昕又轉頭敬向荀惲。只見他很邪惡的笑道“大舅哥啊,這事兒真是多虧了你!以後我一定在我姑父和嶽父面前為你進言,訴說你的功績,讓你名留青史!”
荀惲直接沒癱坐在地上!
還名留青史?!是遺臭萬年吧!!!
荀惲一想到將來史書上寫著:漢末代皇帝因自己的一席話幡然醒悟,放棄皇位,結束大漢王朝。。。荀惲覺得他爹一定會打死他的,下死手的那種。。。
欲哭無淚的荀惲猶如喪失了全部精氣神的傀儡,完全對丁昕的話無動於衷。還是劉協主動過來勾著他的脖子,笑道“長倩別聽阿昕嚇唬你!要說罪魁禍首,只會是他!你只是恰逢其會的經歷了我轉變的這個過程罷了,做多就是一個見證者!”
“真的?!!!”荀惲猶如抓住最後一絲救命稻草的溺水者,祈求般的望著劉協。
劉協重重的點頭道“是真的!比金子還真!!!”
荀惲聞言,極力壓製著顫抖的手端起面前的酒杯一飲而盡,隨後重重的砸在方桌上,長舒一口氣。
總算呼吸道了空氣~~~~活了~~~
三個人接著有說有笑,卻全然忘了現場還有另外一個人。。。
張奮:寶寶心裡苦~~~ε(┬┬﹏┬┬)3。。。你們誰也來安慰我一下,擺脫我的嫌疑啊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