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紹死亡的消息對幽、並兩州的衝擊力比想象中的還要巨大。
並州高乾是以袁紹外甥的身份出任並州牧,其實更多的是依仗袁紹的威名。北面的胡人也是因為袁紹才對他另眼相看。
如今袁紹敗亡,先前他和胡人馳援鞠義的部隊又被曹仁殺的大敗,他早已無力繼續維持並州的局面。
“怎麽辦!你們說我該怎麽辦!”高乾在州牧府質問著手下眾人。
只是手下一個個低頭躲避,不敢看他的眼神。因為在他們的眼神中有的只是對曹軍的懼怕,以及一些不可名狀的別樣心思。
高乾急的像熱鍋上的螞蟻,嘴角還泛起了水泡,疼痛難忍。
“砰!”高乾一掌拍在桌子上,怒吼道“你們倒是說話啊!”
只是無論高乾怎麽逼迫,手下的人都不言語。
其實他們不說,高乾也清楚他們內心的想法。
人心散了,隊伍不好帶啊~
遣散了早已無心留下的眾人,高乾癱坐在椅子上,歎氣不已。
堂弟高柔在一旁勸慰道“兄長不必氣餒,我們也已經盡力了。”
是啊,盡力了~
高乾明白高柔的潛台詞:袁紹的失敗責任不在他們,天意如此!只是高乾不甘心放棄到手的名利!
雖然並州苦寒,遠不如隔壁的幾個大州富庶,但怎麽說高乾也是堂堂並州牧。論官職全國也就十幾個人與他相當!
如果勝利的是袁紹,那他就可以憑借袁紹外甥的身份進一步扶搖直上,就如同曹操那位被人人稱頌的侄子丁昕一般。
可惜啊,同名不同命~都是外戚,衛青、王莽和何進那能一樣嘛~~~
深歎一口氣,高乾頗為頹廢道“兄弟,你說我們該怎麽做?”
高柔忍住了衝動沒有正面回答,而是反問道“冀州那邊有消息傳來麽?”
高乾搖頭道“還沒有任何消息傳來。”
“那不如先等等冀州的消息,再做打算?”
高乾想想,也不得不先如此。
。。。。。。
當初張遼、宋憲與鞠義死戰,最後危機關頭高乾聯合胡人騎兵增援鞠義,正巧被曹仁軍團遇見。
雙方一陣廝殺,最終以曹仁獲勝而告終。
力竭的張遼足足昏睡了兩天才醒過來,之後就一直跟隨曹仁行動。
宋憲斷了一臂,稍作處理後被直接送往了後方。原來的並州老兵十不存一,張遼帶的一萬五千人也隻活下來不到兩千,可謂是慘勝。
如果不是曹仁及時趕到,張遼和宋憲的下場只會跟鞠義一樣。
正因如此,出於對同為軍人的鞠義的尊重,曹仁和張遼厚葬了鞠義及其義子的屍身,沒有讓他們曝屍荒野。
在接到曹操最新的指令前,他們一直都保持著對並州高乾的軍事壓迫。
“文遠,身體沒什麽大礙了吧?”
張遼起身對曹仁拱手道“謝將軍關心,末將已無大礙!隨時可以出戰!”
“坐坐!”曹仁揮手示意張遼坐下。自那天在戰場上看到張遼浴血奮戰,擊殺鞠義的場面,曹仁就清楚的認識到面前這位仁兄是一位不可多得的猛將。而經過這段時間的交流,曹仁發現張遼不但是位猛將,還是一名善於思考和學習的帥才。
這讓曹仁起了愛才之心,想著戰後要向曹操好好推薦一下。
丁昕:我早就看清了張遼的本質~~~嘿嘿嘿~~~<(ˉ^ˉ)>
待張遼坐下,
曹仁拿出了曹操的信函,道“主公命我等和夏侯淵協力擊敗高乾,奪取並州。” 張遼接過信函詳盡的看了半天,才說道“主公方略,先取並、幽,斬斷冀州袁尚的雙臂,然後再奪取冀州,可謂是老成謀國。”
曹仁笑道“我知文遠是並州出身,對並州知之甚詳,特請教文遠取並州的關鍵所在。”
“張遼當不得將軍誇讚!”張遼連忙謙讓道,“將軍是主將,若有垂詢,屬下自當知無不言。”
“哈哈哈,文遠太客套了~你我之間不必如此~”
客氣一番後張遼才徐徐說道“將軍,並州左有恆山作為天險,右有大河可以固守,北邊又有強大的胡人,如果高乾能運用得當,未必不能阻擋我軍的前進。”
“哦?!”曹仁聽完張遼的話面色頗為凝重。
“尤其是壺關,易守難攻!”張遼繼續道,“所以要對付高乾,末將以為奪取壺關是關鍵!”
曹仁皺眉道:“可有取勝的辦法?”
“並州糧草匱乏,可圍而不攻!待對方糧草斷絕後可一舉攻克!只是。。。”
“只是如何?”
“只是此計需耗費時日。。。”
這個問題曹仁也無法予以回答,必須上報曹操知曉。而且夏侯淵那裡也需要提前溝通聯絡。
就在二人躊躇之際,曹純快步走進大營,對曹仁道“兄長,主公和軍師來信。”
“快取來我看!”
曹仁打開信函,看完後哈哈笑道“文遠的顧慮主公和軍師都提前想到了,還給我們提出了建議!你們來看!”
張遼最為好奇,連忙接過信函自信研讀,稍後笑道“主公深謀遠慮,非我能比。”
“哈哈哈,文遠自謙了!至少你說的法子我就沒想到~”
曹純也是喜笑顏開“這樣看來我們此行倒是風險不大。”
“該做的樣子還是要做足!”曹仁高聲道,“子和(曹純),你即刻派人去聯系妙才(夏侯淵),我們按主公命令行事!”
“好!”
。。。。。。
袁熙在州牧府大堂焦急的來回踱步,下首的焦觸、張南二將分立兩旁,亦是焦慮不已。
“父親病故,幽州各地叛亂四起,現在連曹軍也來了,幽州危亦!你們說我該怎麽辦?”
面對袁熙的逼問,焦觸、張南二人也沒有什麽好辦法。
“還是向冀州求援吧。”張南出面道。
袁熙面色為難。如果父親還在世那自不必說,但自父親亡故,三弟只是派人來給他送了封信告知,絲毫沒有要他回冀州奔喪的打算。
袁熙不傻,知道這是袁尚在防范他。
大哥袁譚據說已經落在曹操手中,如今能對袁尚繼承冀州牧位置產生威脅的就只有他了。
焦觸、張南等手下將領不是沒有建議過他回去爭奪一二,但一直被父親無視的他早已習慣了逆來順受。於是袁熙果斷拒絕了眾將的請求,安心在幽州待著。
只是袁熙還不知,他的這番作為親手剿滅了麾下眾人的最後希望。
他們當初願意聚攏在袁熙身邊,自然是看重袁熙是袁紹兒子的身份。袁紹或者的時候袁熙不受待見,那是因為他老子的緣故,袁熙底下的人再不忿也只能作罷。
現在袁紹已亡,袁譚被俘,袁熙佔據了“立長”的大義,和袁尚爭奪冀州之主不是沒有勝算。
結果袁熙自甘居於人下,讓所有人都看清了他軟弱的面目。許多人紛紛因此離他而去,轉而投靠袁尚或是遠走他方。
焦觸、張南二人因為跟隨袁熙最久,且在幽州身居高位,不忍就此離去。
“三弟會派救兵麽?”袁熙不確定道。
焦觸則直接搖頭道“指望冀州救援還是不要想了。”
“那焦將軍有什麽良策?”
“公子還是收攏兵力,固守在幾個主城為上,待後續看情況的發展再定不遲。”
袁熙和張南都沒有更好的辦法,也只能接受焦觸的建議。
焦、張二人離開州牧府,並排走在大街上。張南先到“老焦,你看如今情勢。。。”
焦觸慘笑道“呵呵。。。還有什麽好說的。主公亡故,三公子還對二公子多加防備。。。哎,我看著河北之主遲早易主。”
“你是說?!”
焦觸拍著張南的肩膀道“老弟,我們還是要早做打算的好啊。”
說罷,焦觸不等張南反應,獨自上馬離去。張南看著焦觸的背影,心裡也是無限唏噓。
曹昂帶著郭嘉、劉曄和許褚等人一路行軍向幽州進發。一路上幾乎沒有遇到什麽像樣的抵抗。
幽州歸附袁紹的時間不長,對袁紹的認可度不高。再加上官渡之敗人心惶惶,使得曹昂十分順利的就進入了幽州地界。
“軍師,此次幽州之行我們最先的攻略是什麽?”
郭嘉難得的騎在馬上,行走在曹昂身邊,道“大公子,我們先去見公孫瓚的殘部關靖等人。他們都是幽州的地頭蛇,對幽州的地形知之甚詳。由他們輔助,定能事半功倍。”
曹昂一路上從郭嘉和影秘衛的那裡得知了關靖所部的消息。作為原公孫瓚的長史,關靖的能力或許算不得多強,但隻這份忠心確實難得。
“主公已經在朝廷上為公孫瓚平反,只要我們將詔書交給關靖,即可將他們納入我們麾下。”郭嘉繼續道,“幽州袁熙兵少將寡,且不得人心。我們先以切斷袁熙與胡人的聯系為主,然後再徐徐圖之。”
“好!就依軍師之言!”
三天后,曹昂抵達目的地大營,早已等候再次的關靖,帶著趙雲一起在營門口迎接曹昂。
“見過曹昂公子!”
曹昂在郭嘉和許褚的陪同下下馬,他親自上前扶起了關靖,笑道“關長史客氣了。”
“我等乃無萍之人,幸得曹公和公子不棄,為公孫瓚大人報仇平反,關靖感激不盡!”
袁紹死亡消息傳來的當天,關靖就在公孫瓚的靈位前痛哭告慰。原本他以為此生不得見復仇之日,誰曾想才短短幾年時間袁紹就命喪黃泉,他的河北基業也即將被全部瓦解。
自己的執念得到了滿足,關靖也再無遺憾。當初糜竺代表曹操承諾的事曹操全都做到了,現在換他來兌現諾言。
關靖再次彎腰躬身行禮道“若蒙公子不棄,關靖及麾下眾將士原為公子效命,生死無悔!”
關靖身後眾將也都紛紛行禮,對曹昂表達忠心。
曹昂和郭嘉相視一笑,然後依次扶起眾人,道“諸位願意相助曹昂,是我的榮幸!從此以後我們禍福與共,共創大業!”
“屬下(末將)拜見公子!”
這邊曹昂和關靖、郭嘉等有說有笑,那邊許褚卻直愣愣的盯著趙雲,目不轉睛。
還是郭嘉先發現了許褚的異樣,好奇道“仲康,你盯著這位將軍看做什麽?”
曹昂和關靖也被郭嘉的話給吸引了目光,只聽許褚用他的粗聲,嗡嗡道“這位將領目光如龍,身形俊朗,一看就是位高手!嗯。。。大高手!”
“哦?!”
能被許褚稱之為大高手,這個評價不可謂不高。
曹昂可是知道在曹軍營中,也只有典韋能得到許褚的另眼相看。其他眾將,許褚尊重他們的身份、地位、資歷、排兵布陣,但論單打獨鬥,呵呵。。。不是他許褚自傲,各位在他面前還真不夠看。
這樣的一個許褚,居然會對關靖手下的一個校尉產生興趣。。。
於是曹昂轉身道趙雲面前,笑道“這位將軍不知如何稱呼?”
趙雲坦然道“末將趙雲趙子龍,常山人氏,現為關長史麾下校尉,見過公子!”
關靖主動為曹昂介紹道“公子,子龍原是白馬義從的一員猛將,深得已故公孫瓚將軍的賞識,且子龍弓馬嫻熟,一杆銀槍無人能敵!在河北難逢敵手!”
聽到關靖的介紹,許褚再也安耐不住心中的衝動。
“你很厲害!我們兩個比比!”
趙雲仔細看了許褚一眼,道“將軍勇力驚人,我自愧不如。”
“打過才知道!”
許褚根本不管趙雲謙虛的那一套,執意要比試。
趙雲先是為難的看向曹昂,發現這位曹公子完全沒有要阻止的意思。趙雲心中詫異許褚在曹昂心中的地位之高。
許褚似乎看出了趙雲的猶豫,於是不喜道“男子漢大丈夫,哪裡來的許多婆婆媽媽!”
麻蛋!
趙雲到底還是個年輕人!
“我也就客氣客氣,你還喘上了!”趙雲心中下定決心,要露一手讓許褚知道知道厲害!
於是二人相約去校場比武!曹昂帶著幾人也隨同而去。
沒有什麽廢話,許褚持刀第一個跳上站台。趙雲沒有用槍,而是用隨身的佩劍作為兵器。
“今日以切磋為主,切不可傷及性命!”曹昂率先發聲,給今天的比武定下基調,免得一會兒場面尷尬。
“哦!”
許褚是個鐵憨憨,才答應完就向趙雲衝去。上百公斤的塊頭,使得許褚的每一步都能引發不小的震動。
趙雲下盤穩如磐石,絲毫不為所動。
許褚大開大合,長刀舞的呼呼有聲。趙雲以巧對峙,或輾轉騰挪,或巧勁卸力,看上去頗為凶險卻屢屢化險為夷。
三十招過,周圍觀戰的眾人情緒已經被調動了起來。連曹昂也眼神發亮,道“想不到子龍有如此武藝,天下少有!”
連郭嘉也不得不讚歎,這趙雲打的是漂亮,舉手投足間不似尋常的武夫!
許褚:(﹁﹁)~→。。。我趕腳受到了森森的傷害~~~
又是五十招不分勝負,許褚的喘息聲已經加重。大開大合的他所要消耗的氣力比趙雲更大。
趙雲為人謹慎,既不願出醜,也不想讓許褚難堪,攻擊自然留了余地。不過他也驚訝於許褚的霸道!
所謂一力降十會,許褚的力氣牽扯了趙雲非常大的精力,及時想要反擊也十分的有限。
一百五十招已過,四周眾人連助威聲都漸漸低緩了下來,但場上的兩人還是打的不可開交。
關靖擔心會出現什麽閃失,於是低語向曹昂建議可以到此為止。
曹昂早已經對趙雲起了愛才之心,也生怕任何一人出現差池,於是再二人再一次脫離後出面阻止了這次比試。
“好!二位將軍皆武藝不凡,讓我們大開眼界!”曹昂高聲道,“大家將遇良才,棋逢對手,不如這次就算作平手吧。”
關靖也出面道“對對對,來日方長,以後大家可在戰場上再做比較!”
趙雲自然沒有異議,今天他已然在曹昂面前露了臉,見好就收他懂的。關鍵還是看許褚的態度!
雖未分出勝負,但許褚已經了解了趙雲的能耐。真放開了打,自己未必是對方的對手。
況且曹昂已經發話,作為自己的主公,許褚最是聽曹昂的話。
“你很厲害!以後再有機會,我們再好好比比!”
趙雲淺笑道“多謝將軍誇讚!以後還請多多指教!”
“轟~~~”
一時間四周發出了轟鳴聲,眾將士紛紛為許褚和趙雲送上了歡呼聲。
曹昂最是高興,不想能收到一員不輸許褚的猛將,心中對平定幽州不免又多了幾分信心。
比試結束,曹昂傳令下去,大開宴席,犒賞三軍!
打架趙雲不怵許褚,比酒量那必須得慫一波!這個人型凶獸喝起來簡直不像人!
我們斯斯文文的趙雲表示:氣質這塊我要拿捏的死死的!
曹昂和關靖皆有心相交,席面上更加相談甚歡。
“公子此來收復幽州,可有聯系閻柔和田疇兩位義士?”
曹昂笑道“我已派出劉曄軍師作為使者前去請二位前來,等人到了我們一起共商大事!”
原地修整了三天,閻柔和田疇二人親自跟著劉曄來拜訪曹昂。
“子脩大哥,劉軍師和閻柔、田疇兩位將軍到了!”曹真和典滿被曹昂派去隨行保護劉曄,一路上風塵仆仆,臉上都是風沙。
“子丹和阿滿辛苦了!”
二人身後,劉曄正向二人引薦曹昂。
“見過曹公子!”
曹昂欣慰道“閻柔將軍、田疇將軍, 感謝二位能親自前來相助與我!”
田疇“微末之士,略盡綿薄之力。”
閻柔“保家衛國,責無旁貸!”
簡單的回答,展現出了二人不同的氣質。曹昂又向二人引薦了關靖和趙雲,三人彼此多有聽說,很快就熟絡了起來。
郭嘉和劉曄笑聲交流,眼角又發現了許褚的異樣。
“仲康,你這又怎麽了?”
郭嘉順著許褚的眼神望去,只見他正盯著閻柔端詳了半天,隨後就收回了眼神。
許褚:確認過眼神,是打不過我的人!呵~菜~~~
閻柔:o((⊙﹏⊙))o
幽州三方主要反袁勢力,今天齊聚於曹昂麾下,同時宣示效力於曹昂。請注意,是曹昂,而非曹操。
關於這一點曹昂本有所擔心,還是郭嘉開解他道“主公派公子前來本就存了讓公子建功立威之心。主公已然是將公子視為了繼承人,那繼承人建立自己的班底豈不是很應該。”
見曹昂似乎任由顧慮,郭嘉繼續道“公子請想,主公不派別人而獨派我和子揚一起輔佐公子,其中的深意。。。”
曹昂瞬間恍然大悟!
郭嘉是父親的心腹之人,和荀彧、阿昕關系莫逆;劉曄則有漢室宗親的背景。他們二人,一個代表了父親,一個代表了朝廷,所能背書的意義重大。
如果這都不能說明什麽的話,那曹昂就真的太笨了。
放下了全部疑惑,曹昂開始全身心投入到幽州平定大業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