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發髻有些散亂,且異常憤怒的袁紹當著帳中眾人的面將水杯摔碎。
“丟盔棄甲,全線潰敗!都是爾等不用心之故!”袁紹怒吼道。
帳中文武皆低頭不語。今次的戰敗突然且迅猛,幾乎沒有給眾人以反應的時間。
武將都覺得很憋屈。如果不是那從天而降的巨石擊潰了士氣,他們不會如此慘敗。
文臣這邊也是沮喪異常。尤其是田豐、許攸等智謀之士更覺羞愧。
就在眾人默默無語之際,沮授獨自走進大帳。
“主公。”
袁紹沒好氣的看了一眼沮授,煩躁道“公與,營中情況如何?”
沮授面色疲倦道“主公,今日一戰我軍損失。。。近六萬兵馬。”
問聽沮授的話,袁紹的呼吸更加加重。起伏的胸膛和清晰的鼻音猶如吊懸在眾人頭頂的利劍,讓人頭皮發麻。
“恥辱!混帳!”
袁紹還是爆發出來了。一次就戰損六萬人,那多來幾次的話自己這邊的身家就要全賠進去了。
關鍵的關鍵,袁紹一想到那遮天蔽日的巨石,心裡就不免發怵。
發泄完的袁紹,略微頹廢的癱坐在座位上,兩眼無神的看著地面,一言不發。
作為袁紹的謀主,田豐第一時間讓自己冷靜了下來。他出面對袁紹道“主公,如今正是最為危急的時刻,主公萬萬不可喪失信心,否則軍心動蕩。”
許攸也難得讚同田豐的意見,“明公,今日雖然我軍作戰不利,但事出有因。曹操憑借投擲巨石威懾人心,打了我們一個措手不及。只要我們能早做準備,定不會給曹操下一次機會!”
袁紹木然道“子遠,曹操又如此利器,我們如之奈何。。。”
許攸沒有正面回答,而是轉而問沮授道“公與,可有斥候回營?曹軍的動向如何?”
沮授道“曹軍的騎兵已經全部回營。斥候回報,曹軍並沒有新的動靜,只是緊守營門。”
“沒有拔營而起麽?”
“並沒有發現其他舉動。。。咦?”
沮授似乎也被許攸提醒到了。他抬頭看向許攸及田豐的方向,見對方也若有所思。
袁紹不明所以,追問道“你們究竟何意啊?”
許攸出面道“明公,據在下猜測,曹操今日所使用的利器估計之後很難再用到了。”
袁紹聞言大喜,立馬支起身子道“哦?子遠有何依據?”
“若曹操能輕易操縱巨石,那今日回營後曹軍必然會有所行動,不會緊守營門不出。”許攸攆須道,“據在下分析,此等利器不是運輸不便,就是難以重複使用。”
田豐也第一時間出面支持許攸的分析,“主公,許大人所言有理。今日曹軍使用的投擲巨石的法子,很可能是拋石機。”
袁尚今天第一次表現存在感,道“軍師,拋石機能有如此大的威力麽?”
“我以往所見過的拋石機確實沒有這麽大的威力,可能是曹軍新進發明的吧。”
袁紹不關注是不是新發明的,他更關心自己這邊還會不會被巨石二次打擊。
“主公,可命我軍斥候多多留心曹營的動靜。如果發現曹軍士兵運送大規模器械的情況,可以命我軍騎兵遊藝攻擊。同時,可隨身多帶火油弓箭,以火攻阻敵!”
田豐剛建議玩,袁尚就跳出來道“父親,此事孩兒願一力承擔。”
袁紹大喜,“好!就由我兒負責監視曹軍,
若有動靜,可立即行動!” 隨後的幾天,袁紹一邊在重新布置營寨,一邊在留心曹軍的行動。可惜直到袁紹大營重新搭建完成,曹操都沒有什麽動靜。這更加證實了許攸先前的判斷。
舊的問題解決,新的問題又出現了。
暫時不擔心曹操進攻,那自己總不能一直被動防守吧。可惜面對曹操的巨石,袁紹的手下幾次都否決了進攻的提議。
在沒有想出應對巨石的對策前,沒誰願意冒著死傷的代價去搶攻曹營。
“難道我們就這麽乾等著?!豈不是讓天下人恥笑於我!”
袁紹的抱怨隻過去了幾天,就傳來了讓他開心的好消息。
“馬騰、韓遂進逼關中?孫策進攻徐州?”袁紹聽著下方許攸的報告,終於開懷大笑道“哈哈哈哈~~~終於有人響應詔書了!曹孟德!曹阿瞞!我看你腹背受敵該如何是好!”
不怪袁紹如此激動。自打開戰以來,和曹操的幾次硬剛全都以己方失敗收場。這讓袁紹面子上很不好看!
終於,這一次他拌回一城。
抑製不住激動的心,袁紹向眾人詢問道“諸位看看,我們該怎麽配合這兩路人馬?”
郭圖出面道“主公,我軍當配合孫策在徐州的行動,以青、徐為突破口,從側後方逼迫曹操。”
逢紀當即出面反對道“主公,青、徐的曹軍實力較強,若要攻打必定難以快速攻克。一旦被曹操反應過來派兵增援,我軍難以成功。不如從並州出發。並州方向曹軍人少,只要我們能突破,或向西側影馬騰、韓遂,或繞官渡曹軍後方,或奇襲許昌朝廷,我軍將大有可為!”
“並州曹軍的戰力不俗,之前張郃和高覽兩位將軍聯手都未能突破。難度可想而知!”郭圖反對道。
逢紀也當仁不讓,“青州臧霸手下兵馬未曾出戰官渡,人手充足。況且青州道路難走,不如並州地勢開闊!”
原本都挺好的提議,不知不覺間卻帶出了火氣。
袁紹見郭圖、逢紀二人均不退讓,一時間也難以抉擇。而田豐和沮授二人站在一邊,看著眼前的一幕,心中倍感無奈。
“哎。。。曹操還未擊敗,何至於此。。。”沮授歎氣暗歎道。
明面上是郭圖對上逢紀,實則是背後的袁譚VS袁尚。
此次官渡大戰,袁紹居然沒有召自己的長子袁譚前來,而是讓他留在了青州督軍對峙臧霸。關於這一點,田豐和沮授都私下勸誡過自家主公。但袁紹似乎已經鐵了心要扶持自己的幼子上位。
如果官渡之戰順利進行,袁紹能擊敗曹操。作為隨軍出征的唯一的兒子,袁尚的地位自然再無動搖。對於此等結果,沮、田二人倒也並不排斥。
只可惜天不遂人願。開戰以來袁紹屢遭敗績,袁尚自然也撈不到什麽政治資本。於是郭圖、辛評等人又開始想要扭轉乾坤。
青州是袁譚駐守,如果從青州打開突破口從而戰勝曹操,那頭功肯定是袁譚的。
並州是高乾的地盤。對於袁尚這邊而言,只要不是袁譚建功,給誰都一樣。
兩方人馬互不相讓,袁紹頭疼不已。老辦法,求教於第三方。
荀堪、陳琳默不作聲,袁紹還是只能求教沮授和田豐。
二人沒法子,只能由田豐硬著頭皮出面道“主公,馬騰、韓遂雖然人多勢眾,但關中是易守難攻之地。且西涼多羌兵,紀律渙散,難以久持。倒是江東孫策,年輕有雄心壯志,不讓乃父孫堅。而徐州易攻難守,或可作為突破口。”
“只要大公子能在青州牽扯住臧霸的兵力,讓他難以救援徐州。相信孫策能在曹操背後造成不小的動蕩。”
田豐的提議很客觀, 不帶任何個人傾向,但還是犯了袁尚的忌諱。
只見袁尚瞪著一雙大眼睛,怒視田豐。田豐無奈,只能低頭裝作視而不見。
場面上二比一,袁尚落後。按照以往袁紹的處事邏輯,這就可以下結論了。但今天的袁紹卻猶豫了起來。
哎,說到底,還是偏疼小兒子鬧的。
袁紹顯然明白郭圖、逢紀之爭代表著什麽。只是廢長立幼這個名聲實在是不好聽。。。袁紹愛面子,不能接受自己有汙點。所以他才會想著帶小兒子在身邊立功好將來名正言順。
結果世事難料啊。。。果然還是要怪郭圖不給力!
郭圖:-________-
就在袁紹一籌莫展,撓頭抓耳之際,他的眼神瞄到許攸似乎成竹在胸的樣子。
“子遠有何高見?”袁紹試著問道。
許攸飄飄然的站了出來,從懷中取出一份信函,雙手呈上道“明公,我這裡有一份書信。明公看過後或許會有不一樣的看法。”
“哦?是何人的信啊?”袁紹好奇道。
“呵呵呵,不可說,不可說~~~”許攸賣起了關子,“但其中的內容,或可與之前的天子詔書作用相仿。”
這下不僅僅是袁紹充滿了好奇,連田豐、沮授等人也都安耐不住疑惑。
只見袁紹接過信函,看了一眼神神叨叨的許攸,他方才想起:之前的天子詔書也是許攸提供給他的,通過他自己的人脈。
“難道這又是一份天子詔書不成?”
帶著疑惑,袁紹從頭開始讀起信函的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