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登營,三國時期麴義組建的精銳部隊。
“以八百兵為先登,強弩千張夾承之”。由此可以看出,先登營善於使用弓弩。其成名之戰就是界橋一役殲滅了公孫瓚最引以為傲的“白馬義從”,是弓箭兵擊敗騎兵的經典戰例。
但這不是說先登營就只會隻用弓弩,強悍的單兵作戰能力和相互配合是其最基本的團隊素養。
先登營也是鞠義最大的依仗和底氣!
此刻,鞠義親率先登營攻入營地,瞬間就將劣勢推向了張遼一邊。
普通的士卒在配合默契的先登營面前幾無三合之敵,尤其還是加持了鞠義怒氣的先登營。
一時間,曹軍被打的潰敗不止。有不死心的將校想要率手下衝擊一下先登營,結果連個水花都沒有掀起來,直接躺平。
鞠義的目光始終盯著張遼,見其身影向後方遁去,心下對張遼無比鄙夷。
“為了我兒,我誓殺汝!”
急轉直下的戰局引發了曹軍士兵的混亂,剩余的幾個副將都在急忙組織人手後撤。
先登營名曰先登,但不急躁,而是穩步徐徐推進。
就在即將抵達張遼的中軍大帳之際,突然迎面射來一波箭矢。
“先登,守!”
只聽鞠義一聲令下,先登營紛紛舉起盾牌,組成盾牆,抵擋前方的來箭。
只聽得“叮叮當當”的聲響,夾雜著身邊準備不急的友軍中箭的慘叫聲,袁軍總算是暫緩了前進的步伐。
“先登,固!”
“嘩!”
又是統一的行動,先登營擺出穩守對敵的姿態,因為在他們面前也出現了一支不尋常的隊伍。
張遼騎馬站在這支隊伍的後方,與鞠義遙望相對!
鞠義緊了緊手中的長槍,以他的眼力,自然看出了這支隊伍的不俗。
只見張遼舉起長槍,高聲道“陷陣營!”
“昂!”
“陷陣之志!”
“有死無生!!!”
鞠義臉色大變,如臨大敵!
陷陣營?!鞠義隱約聽說過這支兵馬的名號。。。
“這不是呂布麾下的,呃。。。張遼?難道陷陣營一直都是他在指揮?”
回想起當初張郃和高覽二人合力都在張遼手底下吃了虧,鞠義瞬間覺得就合理了。
“如果真是有這麽一支隊伍參戰,張郃和高覽倒是敗得不怨。”
張郃&高覽:(¬ω¬)。。。還好沒跟鞠義多說具體經過,要不然要被他看扁了。。。
初代陷陣營連同主將高順一起戰死在陳留戰役中,為呂布的撤退爭取了時間。
自打歸順了曹操,張遼一直都有重建陷陣營的念頭。這兩年間,他陸續選拔八佰精壯之士,再配上精良的裝備,新的陷陣營在他手中重建。
需要額外強調的是,在這支陷陣營中有不少是當初被並州老卒特意保留下的並州子弟兵火種,他們撐起了這支陷陣營的骨架!
至於能否重新點燃支陷陣營的靈魂,需要機遇。
張遼認為:此刻,就是他們的機遇!他堅信,只要撐過這一場淤血的死戰,新的陷陣營就將浴火重生!
兩邊普通士兵的氣場被兩支隊伍死死壓製,場面上陷入了詭異的安靜。他們在期待雙方即將到來的惡戰,在等那一觸即發的節點。
張遼和鞠義同時舉起手中的長槍,直指對方!
“殺!”
“殺!”
轟!
兩邊一聲令下,
兩股洪流瞬間撞擊在一起!盾牌、盔甲、刀劍的碰撞聲此起彼伏,交相輝映,讓旁人膽寒。 什麽叫有進無退?就是即便跳入對方的人群也義無反顧!
什麽叫有死無生?就是只要自己沒倒下就一定會揮舞手中的刀劍!
什麽叫袍澤之情?就是可以將自己的後背毫無保留的交給身邊的隊友!如果自己背後中刀,那一定是隊友戰死了!
慘烈的景象震懾住了所有人!張遼軍,鞠義軍,兩邊陷入了無聲的呆滯中。即使是百戰老兵,也被震撼的無法言喻。
他們有顫抖、有懼怕,但內心深處更有一種強烈的衝動!
一個曹軍的小兵發現自己的手在不住的抖動,我的大腦清晰的告誡自己:這,不是害怕!但他就是無法控制自己的動作。
他顫抖著緩緩舉起自己手中的長刀,直到喉嚨裡那被壓抑已久的嘶吼聲爆發出來,他才重新奪回了自己對身體的控制權!
“啊!!!!!!殺!!!!!!”
他第一個義無反顧的衝入了眼前的絞肉機!
有第一個,就有第二個!
張遼軍,鞠義軍,第二個,第三個。。。兩邊有越來越多的人衝入了這場注定是有去無回的廝殺!
如果長戰場上有死神,我相信,眼前的這一切會讓死神也停住自己的步伐。
底下發生的一切自然被高地上的人看在了眼裡。鞠方在己方大軍突入曹軍大營的時候就帶人退走,準備和鞠義匯合。
宋憲發現大營告急,更是直接丟掉營地,全員趕去增援。
如果大營沒了,再守高地將毫無意義。
當兩波人幾乎同時抵達大營戰場的時候,他們都被眼前的景象嚇呆了。
殘肢斷臂,血光滿天,這些詞匯都不足以描述眼前的景象。膽小的已經被嚇批了膽,蹲在一旁狂吐不止。
聞著腥臭的空氣,宋憲也喪失了僅有的理智!
他和張遼、曹性,是當初呂布麾下僅剩下的老人!曹性孤身一人跟在夏侯惇身邊暫且不提,其他的並州手足全都陷入了眼前的血海中。
沒有二話,宋憲第一個衝了進去。隨後,他的部下也都跟隨他殺了進去,包括那些吐乾淨胃腸的,也毅然決然,不見絲毫猶豫。
沒人知道這一場廝殺持續了多久,因為沒人有時間去抬頭看看天空算算時辰。有那功夫不如多殺一個敵人,只要對面還有站著的。
那為什麽戰場會停下來呢?
張遼身上的盔甲已經散亂不堪,頭盔早已不知道丟在了哪裡。背部,左腿,都有刀傷,流血不止。
身邊的陷陣營,算上累躺下的、用兵器撐著不倒的、還剩一口氣的,目測不超過三十人。
其他參戰的士卒,緩緩聚攏在一起,人數也不到兩千人,宋憲更是被抬到張遼身邊。他的右手臂空空蕩蕩,齊肩而斷。
看到張遼悲傷不忍的眼神,宋憲居然還能笑得出來。
“嘿嘿,咳咳咳。。。文遠,老子臨死還拉了一個墊背的。”宋憲面色慘白道,“對面那個小東西被我一劍削了腦袋,才。。咳咳咳。。。才賠上一條手臂。。。值了。。。”
鞠方在戰場上見到了鞠正的屍首,猶如發了瘋般衝向了張遼。宋憲第一時間擋住他,即昨日之後兩人又一次交上了手。
鞠方暴怒之下攻勢凌厲,本就不輸宋憲的他瞬間佔據了優勢。可宋憲也已經殺紅了眼,武義拚不過你,那就和你拚命!
拚著鞠方砍掉自己右手後本能的松懈才獲得的一絲空隙,宋憲以命相搏,左手抄起邊上一把長刀, 反手掃向鞠方的脖子。手上的觸覺讓他確認,他這一刀沒有落空。
伴隨著鞠方最後那無法置信的眼神,一顆頭顱伴隨著熱血衝天而起。
見老夥計還有心情玩笑,張遼也不免被其感染。
“呵呵呵,你說的對!我們。。。值了!”
張遼抬頭望去,眼前的對手,先登營。。。無一人活著,包括鞠義。。。
在鞠義胸口上插著的,是張遼的佩劍。
自己是怎麽殺死對方的?。。。不記得了。。。
用盡余力的張遼眼皮忍不住的往下掉,這是力竭的表現。按理說,這是殺死他和他部下的最好時機,對面的鞠義部下還有至少四五千人。
但此時此刻,沒有一個人敢上前。
眼前的這個男人,還有他的部下,殺死了他們最最敬重的將軍。。。殺光了他們最最精銳的士卒。
他們不是不敢報仇,只是。。。相比起和對方拚死一搏,不如就這樣緩緩等著對面自己倒下。。。反正他們看上去也快撐不住了。。。
於是這詭異的一幕就這樣出現在這戰場上。。。一邊是殘軍聚攏在一起,各個精疲力盡;另一邊則是人數佔優的一方,舉著兵器對著這支殘兵,卻又遲遲不敢行動。
就這樣不知許久,一股“轟隆隆”的馬蹄聲打破了這詭異的平衡。
“又是敵軍的增援麽。。。”再也支持不住的張遼終於還是昏倒了過去,最後映入他眼簾的,是一支。。。模糊的。。。騎兵。。。那異於中原人的穿著。。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