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子駕臨陳留,早十天就已經傳遍城中大街小巷。
不管天子勢強勢弱,在尋常百姓的認知中,天子就是天底下最有權勢的人,是需要他們頂禮膜拜的存在。
百姓們天天撐著腦袋向城門外眺望,期待天子的到來。留守陳留的張邈和張繡今天相聚太守府,商議迎駕的細節。
張邈如今越發富態,自打張繡來了之後就開始萬事不管,一心就想著日後離了陳留去跟自家女兒女婿生活。於是迎駕的事情,他很自然而然的丟給了張繡來主導。
“這次天子駕臨陳留也是臨時起意,阿昕給我來信說了,最多就是在陳留城內逛逛,城外的一些地方看看,最多半個月就會回許昌去。”
張邈坐在靠椅上,很隨意的揮手道。
“畢竟是天子,該有的儀式和迎接還是必要的。”張繡笑道,“不過我們也不必弄的大張旗鼓,形式上到了就行。”
“對對對,就是這個意思!”
城內的安全工作自然由他們負責,而且他們還想到聯系四季集團的陳留負責人丁梁一起,來籌備迎接事宜。
張邈笑道“阿梁那孩子跟著阿昕學了不少東西,搞一個迎接儀式還不是手到擒來,哈哈哈~~~”
聽了張邈的建議,張繡也覺得自己身上少了一個重擔。
“至於隨駕的人馬,除了近身伺候天子的人手,大部隊還是住宅在城外吧,免得進城後弄得亂糟糟的。”
張邈對張繡的提議自然無不可,兩人隻商量了半天就打發人去找丁梁來主持迎接的事宜。
由四季集團牽頭,陳留城中的迎接氣氛一日日的濃厚起來。甚至商家們已經無師自通的串聯著搞起了“迎駕促銷”活動,讓百姓們也感受到了實惠。
這一切劉協和丁昕等人自然還無從知曉,不過這不妨礙劉協的心情在一天天變好。
越是靠近陳留,劉協就越是發現沿途的鄉鎮建設更加成熟,百姓的生活也越發富足。倒不是說許昌的百姓過的不好,只是相比於陳留這個曹操的發家之地,時間上投入的差距讓這種感覺更為清晰。
劉協看著兩旁種滿糧食的田地,路過百姓臉上的笑意,孩童們在田間玩耍時發出的打鬧聲,劉協感到異常幸福和滿足。
“曹司空,做的比朕好。”
劉協在說這句話的時候沒有任何的情感波折,只有最自然的讚歎。
“這裡面也有我的功勞哦~你看到的這些田地可都是我們四季集團承包下來的呢!”丁昕不無驕傲道。
“承包?”
面對劉協的提問,丁昕將當初的一系列舉措給劉協做了個介紹。劉協聽完後大乾意外。
“這豈不是說,你就是這天底下最大的地主了?!”
丁昕得意洋洋的翹著腦袋道“那可不!嘿嘿,雖然只有十五年的時間。”
“那也不少了好不好!”劉協無語丁昕所表現出的不知足的潛台詞。換一個人如果能得到幾乎一個大州全部耕地的十五年所有權,那得富有到什麽地步。
“呃。。。”然而劉協轉頭又一想:丁昕現在可不就是全天下最富有的人麽。。。自己在這裡又感歎個什麽勁兒呢。。。
頓覺索然無味的劉協,又默默的看向了車外。
丁山騎馬走在鑾駕旁,見天子和丁昕路面趕忙說道“陛下,公子,離陳留還有一天的路程了。”
“終於要到了!”見過了沿途的景象,劉協對陳留內的繁華更加向往了。
於是丁昕命丁山派人快馬加鞭提前去陳留通報我們的行程,讓那邊準備好接駕的事宜。
隊伍裡的其他人也都先後得到而來即將抵達陳留的消息。
經過最後一個夜晚的修整,第二天臨近中午,大隊人馬終於浩浩蕩蕩的抵擋了陳留郊外。
遠遠見到行進的隊伍,張邈和張繡帶著陳留官員,以及丁梁等陳留的世家豪族一起在離城十裡處迎接。
等天子車輦靠近時,眾人跪地高呼道“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劉協走下車輦,扶起張邈等人,笑道“眾卿快快平身。”
“謝陛下!”
後面丁昕、楊奉、楊修、司馬朗三兄弟也都跟了上來。見到丁昕的身影,張邈上去就猛拍他的肩膀道“阿昕,有日子不見了~你大嫂和兩個侄兒還好吧?”
丁昕恭敬行禮道“伯父放心,家裡一切安好。”
張繡和丁昕不熟,但也主動上前交談道“丁公子,一路辛苦了。”
“張將軍哪裡話,這一路走走玩玩,輕松寫意,倒是給將軍添麻煩了。”
張繡還未及答話,劉協就自我調侃道“阿昕,你這話的意思就是說我不該來唄?”
丁昕毫不猶豫的點頭道“你才曉得,真自己心裡都沒有一點B數麽。。。”
見丁昕如此不給自己面子,劉協直接就是一記肘擊,被早有防備的丁昕輕松襠下。
因為場合的關系,兩人不好太過放肆。之後丁昕向陳留眾人介紹了楊修一行人的身份,眾人一聽都是朝廷重臣子弟,官二代,也都一個個面帶笑容的和他們打招呼。
丁梁很自覺的稍稍落後才找上丁昕。
“小二,辛苦了!”
丁梁笑道“不辛苦,陳留一切都準備就緒,公子和天子可以直接去行宮休息。”
丁昕問了劉協的意思,劉協決定今天先回去好好洗洗休整一下,晚上只和張邈、張繡等幾人有一個簡單的晚宴,第二天中午再和眾人一起接風宴請。
劉協等人隨同張繡前往行宮,隨行的兵馬全部駐扎城外。進了陳留城,道路兩旁的百姓見到天子車架紛紛跪地高呼“萬歲”,看著百姓喜洋洋的臉頰,劉協也心情大好。一路上不時和百姓揮手打著招呼,引得百姓陣陣歡呼,場景好不熱鬧。
賺足眼球出盡風頭的劉協直到到達行宮內心都未能平靜。
丁昕見狀好笑道“伯和,你悠著點~看你的臉,嘴都要裂到耳後根了。”
劉協回了對方一個“你不懂”的眼神,外加一記中指。
“不出來走走,哪裡會見到這種風光。”劉協感慨不已。
“明天宴請,今天就好好睡一覺,還是睡床舒服。”走到門口的丁昕賤兮兮的回頭對劉協道,“要不要給陛下找兩個妹子暖暖床?一路上陛下也憋得辛苦了~”
回答丁昕的是一本飛來的書冊,以及劉協的怒吼。八過~~丁昕早一步已經溜之大吉了。
丁昕在陳留還是入住的老宅子,除了下人減少了,其他一應擺設都沒有變化過。丁梁、丁山、樓異三人和他住在一起。
洗了個澡,換了身衣服,丁昕在書房接見了丁梁。
“公子,這是陳留及兗州地區這半年來的帳目清單,請公子過目。”
丁梁將一早就準備好的材料呈給丁昕查驗。丁昕也沒有走過場的匆匆掃一眼,而是一本一本的認真翻看。
對待四季集團的業務,丁昕從來都是嚴格要求,不會因為負責人是自己人就放松管理。甚至是對衛臻、丁梁這種鐵杆,只要發現有不對的地方,他也是當面批評+懲處。
因為丁昕明白,對於大型的企業集團,上梁不正下梁歪,不能給下面的人一絲一毫放松的借口和機會!
因此,這麽多年丁昕懲處的從四季集團起家就跟隨的老人不是一個兩個。剛開始還有人扇陰風點鬼火的說丁昕是過河拆橋,兔死狗烹。但在見識了幾次丁昕對衛臻、丁梁、曹婉等人處罰後,眾人才閉上了嘴巴。
人家是真的不分親疏遠近,只看你做的好不好,對不對!單單一點,這些年被點名表揚和提拔的全是底層和中層員工,沒有一個是所謂的丁昕心腹,就可以看出丁昕的公正性。
花了近兩個時辰,在丁昕的不斷提問下,丁梁總算是通過了此次的“年中考核”。
從背後看的話,你會發現丁梁的後衣襟早已濕透,連額頭上都滲出了汗漬。
“怎麽?就這麽怕我啊?!”丁昕笑著調侃小兒道。
丁梁聞言,這才松了口氣,用衣袖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回道“主要是心理壓力大!方才公子考核的時候我連大氣都不敢喘!難怪那些其他地方的大掌櫃都一個個把明細清單交給我讓我來做匯報,感情是拿我在頂雷啊~”
“哈哈哈,心裡沒鬼自然用不著怕!”丁昕指指讓小二喝口茶休息休息,“你以後也要用這樣的標準去考核下面的人。我們的事業越大,越是該謹小慎微。”
“是,公子!”丁梁起立躬身道。
“坐坐,我們兄弟間私底下不用這麽拘謹正式。 ”
說完了工作,丁昕讓丁山和樓異也一並進來。先是樓異匯報了護衛的情況。
“公子,張繡接管了天子的護衛工作。錦衣衛如今主要負責公子的安全,隨駕的大隊人馬駐扎在城外五裡處。”
“嗯,我知道了。”丁昕並未多說什麽,倒是丁梁有些擔憂。
“公子,天子那邊我們的人不插手,會不會。。。”
丁昕笑著搖頭道“不必過於擔憂,我心裡有數。”
丁梁見狀自然不再多言。隨後,丁山起身將一份信函交給丁昕,道“公子,這是剛收到的密函。”
接過信函查看,丁昕的臉上逐漸布滿笑意。
“你們也都看一下吧。”
三人聚在一起,才看到一半,丁梁和樓異就驚詫的長大了嘴巴。不等他們提問,丁昕就先一步抬手阻止了他們,道“我自有安排!”隨後從丁山手中接過信函,在三人的注視下將信函用燭火點燃。
做完這一切,丁昕轉道書桌後面開始研磨書寫信函。三人不敢打擾到丁昕的思路,皆坐下等候丁昕的指令。
半晌,丁昕停筆拿起信函吹乾字跡,對丁山道“小三,這裡是兩份信函,你安排人即刻送出去。”
“喏!”
然後又對樓異說“你讓影秘衛的人給史阿和小四送個口信,告訴他們可以抓緊開始了。”
“喏!”
最後,丁昕囑咐丁梁安排好明天的宴席就讓三人各自散去。站在書窗前,看著院裡的美景,丁昕喃喃自語道“你方唱罷我登場,這才是三國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