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醜的追擊十分迅速,轉眼就距曹昂軍隊已不足五裡。
遙遙望去,曹軍的隊伍中人馬車流混雜,十分無序,文醜隻當是曹軍撤退間過於匆忙。
“追上去,殺曹軍一個片甲不留!”文醜長槍一指,部下嗷嗷叫著往前衝去。
曹軍似乎聽到了身後傳來的喊殺聲,頓時慌成一片,陸續有不少人將旗幟、車馬、輜重等全都扔在原地。
文醜軍轉瞬間淹沒了被丟棄的物資,不少士卒開始順手牽羊,掃蕩戰利品。
“嗯?!”一個士卒拿起的包裹不掩飾,從裡面掉落出了一些黃白之物。
“黃金!!!”
不待他反應過來,周圍其他眼見兒的同僚當即叫出聲來。
這一叫動靜不小,猶如黑洞般吸收了周圍全部的目光。士卒趕忙將地上的黃金撿起揣回兜裡,連續打了幾個死結後將包裹狠狠抱在懷中。同時,防備的眼神掃過周圍如狼的眾人,他顫顫巍巍道“這是我,我的!你們自己去。。去撿!”
原本定著原地的眾人仿佛突然被什麽激活般,紛紛轉頭在四周尋找起來。一時間,越來越多的文醜軍士兵停下了追擊的腳步,開始轉而向身邊的輜重奔去。
“哈哈哈~這些黃金是我的!”
“這是珠寶?!”
“我的!你搶什麽!”
“滾蛋!這是我先看到的!”
混亂瞬間席卷了整個戰場,下至小卒,上至校尉,幾乎每個人都在挖地三尺。身邊不時傳來的驚呼聲更像是一種興奮劑,刺激著他們忘我的搜刮。
文醜和呂氏兄弟第一時間發現了問題,他們接連不停的命令手下停止繳獲物資,可惜收效甚微。
此刻文醜甚至只能指揮得動身邊的親衛。一些被他抽打下令停手的士卒紛紛離他遠去,跑到其他地方去爭奪。
“這群混帳!再不停手就給我殺!”文醜氣急敗壞,眼看曹軍越走越遠!
“一群沒見識的混蛋!老子要你們好看!”文醜不斷放著狠話,可惜沒啥用~
這次的追兵多是袁尚帶來的人,他的原部下在之前的幾場戰鬥中損失慘重。否則以他治軍的手段,斷不會出現這種無視軍令的情況。
呂曠、呂翔二人也是急的團團轉!他們和文醜不同,並不是急著去追曹軍,而是擔心文醜秋後算帳!
這些人馬都是他們的手下,他們帶兵能力一般,雖然追隨了袁尚,但怎麽也無法和文醜相比。其實別說他們的手下,就是他們兩人見到滿地的金銀也差點被迷了雙眼。要不是文醜在這裡強勢鎮場,他們早就下場親自動手挖地了~~~
就在一片你爭我奪的情形下,突然袁軍身後傳出一片馬蹄聲。
“衝啊!殺啊!”
突如其來的變數讓文醜和呂氏兄弟大驚失色。文醜趕忙吼道“都不要慌!向我靠攏,準備迎敵!”
不少離文醜近的士兵趕忙向文醜靠攏,連呂曠、呂翔二人也不例外。
可惜自古以來好事成環,禍不單行!後方有曹兵圍堵,前方怎可無曹兵追擊!
原本以為逃離遠去的曹軍在曹昂的帶領下重新殺了回來,與後方的曹軍形成呼應。到了這一步,無論文醜再怎麽呼喊也激不起手下的鬥志。
文醜不傻,他自然猜到了這是曹軍的詭計!先是用錢帛動搖軍心,混亂隊伍,然後再前後伏兵埋伏自己!
自從來了這白馬戰場,文醜就沒有順心過。此刻文醜只有一個念頭,
殺! “不能亂!只有殺出去一條出路!將士們,隨我~~~殺!!!”
文醜到底是河北名將,危急關頭做到置之死地而後生!心腹護衛在他的激勵下護衛他向後方衝去。一路上的袁兵有頭腦清楚的就跟著文醜一起突圍,那些已經分不清東南西北的,文醜也不心軟。敢擋路的一律殺無赦!
肅清的哀嚎聲伴隨著文醜突圍了一路,但也在一定程度上加重了全軍的混亂!
在文醜退路上圍堵的是早已埋伏的小八丁霸。小八年紀輕,但為人頗為穩重,頗有些儒將風采。這也是曹昂選他而不是曹真去打埋伏的原因。
他率兵堵住了文醜的退路,用盾牌兵在前堵住道路,用弓箭手在後射殺衝擊的袁兵,自己則帶領騎兵在後方坐鎮,截殺漏網之魚。
文醜的隊伍裹挾在亂軍中,速度快不了。曹昂則帶著許褚、曹真正在快速逼近他們!
擒賊擒王!曹昂的目的很明確,所以一路上曹軍士卒都在喊著投降不殺!許多袁兵眼見來不及逃走,為了活命只能抱頭投降。
許褚護衛在曹昂身邊,見文醜就在前方不遠,當仁不讓的第一個衝了過去!
“文醜,納命來!”
率先的幾個護衛想要攔截許褚,結果白白做了刀下鬼。曹真年紀輕,火力旺,不怕死!一路殺到許褚身邊也參與了亂鬥。
文醜聽到身後的如龍的怒吼,回頭望去,還是上次那個壯漢!
已經領教過許褚厲害的文醜心知對方的厲害,但眼下讓他也顧不得考慮太多。
為數不多的幾個護衛被許褚和曹真斬殺殆盡,文醜隻得親自上陣!
仇人見面分外眼紅,許褚和文醜的round 2再次開打!
仍然是老樣子,許褚以力敵之,文醜則以巧周旋。二三十個回合後,雙方仍舊不分勝負。
但和上次不同的是,這次文醜身邊沒了忠心的護衛。呂曠、呂翔被曹昂和曹真截住,自顧不暇。周圍的士兵越戰越少,眼看就要被曹軍包圍。
文醜知道不能再拖下去了,於是一招劈斬後就想故技重施掉頭離去。
這次許褚留了一個心眼,輕巧的躲過了文醜的斬擊。見文醜欲逃,許褚當即打馬上前。
文醜聽聞身後許褚越追越近,突然一個回馬槍,出其不意的向許褚刺來。
然後文醜見到了此生最後的一個場景:許褚雙手持刀,雙腳用力一蹬,居然整個屁股離開了馬鞍飛在了半空中。
只見長刀從半空中向下滑落,沿著文醜的頭頂直至地面。只聽一聲慘烈的嘶鳴聲,文醜連人帶馬居然全被許褚劈成了兩半。
至死,文醜都沒有能說出一句話。。。
河北名將,與顏良齊名之文醜,死於許褚之手!
突如其來的變化,連曹軍自家的士兵都被驚在了原地。過了好幾個呼吸才聽到有人高喊“許將軍威武!”“許將軍無敵!”
自家將軍斬將奪旗,對於士氣的提升是無窮的。原本就佔據優勢的曹軍將士更加士氣如虹無人可擋。
呂曠、呂翔二人遙見文醜陣亡,已經嚇得連魂都快飛出來了。二人匆忙間就想要逃離戰場,逃回白馬。
曹真有親衛守護,見呂曠有心逃走急忙護著不讓曹昂冒險。曹真這邊則是死纏著呂翔不放。
呂翔被纏的沒法子,只能邊打邊走。好不容易得一個空間脫身,剛走沒幾步就感覺喉嚨一鹹,一股熱血伴隨著疼痛和黑暗席卷而來。他隻來得及低頭看見自己喉嚨上的箭鏃,就跌落馬下。
曹真放下弓箭,喘著氣道“讓你小子逃!狗日的!”
呂曠不知自家兄弟亡故,不過就算知道了也沒可能回頭給他報仇!大多數士卒都接受了投降的命運,只有他帶著十幾個人勉強衝出了包圍圈,向周邊一些山林小道逃去。
半個時辰後,丁霸帶人和曹昂匯合,並向他匯報了截擊的情況。
“大公子,袁兵幾乎全滅,投降者有萬余人之多。”
曹真也面帶血跡的笑道“這次真過癮!我親手斬殺了一員袁將,叫呂翔。聽說還有一個兄長叫呂曠的,似乎被他逃脫了。”
“還是許褚將軍厲害!親手斬殺了文醜,這可是大功勞!”
許褚聽見丁霸的吹捧只是傻傻的摸著頭,憨笑不止。曹昂知他的性子,憨直不太會說話。以往總是板著個面孔一副生人勿進的樣子。問他為什麽,他說是何典韋學的。。。
於是曹昂勸他不知道說什麽的時候就多笑笑,別人也就不會覺著他冷淡不近人情了。
結果。。。曹昂感覺許褚似乎是走上了另一條完全相反的道路。。。
算了,將來再說吧~~~
收攏兵馬和俘虜後,曹真問道“大哥,接下來我們怎麽辦?”
“撤!”
“撤?!”曹真有些猶豫,道“如今文醜陣亡,白馬的袁軍不足為慮。不說反攻,至少守住延津是肯定沒問題的,為什麽還要撤?”
這次不等曹昂回答,丁霸就先說了自己的意見。
“白馬至延津一線,地理環境易攻難守,不利於決戰。且靠近河北太近,袁軍的後續人馬可以輕易增援。司空大人和軍師一定在後方選好了決戰的地方,既然早晚要走,不如呈現在沒有什麽危險的時候走,省得將來出什麽意外。”
曹昂笑著拍了拍小八的肩膀,予以肯定。
“小八說的對,父親和軍師已經選好了戰場。本來我們接應完劉延就該去和父親匯合,現在陸續出現了意外。好在袁紹也折損了文醜,大家都有損失。我們就此離去,以待將來再戰!”
曹昂已然拿定了主意,曹真自然不會反對。於是帶著打掃完戰場的隊伍,一行人浩浩蕩蕩向後方進發。
又走了幾日,路徑武源、陽武後,一處拔地而起的營寨出現在了曹昂等人的眼前。
這裡,就是曹操選定的與袁紹的決戰之地---官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