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父?!你怎麽暗悄悄來長安也不提前說一聲?”
看著突然出現在自己面前的曹操,丁昕頭腦一陣凌亂。
“我也是臨時起意才過來看看你,不是什麽正經的安排。”曹操斜靠在主位上,笑道“如果通知了你們,怕你們又是一頓安排折騰,沒必要。”
如今曹操貴為魏王,出行的規格早就與以往不同了。要是正經出行,前呼後擁那是必須的,花費的人力財力也不是小數目。
此次曹操借著荀倩歸程的名頭暗中前來,隻帶了典韋、樓異和一百名明面上的錦衣衛。私底下肯定還有暗中的人手布置不談,官吏也隻帶了郭嘉和賈詡二人。
時隔一年見到曹操,丁昕發現曹操的兩鬢越發的花白如雪,比之過去多了不少銀絲。額頭上的皺紋也深了許多,即便他身為魏王,能享用無數名貴的藥材滋補,隨著年齡而自然流逝的精華也是很難找回。
聯想起之前才過世不久的曹純、華佗、荀悅三人,丁昕內心很是難受,於是就將火氣撒在了郭嘉身上。
“你看你,一來就只知道吃!長的比過去也更富態了,一看就是偷懶慣了的人!”
只見郭嘉手拿剛咬了一口的蘋果,目瞪口呆的望著丁昕,對其的突然指責和發難全然一副“什麽鬼”的表情。
艱難咽下嘴裡的果肉,對上丁昕那副嫌棄的眼神,郭嘉隻覺心中MMP!
論偷懶,你還好意思說我!你才是大爺好不好!
賈詡悄然發動“漸隱”的技能,將自己的存在感慢慢從丁昕的視野裡剝離出去,心中默念:看不見我,看不見我~
在曹操的哈哈大笑聲中,還是荀倩出面給了丁昕背後一肘子,給郭嘉解圍道“別不識好人心了~這次過年,奉孝大哥可是給三個小的準備了不小的紅包呢~”
聽自家妻子這麽一說,丁昕立馬換上了另一副嘴臉。
“哎呀早說嘛~大家都是自己人,奉孝你也太客氣了~一個蘋果夠不夠,不夠還有~”
“我靠!你以為老子就為了貪你家幾個蘋果啊~凸(艸皿艸)”郭嘉怒火中燒道。
丁昕無視郭嘉的動作,轉頭對妻子問道“孩子們呢?”
“大的兩個這次沒回來,姑姑和母親想要多留他們在許昌待一段時間。他們也大了,可以慢慢自己處理自己的事情,我也就同意了。”
聽說小棉襖和長子沒能回來,丁昕雖也想念的緊,但他知道曹操此來不可能是無事登門,肯定是有什麽要緊話要對他說。
他讓荀倩親自去準備晚上的酒菜,連忙帶著曹操三人去到後院的書房相談。
看著丁昕書房桌面上厚厚的一摞書卷,還有一旁台案上鋪滿的各種資料,曹操可以預料丁昕這一年來確實花了很大的力氣去處理政務。
“好啊,阿昕你果然沒有讓我失望。”
坐在主位上,曹操隨意翻看著面前的卷宗,發現不少上面都有丁昕書寫、備注的痕跡,忍不住點頭稱讚。
郭嘉也是沒想到丁昕居然能這麽拚,破天荒的第一次誇獎起丁昕來,“行啊你,不單商事了得,政務處理起來也能如此得心應手。比我強!”
“廢話,這還要你說啊~”
郭嘉聞言,再次上前和丁昕扭打成一片。
一旁的賈詡也是自顧自的翻看著,對曹操道“主公說的不錯,假以時日,孝亭想必會是另一個荀令君。”
曹操很是受用的聽著賈詡的話,
心中對將來兒子和侄子的組合越發的充滿信心。 嬉笑玩鬧過後,終於還是進入了正題。
曹操喝了一口香茗,開口道“阿昕,這次來只要是想跟你同步一下未來幾年我們的規劃情況。”
“去年我進封魏王,事先沒有跟你商量,你別怪姑父啊。”
丁昕趕忙就要起身解釋,被曹操伸手阻止,道“其實不只是你,當時我沒有跟任何人商量。你沒有,文若沒有,就連奉孝和文和也是事先都不知情。”
這一番話很是出乎丁昕的意料之外,他視線轉向郭嘉二人,見二人皆點頭確認。
郭嘉道“主公是直接入宮和天子商議後做的決定。雖然我們都是事後得知,但既然最大的阻礙天子都已經和主公達成了默契,此事又對主公有莫大的好處,我們事後得知也沒有阻止的道理。”
曹操進封魏王,不單單是他個人前進一步這麽簡單,這裡面折射出的意義也很重大。
對於圍繞曹操身邊的人來說,曹操前進這一步對他們每個人都有收益。而且這種收益直接會影響到將來他們自身的格局,自然是支持者眾。
丁昕對曹操說道“即便我當時在許昌,也沒有諫阻的道理,最多是擔心姑父和天子之間的關系會惡化。不過事後看來,結果還算不錯。”
從劉協來長安祭陵時的狀態看,並不像是強顏歡笑的樣子,應該是內心真正放下了對曹操稱王的戒心才會有的態度。
曹操笑道“說起來,還是阿昕你當年和天子交好,早早就布局對天子進行潛移默化的影響的緣故,否則哪裡會有如此順暢。”
這也是曹操已經稱孤道寡後會主動對丁昕道歉做解釋的一個很關鍵的因素。為了將來的那一天,丁昕早早就早好了充足的準備。在曹操心中,他每進一步,可以不跟其他人說,但不應該不和丁昕打招呼。
“我會如此作為,也是感受到了壓力啊。。。”曹操歎息道。
丁昕好奇難道是有其他什麽他不知道的事情催促著曹操要如此加快步伐,於是豎起耳朵自己聽著。
“阿昕,姑父五十有五了,已經步入老年,留給我一統天下的時間。。。不多了。。。”
面對曹操如此發自肺腑的傷感語調,丁昕一時間不知該如何開口。
是啊,自家姑父也已經五十五歲了。如果說華佗能活到六十五還因為其自身的養生有道,那對於征戰戎馬一生的曹操來說,年近六旬的他真的不知道自己還能撐到哪一天。
丁昕依稀記得歷史上的曹操是死於公元220年,距今還有十年的時間。但世事難料,就跟他原以為華佗還能活很久一樣,誰也無法確信曹操究竟在他魂穿的這個時代能活到多久。
從曹操的角度而言,五十五歲開始考慮身後之事,理所應當。
艱難的平複自己的心情後,丁昕開口道“姑父還年輕,將來至少還有十幾年的時間呢~”
“呵呵呵,連華神醫都隻活了六十五,我也不奢望能獲得比華神醫更久啊~”曹操坦然自若,一副不為生死所累的樣子。
不過不怕死亡不代表自己就只能靜靜的等待著他的降臨!曹操明顯是想在自己活著的時候能更近一步。
“阿昕,最多三年,我將對江東用兵!”
丁昕抬頭對上曹操的目光,從眼神中看出了曹操的決絕!丁昕知道,自己姑父這番話不是說說的,是來真的!
郭嘉也難得的一臉嚴肅道“在主公剩下的敵人中,劉璋最弱,但益州易守難攻,不適合作為首選。劉磐地盤最小,對他下手還容易引來孫策和劉璋的從旁協助,最不劃算。孫策的江東雖然在三人中實力最強,但江東軍除了水戰,陸戰能力不強。且江東地廣,只要想辦法能突破對方的長江防線,我們就能有把握在短時間裡擊敗孫策!”
“太史慈的海軍!”丁昕心領神會,立刻就想到了他當初早早就安排下的後手。
“對,就是太史慈的海軍!”曹操也頗為激動道,“這麽些年,太史慈麾下的海軍規模早已今非昔比!不但艦船數量、規模遠超荊州水軍,幾年來還一直不斷的出海航行,操練嫻熟。太史慈也不止一次向我請命,希望能有海軍的用武之地。”
郭嘉接著道“主公的設想,是用海軍運輸將士從江東後方登陸,在孫策的腹地攪動戰局。只要能成功,孫策必然收尾難顧,相信不用多久就能收復江東!”
這一點丁昕完全同意曹操和郭嘉的分析。
不是他看不起孫策和周瑜等人的作戰能力,實在是這種誇維度的打擊不是這個時代的人所能領悟的能力。
不說別的,單單建造可以在海上航行,用於運輸的海船,丁昕就前後十年連續不斷的往裡面砸了無數的金錢,又讓影秘衛從江東和其他善於造船的地方秘密收攏了一大批造船能手, 全部送到青、徐交界處的秘密船塢進行統一的監管。護衛、保密程度比之許昌皇宮都不遑多讓,為的就是將來能一擊致命!
丁昕忍不住點頭道“我當初本也是這麽設想的,有太史慈大哥這十幾年的潛心發展,將來對江東之戰海軍定能起到一錘定音的作用!”
賈詡緩聲道“所以主公的意思,是這幾年明面上要潛心發展,不會發動任何的對外的戰事,暗中要提前讓海軍做好大規模運兵的準備。”
丁昕看向郭嘉,問道“海軍的事宜後續都是直接向你負責,你覺得如今戰力如何?”
“太史慈將軍為人沉穩,我谘詢過他,他說保守有六成勝算。以有心算無備,若再有兩三年的準備後再對孫策突然發難,至少八成!”
“那就乾!”丁昕一拍扶手高聲道。
“對!畢其功於一役!等平定了江東,就是改天換日的時候了。”
丁昕、郭嘉眼神一亮,連向來養氣功夫做的很好的賈詡都不自覺的呼吸聲加深了幾份。
改天換日?沒有比這更直白的話了!
不過丁昕還是有些擔憂,道“姑父,不知道伯和。。天子那邊。。。”
曹操只是笑而不答,但丁昕還是從他的眼神中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終於,要到那一天了麽。。。丁昕的內心有些恍惚。。。
回想起自己自從來到這個時代,得知自己和曹操的關系後,不就是一直再為這個時刻而準備麽。。。臨門一腳的時候怎麽能腳軟!
不就是搞事情嘛~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