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中這地方風景可以啊,我這一路看來百姓也算是有飯吃,有事做,張魯乾的不錯。”
丁昕帶著丁山、丁獅並影密衛秘密的前往南鄭。畢竟不是自家地盤,丁昕那輛略顯浮誇的馬車就不能用了,只能改乘普通一些的馬車。
丁獅這兩三年一直在用心搜集漢中的消息,對當地還比較了解。
“張魯以五鬥米教天師之名,向治下百姓傳播道教。每一戶入教的都要交五鬥米,不過張魯並非以此來斂財,反而多有布施百姓的舉動,很得漢中百姓的愛戴。這也是為什麽劉璋幾番攻打張魯都失敗的原因,因為當地百姓幫張魯不幫劉璋!”
丁昕總結道“得名民心者得天下,向來如此~”
此次南鄭之行,丁昕打算再次效仿之前的赤壁之戰。在世人將目光都投向江東的時候,他來一出明修棧道暗度陳倉,一舉拿下漢中!
他的信心來源於曹操,相信憑借自家姑父的名頭能在漢中打開縫隙;
他的信心也來自於自己!這三年中,光丁獅暗中收買、控制的漢中官員就不在少數,有幾個還是張魯集團上層的人脈。
回想起丁獅交給他的那份名單,丁昕都忍不住內心吐槽道:就這?根本沒難度啊。。。
不是丁昕自誇,影密衛經過十多年的發展早已今非昔比。對於隱秘消息的打探可謂駕輕就熟。
再者,張魯集團說穿了就是一個披著政治皮囊的宗教組織。他沒有張角那樣推翻朝廷的遠大抱負,也沒有人數眾多的群眾基礎,就在漢中這一畝三分地上待著。
這就給了丁昕一個可乘之機!
能說服就說,說不服就偷,偷不著就打,打不過。。。呃,這情況基本不存在。就張魯的實力,乘以十,曹操都不帶怕的。
於是和丁山、丁獅的謹慎小心不同,丁昕這一路上心情頗為放松,遊山玩水了小半個月才到達南鄭。
作為張魯的首府,漢中的第一大城,南鄭的繁華不輸一些中原城市。不過丁昕也從中看到了不同的地方。
五鬥米教作為當地的官方教派,幾乎滲透入南鄭的家家戶戶。
丁昕心裡很不確信這事情到底是好還是不好,當下也只能先走一步看一步了。
與以往其他一些和曹操敵對的勢力不同,四季集團在南鄭居然早就開設有分店。
張魯對這種事不但不反對,據說還時常會光顧南鄭的四季酒店,品嘗四季的新式美食。
尤其在丁獅打通了張魯手下頭號馬屁精楊松的關系後,四季酒店在南鄭更是有了來自上層官方的保護傘,憑借著四季強大的背景和資源優勢,儼然成為了南鄭的第一大酒店。
“我這得說是張魯為人大氣呢,還是說他夠憨呢~”坐在自家酒店的後院書房,丁昕忍不住吐槽道。
丁山笑道“這樣也好!畢竟是自家的地盤,進出都是自己人,不用過於擔心安全問題。”
聊完閑話,丁昕言歸正傳,道“小四,楊松那邊約的怎麽樣了?”
“明晚,就在四季酒店,楊松會帶著弟弟楊柏一同前來。”
“好,一應事宜你來負責,明天先會一會這位楊大人再說。”
小四領命離開,見時間還早,丁昕打算帶著丁山和幾個心腹護衛一起去南鄭城中走走。
一身便服,在明暗兩重護衛下,丁昕緩緩走在南鄭街頭。
首先當然是各種當地特色小吃,一個不落的全買一遍。
丁昕挨個嘗鮮,好吃的就多吃兩口,剩下的就交給護衛分食。 一路走一路吃,丁昕對南鄭第一大的感受就是:百姓吃喝不愁。
“這裡開設義舍供百姓食用不說,菜色還有米有肉,可以啊~”
一旁的丁山也覺得南鄭的鄉土風氣不錯,“這裡有許多地方跟公子治下的地方很像,從百姓臉上看不到憂愁。就是這裡不賣酒,這個很不好。。。”
丁昕聞言,啞然失笑。
這一點他挺能理解張魯的。糧食是亂世第一要務!漢中地方狹小,四周又都是外敵。張魯必須要做好糧食的儲備和控制,禁酒則是最好的選擇。而對於百姓而言,在亂世能有的吃就不錯了。喝酒這種奢侈的享受,想想就可以了。
第二點讓丁昕比較意外的就是當地人有一定的文化水平。不是說人人都有書讀,而是家家戶戶都能說上幾句《道德經》中的名言,這就有點牛逼了。
還是那句話,畢竟是亂世,能做到這個程度,丁昕也不得不為張魯點個讚。
“雖然是用得道成仙來忽悠百姓,但張魯能以此將《道》經中的忠孝節義向百姓傳播,也算是他的一份功業了。”
只是丁昕內心中對張魯這種****的做法本能的抵觸。在丁昕的認知中,政教分離是必須且唯一的選擇。
“希望張魯能識時務吧~”
第二天白天,丁昕難得睡到晌午才行。剛起來丁獅就匯報說一切已準備就緒。
“楊松和楊柏一個是張魯心腹,一個手裡有兵權。如果他們兩個誠心投效,和平收復漢中的可能性就很大。”
丁獅點頭道“楊松貪婪,但狡詐。他顯然是一早就已經猜出了我的身份,但他一直都沒有拆穿我,也沒有向張魯告發。我估計,他心裡早就有了投效魏王的念頭。”
“那就要看他有什麽籌碼了。”
在與楊松的交流拉鋸中,丁昕是有恃無恐的那一方,時間拖得越久,該著急的只會是楊松。
當天夜裡,楊松兄弟二人依約準點來到了四季酒店的頂樓包廂,丁獅早在門口等候他們。
“哈哈哈~怎麽敢有勞丁公子親自迎接。客氣~太客氣啦~”
楊松笑容滿面的迎了上來,一旁的楊柏也同樣在拱手行李。
丁獅回禮,道“我出來迎接二位大人是職責所在。我說楊大人呐,今天你可千萬別再稱呼我為丁公子了,真正的我家公子,在樓上呢~”
看著丁獅用手指指了指上面,楊松和楊柏同時身軀一震,眼睛不自覺的放大。
“這。。。是。。有貴客親來?”
丁獅只是笑而不語,同時做出了“請”的姿勢。
楊松和兄弟對視一眼,眼神中多了幾分慎重,然後齊齊向頂樓走去。
丁昕早早就等候在包廂內,通過天台眺望著南鄭夜晚的景色。
突然身後傳來開門的聲音。隨後人未到,聲先至。
“哈哈哈~不想是丁公子當面,楊松有禮了!”
“楊柏見過丁公子!”
丁昕換上笑臉,上前殷勤還禮道“楊大人,楊將軍,神交已久,今日得見,不勝歡喜啊~”
簡單交談後,幾人紛紛入座。今日席間除了丁昕和二楊,就只有丁獅作陪。丁山則親自帶人守在外面,以防萬一。
於席的人數雖少,但楊松刻意逢迎,丁昕也心懷目的。再加上楊柏和丁獅在一旁的搭腔,場面上並不清冷。
三杯兩盞下肚,丁昕率先拋出問題。
“不知張太守如今過的如何?”
楊松楊柏一聽,就知道正題來了。於是二人皆放下酒杯,楊松打了下腹稿,回道“想來公子也知道我家主公和西蜀劉璋之間的齷齪。我兩家交兵多年未分勝負,但我主到底還是壓了劉璋一頭。可自打前些年劉璋請來了劉磐的援兵後者局勢就發生了反轉。那諸葛亮和魏延用兵不俗,屢屢痛擊我軍,讓我軍損失慘重。如今只能靠著陽平關堅守了。”
丁昕點頭道“不說魏延有大將之姿,就單說那個諸葛亮,早在赤壁之戰的時候我姑父就吃過他和周瑜聯手的虧,是一個不容小覷的人物。”
楊柏很是讚同,道“不錯!那個魏延不但帶兵有方,武藝也是不俗。主公帳下的楊任、楊昂兩位將軍就曾先後與其交過手,都不是他的對手。”
楊松接著道“那個叫諸葛亮的也是個陰險小人!他初來時還給我主送過一封信,說什麽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又說什麽其主劉磐和劉璋又都是漢室宗親,代天子守牧一方,我主投降也是名正言順。”
“哈?呵呵~既然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那投降也該向遠在許昌的朝廷投降才對啊,這算什麽歪理。”丁昕笑出聲道。
“誰說不是呢!”楊松當即提高聲音,仿佛遇到知己般抱怨道“公子是沒見那封信裡話語的囂張之處,真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嗯~然後呢?”丁昕追著問道。
“呃。。。”
楊松突然一個急撒車沒有回答,可另一邊楊柏卻是忍不住。
“然後主公手下幾員大將就力主乘諸葛亮率軍遠來,立足未穩之際打對方一個措手不及,也好搓一搓對方的銳氣!結果。。。”
楊柏的聲音越說越低,最後在自家兄長的眼神示意下漸漸熄了聲音。
楊松第一次覺得自家兄弟可能是個傻子!以丁昕的能為,他會調查不到張魯和諸葛亮交兵的結果。
丁昕當然知道結果~諸葛亮那就是有意激怒張魯等人,反過來暗算對方。也正是那第一戰,徹底奠定了諸葛亮在劉璋心中的地位,讓他覺得迎諸葛亮入川是一個十分明智的選擇。
不過這些現在都不在丁昕的考慮范圍之內。
“二打一,確實有些過分了。”丁昕抬頭看向楊松,坦蕩道“其實張魯也可以找外援幫手嘛~楊大人說是不是?”
來了!
楊松心頭一亮,知道主菜要上了。
“丁公子說的極是!如果能得朝廷。。不!是魏王相助,區區劉璋、劉磐皆不足為慮!”
楊松很能分得清曹操是曹操,朝廷是朝廷。
只不過讓楊松楊柏意外的是,丁昕聽完後卻不住的搖頭。
楊松不解其意“公子何意?”
“我姑父如今在討伐江東,無暇顧及漢中。”
“這。。。”
換一個人楊松會認為對方是在討價還價,可丁昕的話,沒有這個必要啊。
只見丁昕笑道“如果等到我姑父出手,那傻子都知道我姑父有意漢中的企圖。到時候先不說張魯是什麽態度,就是劉璋、劉磐這些人也不會讓我們輕易如願的。”
“那公子的意思是。。。暗中進行?”
丁昕打了一個響指,道“(o゜▽゜)o☆[BINGO!]”
楊松懂了。。只是,這讓他很為難。
想要悄無聲息的奪取漢中無外乎幾種方法:要麽說服張魯對曹操投降,這一點楊松沒有提前試探過張魯的心意,沒有絲毫把握。況且自己現在正在做的算得上是背主求榮的勾當,能不讓張魯知曉最好。
第二個法子是暗中放曹操的兵馬入漢中,取代張魯。不過這一條剛才已經被丁昕給斃了。或者說丁昕故意表示暫時不會用兵漢中。
那第三種就是。。。
見楊松陷入衡量利弊的沉思之中,丁昕也不著急,而是和楊柏遙敬一杯,留給楊松充足的時間。
要說曹操暫時無力出兵漢中,對,也不全對。
曹操是沒有這個閑暇,但不代表丁昕沒有這個兵力。否則他來這裡見楊松做什麽呢?談心嗎?家裡的嬌妻難道不甜麽~
不談夏侯淵的軍團常駐雍涼,馬超所部就是丁昕一直為漢中所預備的。
只不過丁昕不願意將什麽事情都攬到自己身上。楊松拿了那麽多好處,再不出力就實在太說不過去了。
丁昕也不信楊松這個張魯身邊的佞臣就沒有一點手腕,要不然他也活不到今天。
經過一番不短時間的思想鬥爭,楊松似乎下定了某些決心。
只見他露出了少有的凶獰的眼神,身體前傾向丁昕問道“如果我有辦法控制住張魯,公子需要多久才能出兵掌控漢中全境?”
妥了!
丁昕悄悄和丁獅交換了一個眼神,知道楊松終於下定了決心。
“第一個難點,我雍涼兵馬可以從武都進發,但陽平關需要楊大人幫忙搞定。”
楊松也不推辭,道“這個我來辦。近日我會運作讓我兄弟去陽平關替換楊昂或者楊任。有他在,打開陽平關不在話下。”
楊柏當即挺身道“在下義不容辭!”
“好!”丁昕不住點頭道,“只要接手陽平關,我有把握不出三日控制漢中全境!”
聽到丁昕的保證,楊松也算放下了心中的大石。
“南鄭這裡,張魯仰仗的除了我,只有其弟張衛和謀士閻圃二人。”楊松繼續道,“閻圃不掌兵,不足為慮。我和張衛分別掌控南鄭內、外的護衛兵權。”
丁獅暗中點頭,向丁昕表明楊松所言不假。於是丁昕道“那張衛的立場?”
“我有把握說服他!”
“哦?”丁昕好奇問道,“為何?”
“張衛早有取代張魯之心,只是礙於張魯在漢中百姓中的聲望不敢輕易動手。”楊松自得道,“我只需透露一絲支持他的意思,他一定會鋌而走險。到時候有他擋在前面,我們也能安心不少。”
我去,一看楊松就是找接盤俠的老手。不得不防,不得不防~
“好~我這邊也會暗中派人協助楊大人,只要能平穩奪取漢中,將來我姑父定會重賞楊大人的。”
“如此,就有勞公子在魏王面前多多美言”
“哈哈哈~”
。。。。。。
送走了楊松兄弟二人,丁獅連夜就將丁昕轉移去別處安全屋。
“小四,你派人和楊松密切聯系。告訴他,具體的行動時間,等我這邊的通知再動手。”
“是!”
“還有,給我盯牢楊松楊柏二人,我不信任他們!”
丁獅心領神會, 不再多言。一直到新的安置點落腳,丁獅才放心離去。
許是今晚多喝了幾杯,丁昕不免有些頭暈。丁山親自送來一杯熱茶給丁昕醒醒酒。
“公子,喝點熱茶。”
丁昕接過茶杯喝了一口,看著丁山調侃道“看不出你五大三粗的,現在也會這種細活了。”
丁山摸著腦袋憨笑道“都是我家那口子交我的,說是我常跟著公子身邊聽用,多少得學會照顧人。”
丁山的妻子就是當年他追求的那位賣花女,一個典型的小農百姓出身。雖沒有什麽大的才華,但為人踏實,和丁山恩愛有加。
“你家那位又懷了吧~幾時生啊?”
丁山樂呵呵道“快了~大夫說再有不到兩個月就該生了。我嶽母說這次肯定還是個小子,嘿嘿~”
“你小子也重男輕女啊?”
丁山連忙搖頭,他可是知道丁昕是出了名的寵女兒。
“沒有沒有,我家那兩個小子我從小打到大,就丫頭我一下都沒打過。”
丁昕十分讚同的點點頭道“嗯,這就對了~女兒要寵,兒子皮實,打兩下沒事兒~不過你放心,不出意外,你肯定能趕上你家那位生娃!”
“真噠?!”丁山雖然嘴上不說,但心裡還是很惦記妻子的。
丁山知道輕重,道“趕不上也沒事,又不是頭一回生,之前三次都見著的。”不過他最後還是弱弱的問了一句“公子,你說等。。要等到什麽時候啊?”
丁昕抬頭看向東面,喃喃道“等他們上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