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載,你快點,就等你了!”
“來。。來。。來。。。來了!”
兩個年輕人背著書箱,著急忙慌的向前趕路。
“讓一讓,麻煩讓一讓!我們快趕不上考試了!”
兩個人一路橫衝直撞,惹得路兩邊的商家一陣抱怨。
“站住!”一隊黑衣的官差突然攔住了兩人的去路,“這裡人流眾多,不許亂跑!”
“啊!這。。”
兩個年輕人一見對方的穿著,就知道對方是從軍隊退役回來的老兵。自打年初新政頒布以後,軍隊裡許多超齡老兵都被統一安排回家鄉重新生活。
為了感激這些老兵曾經的貢獻,以及保證他們將來的生活,朝廷安排這些見過血的老兵回鄉多是從事一種全新的崗位:公安民警。
一開始大家覺得就是過去的衙役改了個名字,但後來漸漸的發現,公安民警也分很多種。有破案捉拿凶犯的,有維護地方治安的,有管理街面安全的,等等等等。
大魏新聞報上就曾寫過一句話,最有代表性:有困難,找民警!
短短半年不到,這句話就深入了大魏百姓的心中。一時間,還成了一句名言!
為首的民警是一個老兵,曾經因為負傷腿腳有些不便利,所以才被安排相對輕松的街面治安工作。
“你們兩個,為什麽這麽橫衝直撞的?不知道很危險麽?撞到老人孩子怎麽辦?”
兩小夥也明白自己做錯了,於是低著頭不敢反駁。
“隊長,看他們的樣子,似乎也是去考試院考試的。今天是郡考的日子。”
老兵身後有人小聲說道,類似的情況今天他們也不是第一次碰到。
“你們也是趕考的士子?”老兵詢問道。
“是。。是的。。我們因為看時間快來不及了,所以才。。。”
老兵批評道“那也不能做這麽危險的事情!”
叫士載的年輕人見好友被訓,主動站出來道“都。。都是我。。我不。。好!我朋友是。。是為了等。。等。。等我才晚的!”
老兵有些詫異這個年輕人的口齒。對方一看老兵的眼神,就知道是因為自己口吃的緣故,於是趕忙紅著臉低下頭。
好友見狀主動擋在他身前,對老兵求請到“大人,士載是我們村最聰明好學的學生了!今年郡考,老師和同窗們都對他寄予厚望,還請大人網開一面,放我們去考試吧!晚了就真的來不及了!”
老兵見兩人如此相互有愛,面上不顯,內心卻也是歡喜的。
當過兵對這種兄弟間的友情最是深有感觸。想當初要不是他同隊的一個戰友替他擋刀,他也不會只是傷了一條腿。可惜那名戰友卻永遠將自己的名字留在了紀念碑的石碑上。
見兩人認錯態度端正,老兵自然也不會再追究其責任。
簡單教育過後,老兵還主動提出為他們護送。
“今日是我大魏第一次的科舉考試的郡考!上峰早有關照,遇到考試的士子可以盡量給與協助。此去路上都是人,由我們幫你們開道,一準不會遲到。”
兩個年輕人聞言激動不已,連忙對老兵等人鞠躬道“謝謝大人,多謝大人!”
“叫什麽大人,我算哪門子的大人~叫大叔!”
“謝謝大叔!”
在老兵的護送下,兩人果然很快就到了考試院的門外。看情形才剛剛開始入院檢查,時間上完全來得及。
“行了,
只能送你們到這了。後面要靠你們自己了,加油啊年輕人~” “是!我們一定努力!謝謝大叔!”
與老兵一行人揮手告別後,兩人剛忙走進排隊的隊伍中去,一邊調整心態,一邊還不住的大量四周。
周圍八成都是與他們年紀相仿的年輕人,也與他們一樣,激動中帶有幾分對未來的期待。
科舉考試是大魏改革第一年的重中之重,由睿親王丁昕直接掌總負責!
科舉一改過去世襲、舉薦的選材制度,代表著國家從世家手中奪回了人才選拔的標準。通過相對公平、公開、公正的考試來對人才進行篩選。
由於丁昕的出現和介入,從科舉一開始就改變了儒家獨大和八股取士的陋習。
不同種類的科目,學子可以自行根據專長選擇對應的考試科目。
一部論語治天下?對不起,想多了~
就在二人排隊之際,身後突然湧來一股推力。二人未及轉頭,就聽到一個聲音傳來。
“終於趕上了,好懸,好懸~”
二人望去,只見一個面容敦厚的年輕人正撐著雙膝,不停的喘著氣。
“咦?是石苞啊~”
那人抬頭看去,見對方說出了自己的名字,於是主公拱手行禮道“在下正是,不是二位兄台怎麽稱呼?”
“我叫王碩,這是我的好友鄧艾!”王碩笑道,“我聽典農司馬說起過你!”
“原來你就是鄧艾鄧士載啊,幸會!”石苞和王碩行禮後看向鄧艾,道“我也早就聽說過你的大名!”
王碩很自來熟的拍著兩人的肩膀,笑道“你們可都是我們這一片的名人啊,大家年紀相仿,應該多多交往才是~”
“對,今日得見就是緣分!等考試結束後我們找一個地方聚聚如何?”
王碩自然滿口答應,鄧艾略有些靦腆,但見石苞對自己與對王碩別無二致,也就欣然同意了。
所謂郡試,自然是指各郡安排的考試,是科舉制度的一個組成部分。最為關鍵的會試如今被稱為“國試”,有教育部每三年舉行一次,在大魏國都洛陽舉辦。
今年是改革的第一年,丁昕沒有直接放出國試,而是采取循序漸進的方式。先從郡試開始,讓全國各地的士子熟悉科舉考試的制度及規則。
洛陽,司馬府。
司馬防如今年近七旬,早在大魏成立之初就選擇了急流勇退。他一退下,幾個兒子都獲得了在新朝更進一步的機會,使得司馬家名聲不墜。
不過在司馬府上,司馬防還是當仁不讓的大家長。
今日難得,司馬防和三個兒子都聚在一起。
雖然已經開春,但司馬防如今不耐寒,仍舊披著毛絨絨的披風坐在主位上。
“孚兒,為父沒記錯的話這兩天應該是郡試的日子吧。”
司馬孚趕忙回話,道“是的,父親。郡試今日是最後一天,之後一個月內會出結果,各郡會將合格的名單上報教育部,然後送至內閣交陛下禦覽。”
司馬防不無佩服的說道“這個科舉製還真是打在了我們世家的命脈上,現在外面還有不少人在私底下想法子要勸陛下放棄,或是變革取士的規則。”
司馬朗搖頭道“談何容易!不說陛下,睿親王那邊就是一個莫大的阻力!為了科舉這一天他前前後後準備了近二十年!從改革紙張,發明印刷術,開辦學堂,一切的一切都是為了科舉這一目的。哎,現在想想,丁昕的布局何其深遠。。。簡直可怕!”
“如今已然是木已成舟,再想要讓陛下收回成命已經不可能了。”司馬懿判斷道,“尤其是四季集團開辦學院十幾年的功夫,培養了一大批的基層官員。就算現在世家聯合起來撂挑子,丁昕也不怕!說不得他正等著有人出來撂挑子,好空出些職位來安置其他人呢,呵呵呵~”
“你說阿昕這腦子是怎麽長的~”
見三個兒子各抒己見,司馬防聽在心中,看在眼裡。
他先是對長子司馬朗道“伯達,你如今位列台閣,已經是位極人臣了。今後為父不在了,這個家就要靠你支撐起來。”
“父親!”
三兄弟聞言皆站了起來,不敢再坐。
“哎,我也到歲數了,是時候該跟你們交代一些事情了。”司馬防就讓三個人站著,聽他說。
“老大你為人沉穩,我很放心。老三仁孝,雖還有些輕佻,但也已經大有改善。至於仲達你。。。”
說到自己的這個次子,司馬防的內心很複雜。
自家人關起門說,這個兒子是所有兒子裡最聰慧,最有城府的一個。但如今卻是仕途最暗淡的一個。
司馬懿如今在參謀部任職,位居郭嘉之下。
參謀部是個什麽定位?雖然司馬防還吃不準,但亂世重兵權,太平時節看文官的道理司馬防還是清楚的。
如今天下一統,內無戰事。連軍隊都開始了裁撤工作,這個參謀部的前程就可見一斑。 如今在裡面的多是一些年紀偏大,一心養老的官吏。像司馬懿這般不到四十歲的根本鳳毛麟角。
司馬防也曾有心想要替兒子求個人情,換個部門,卻被司馬懿給阻止。
“對仲達你,為父什麽都不擔心。隻說一句:耐得住寂寞,將來定能大有所為!”
司馬懿躬身大禮道“兒子謹遵父親教誨。”
對於二弟的遭遇,司馬朗心中也有幾份歉意。
“二弟,都是因為為兄的緣故,讓你受委屈了。”
官場上的潛規則,一家人中有一個人身居高位,則家族的其他人需要為其避嫌,坐一段時間的冷板凳。
司馬家現在由司馬朗出任七大內閣成員之一,司馬孚也在熱門的教育部下任職,所以二弟司馬懿去了一個冷衙門也算合理。
可這是外人的看法,作為大哥,司馬朗卻不能心安理得的接收這種差別待遇。
司馬懿見自家大哥又一次談到這個話題,不得不再次表明態度道“大哥多慮了,這其中的關節又豈是這麽一句閑話所能決定的。陛下自有定奪,小弟自信,只要有機會定能一展抱負。況且我才三十七啊,有的是時間慢慢等,不急~”
司馬懿面上依舊無所謂的表情,但內心深處也未嘗沒有疑惑。
作為頂尖的聰明人,司馬懿能感受到,似乎有一股力量在暗中提防自己一般,不讓自己接觸到最最核心的權利中心。
而這個幕後的黑手,司馬懿心中也有一個猜測。
“會是他麽。。。可。。為什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