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磐府邸,此刻大門緊閉。門後被退守的士卒用雜物給堵得嚴嚴實實,除非爬牆,否則寸步難行!
而院內則有弓箭手,舉弓對準牆頭。曹軍只要敢露頭,就給你射成馬蜂窩!
劉磐身邊只剩下了幾十個護衛,皆是心腹死士。劉磐被丁霸和曹休聯手,逼退入府邸。
之後,曹軍沒有貿貿然發起最後的進攻。雖然門外喧雜一片,但府內卻是難得的風平浪靜。
但沒有誰敢真正的放松下來。
劉磐一身汙穢,頭盔也不知所蹤。他本打算做最後的困獸之鬥,卻不想愛妻居然還在家中。
“你。。。我不是提前派人通知你離開了麽?!你怎麽還在這裡!”
孫尚香上前隻關心劉磐的情況。上下前後一陣查看,發現沒有受傷,這才安下心來。
“我不走!你去哪兒我就去哪兒!”孫尚香眼含熱淚道,“我已經沒有了大哥,也見不到母親和二哥他們了。如果再失去你,我活著還有什麽意義!”
孫尚香撲進劉磐的懷裡。可美人在懷,此刻的劉磐也難有笑擁軟玉的心情。
“哎。。。你啊。。。”撫摸著愛妻的後背,劉磐只剩下一聲長歎。
孫尚香的決絕擊中了劉磐內心的柔軟,再說現在就是想走也走不了了。
事已至此,劉磐也明白大勢已去。曹昂坐擁神器,他的落敗只是時間問題。
“能與你共赴黃泉,我也再無遺憾了。”劉磐柔情的注視著妻子,說道“只可惜我們沒能留下一個孩子。。。”
一聽到“孩子”兩字,孫尚香突然身軀一緊。劉磐隻當妻子是害怕,緊緊環抱住她,說道“阿香,跟著我,苦了你了。”
孫尚香回應著丈夫的溫柔,有些顫顫巍巍的說道“夫君,有件事。。我。。。我一直瞞著你。”
“嗯?什麽事?”
“我。。。我懷孕了。”
“嗯。。。嗯?!!!”
。。。。。。
廬江城內的守軍力量,在黃忠被擒,劉磐失蹤後就徹底失去了抵抗的力道。
在曹軍很有經驗的邊打邊勸之下,廬江全城很快就到了曹昂手中。
騎馬漫步在剛剛經過大戰的道路上,曹昂依稀還能從兩旁的房屋門窗縫隙中感受到好奇和驚嚇的目光。
“城中百姓的安撫工作需要盡快展開,盡快安排我和以往官吏的見面。有願意為我大魏繼續效力的,可以給他們一個機會。”
丁昕點頭道“這些我回去安排的。影秘衛對這裡的滲透也不是一天兩天了,真有那些害民的官員正好可以拿來收攏人心。”
輕描淡寫的兩句話,就可能在不經意間決定一群人的生死。
這,就是勝利者的權利!
許褚迎面走來,對曹昂拱手道“殿下,廬江官吏盡皆被擒,如今都關在府衙之內。另外,劉磐的府邸已被團團圍住。曹休和丁霸派人來問,是否需要強攻。”
“知道了。”曹昂轉頭問道丁昕,“阿昕,你怎麽看?”
丁昕笑道“孫策敗亡之後,其母吳夫人和其弟孫權等人投降。姑父將他們安置在了徐州。我聽說他們私下裡給孫尚香,也就是劉磐的妻子寫過幾封信,多是報平安和傾訴相思之情。”
曹昂聞弦知意,“你是說,可以從劉磐的這位妻子身上入手?”
“不錯~而且廬江影秘衛的消息,劉磐的妻子已經懷有身孕。”
曹昂眼神一亮,
道“這倒是一個不錯的機會!” 劉磐在廬江和荊南這些年,在百姓中的名聲不錯。沒有必要曹昂和丁昕也不想做大惡人,將其斬盡殺絕。
“大哥先去府衙召見那些官吏吧,我去劉磐府外看看。”
曹昂自然不會反對,於是兄弟二人分別行動。
來到劉磐府外,曹休和丁霸早早就等候在此,趙雲則去四門進行戰後的安置。對付一支困獸,還用不到他們二人同時出馬。
見丁昕前來,曹休打馬上前道“阿昕,劉磐那家夥躲裡面不出來。我們接下去怎麽辦?放火?”
丁昕一頭黑線,“文烈,能不能不要這麽暴力。”
曹休一撇嘴道“你跟劉磐說去!只要他肯從裡面踏踏實實走出來,我才懶得和他耗在這裡呢!”
“那你還想要去哪?”
“益州啊!”曹休兩眼放光道,“我們這裡結束的快,就能趕上益州的戰事!我還想著去益州浪一圈呢!”
丁昕突然有些同情的看著曹休,忍不住想要對其吐露內心的真實想法,但最後還是給憋了回去。
“先搞定這裡吧~你派人在外面守著就行,我去叫門。”
丁霸主動隻身上前,重重擊打大門,大聲喊道“裡面的人聽著,大魏睿親王丁昕親自前來,讓劉磐出來答話!”
大門沒有打開,但裡面明顯有走動的動靜。
又等了片刻,門縫裡傳出聲音,道“可是丁昕丁公子來了?”
“正是!”
“不知道丁公子此來何意?”
丁霸接過丁昕書寫的一封信,從門縫裡送了進去,隨後說道“太子殿下和我家王爺不忍多造殺戮,還請劉磐多多思量,盡早歸順。這是我家王爺給劉磐的信,你轉交一下。”
見對方收了信函後,丁霸繼續說道“我家王爺說了,大家時間寶貴,給你們一晚上的時間思量。明日辰時如果還不見劉磐的蹤影,就別怪我們狠心了!”
丁霸的聲音清楚傳入劉府每一個人的耳朵裡,眾人突然間不知為何都松了一口氣。
“還要等一晚上?”曹休有些耐不住性子,感覺給一個時辰都夠了。
丁昕拍了怕曹休的肩膀,道“現在已經是新朝了,凡事要多替朝廷考慮。能避免的殺戮就盡量避免,不至於讓百姓對我們望而卻步。”
“得~你官兒大,你說了算~”
劉磐夫妻接到丁昕的書信,信中自然免不了是一番勸降。可讓人意外的是,裡面居然還夾有吳夫人、孫權以及周瑜的三封書信,收信人赫然寫著孫尚香!
“是母親、二哥和周大哥的信!”
孫尚香顯然比劉磐還要激動,顫顫巍巍的打開信函,自信的閱讀起來。只是一讀,這臉上的淚水就再也止不住了。
“嗚嗚嗚。。。母親。。。女兒。。。女兒不孝啊。。嗚嗚~”
劉磐關心道“阿香,是不是嶽母大人那裡有什麽不妥?”
難道是丁昕以吳夫人的安全威脅自己?
只見孫尚香搖頭痛苦道“母親和二哥他們安全無虞,生活也很平靜,是。。是母親知道了我懷孕的消息,讓我一定要顧惜著自己的身體,千萬不要做傻事。還說, 就算不為我自己,也要為夫君留下香火才行。我。。。我。。。嗚嗚嗚~”
劉磐聞言,心中也是說不出的感動。
雖然自己和孫尚香的結合政治因素為主,但無論是婚後生活,還是吳夫人這個長輩對自己的關愛從來都不曾摻假。
每每遇到什麽節日,亦或是夫妻二人的生辰,吳夫人總是會想辦法讓人送來精心準備的禮物。
這也難怪妻子看完信後回如此失態。。。即便知道這是丁昕的陽謀,但。。。
“夫君,我們能不能。。。”孫尚香緊握住劉磐的雙手,眼含熱淚,滿懷期望的看著自己。
雖然沒有明說,但劉磐又如何會不懂妻子的意思。
劉磐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平心而論,劉磐自己都不清楚自己是怎麽走上這條對抗曹操的道路。冥冥之中,似乎有一種無形的推力在推動著他走到這一步。
劉磐名義上繼承的事劉表的衣缽,但劉表卻並不是死在曹操手中。而劉表的正統後人劉琮,如今據說在洛陽當著一個富家翁,還得了一個侯爵的爵位,小日子過的美滋滋的~
仔細想想,自己和曹操之間的仇恨程度甚至比劉璋都不如。畢竟當初自己和諸葛亮可是盤算著要奪取劉璋的地盤。兩家還狠狠的打了一架,至今都還沒有緩解。
這麽一想,好像,似乎,貌似。。。
感受到懷中顫抖著的溫暖,以及愛妻腹中還未出生的胎兒,劉磐覺得自己其實已別無選擇。
“哎。。。孔明,我讓你。。。失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