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回歸朝廷,第一時間覲見了天子劉協。
對於和曹操之間的默契,劉協如今越發的感到適應和舒坦。曹操給與了他天子的面子和尊嚴,他也逐漸看透了王朝更替。
至於時常有傾向漢朝的大臣在他耳邊煽風點火,劉協如今也學會了當面笑嘻嘻,轉頭全忘記的妙招。
“既然留不住,何不為天下子民找一個更合適他們的當家人。”
到底是被丁昕給帶偏了的人,自我安慰一套一套的。
“阿昕又要當爹了啊~”
聽曹操說起丁昕因為妻子懷孕暫時要留在長安的事,劉協作為好友也同樣為他而高興。
作為天子,劉協自然也不缺女人。除了伏皇后和董貴妃各自生育了一子外,他這些年還得了兩個兒子和一個女兒。
兒女繞膝的幸福生活,也是腐蝕劉協意志的幫凶之一。
“哎,可惜要有幾年時間見不到阿昕,著實無聊~”
曹操和劉協相對而坐,全無當朝權臣的架勢,反而像是一位家翁長輩。
“陛下如果願意,等開春天氣好的時候可以去長安看看,臣會為陛下打點好一切的。”
曹操的話讓劉協有些意動,不過現在不急於一時,可以徐徐計劃。
對於曹操提出的任命丁昕為雍涼都督的職位,劉協沒有絲毫的猶豫。給好基友大官兒當當,劉協覺得自己倍兒有面子。
於是在天子和曹操的一唱一和下,丁昕的任命很快就傳至西北,傳遍天下。
鍾繇、裴茂,以及長安的一眾官員一直在等朝廷最新的任命。沒想到這新的任命之人一早就在長安待著。
“元常,你看這事。。。”裴茂一想起丁昕在處理韋康、衛覬一事上的果辣,心中就不免犯嘀咕。
丁昕輕描淡寫間就滅了韋、衛兩個大家族。現在他當了雍涼都督,如果要下重手,後果非同小可。
鍾繇自然明白裴茂,或者說關中世家的擔憂之所在。
“巨光兄,我以為丁孝亭非不智之人,曹丞相既然委任他為雍涼都督,自然是信得過他。說到底,衛覬和韋康也算是咎由自取。只要我們行事無差,想必他也不會胡來。”
裴茂如今覺得鍾繇是越來越會忽悠了。
什麽叫行事無差?還不是看對方臉色行事。如果對方雞蛋裡挑骨頭,他們就只能等死嘍?
裴茂此問更多的是在試探鍾繇的態度。自衛覬、韋康事後,裴茂就隱約覺得鍾繇有向曹操靠攏的趨勢。
畢竟只要不瞎,誰都能看清楚天下大勢之所在。如何能不媚俗的向最後的勝利者靠攏,也是一門高深的學問。
“看來鍾元常也有自己的小算盤了,老夫也得早做準備才好。”
於是在一片觀望下,丁昕這個新上任的雍涼都督召開了第一次集體會議。
站在長安府衙大堂的主位上,看著下首幾十個官員,丁昕心裡還是有點小得意噠~
“咳咳~”丁昕輕咳一聲,率先說道“此次本督受朝廷委派,出任雍涼,自是殫精竭慮。。。嗯。。。諸事繁雜。。還需,還需。。嗯。。。諸公從旁協助。。。。”
下面的人只聽見丁昕說的別扭,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
終於,憋了半天的丁昕選擇了放棄。
“NND!本來想學著官腔說話,發現太費勁了!還是這麽說話實在!”
“呃。。。。哈哈哈哈~”
眾人都被丁昕的隨性給弄的哭笑不得。
搞了半天原來是這任職的演講稿把丁昕給弄的如此心力交瘁。 從來不說官話的丁昕,昨晚在荀倩的幫助下精簡了一份簡單的,不到兩百字的任職演說稿,結果今天還是給搞砸了。
不怪丁昕記性差,實在是這種說話的方式太惡心。丁昕覺得一直用這種官腔交談自己第二天就會瘋掉!
“都聽好了!本都督上任的第一道政令就是:從今天起,以後和我說事情全部用大白話說!寫的折子也都用大白話寫!違者,從嚴處罰!”
丁昕的第一道政令,居然是這樣一個讓人意外的指令。鍾繇等人雖覺荒唐,但畢竟與正事無礙,到底還是接受了下來。
“這下說話就輕松多了~”丁昕事宜大家都坐下,樂呵呵的說道“朝廷任命我為雍涼都督,掌雍涼及長安等地的事務。我沒什麽經驗,雖有一些想法但也需要大家幫襯。”
鍾繇出面道“丁都督客氣了,有什麽用得著大家的地方,還請盡管吩咐。”
Nice~鍾繇現學現賣,帶頭說白話。果然是隻老狐狸了~
“朝廷的屯田官員不久即將到位,關中收上來的土地要盡快分發給百姓,不能耽誤明年的耕種。”
糧食是頭等大事!就算丁昕商賈起家,也知道無糧不穩的道理。
有司官員出面道“都督,雍涼雖然土地貧瘠,但土地廣袤,今年只剩下不到三個月的時間,恐怕會有難度。”
丁昕十指相抵,身體前傾,撐在台案上,說道“時間緊,任務重,所以大家就更要抓緊時間了。從今天下午開始,有司及各級地方官員,有一個算一個,全部給我下到鄉裡去。一個村一個村的給我去布置任務。”
“啊?!這。。。”
有司官員犯了難,不自覺的將目光投向了前排的幾位大佬。
裴茂出列道“丁都督,這恐怕卻是又困難。”
“人不夠?”丁昕反問道。
“這是一方面。雍涼剛剛經歷戰事,百姓流亡的不在少數,官員人數實在是太少了。”
“那我給你們加派吏員。”
“吏員?”裴茂不解道,“吏員非官員,恐怕作用也不大。”
丁昕笑呵呵道“可能是我說的還不太準確,那我就再說一遍。”只見丁昕起身大聲道“我讓你們去下鄉,不是讓你們立馬就把事情給辦了。事情要一步一步的做,但準備工作也提前做好。”
“不下鄉,你知道有多少百姓要分發土地?不下鄉,你知道有多少土地適合耕種?什麽都不知道,等屯田官員到了再去又是幾個月的時間。那明年的春耕就給耽誤了。耽誤了春耕就要向朝廷要糧,等朝廷的糧食到了再去布置,一年的時間就過去了。”
裴茂不解道“那都督的意思是?”
“很簡單!將要求細化,每個官員認領一片地區。官員不夠,就吏員來湊!總之,我要在年底前將屯田的事情落實完畢!”
裴茂又問道“那吏員該如何管理?”
丁昕悠然道“很簡單,誰做的好,誰就能升官。誰做不好,就地罷官。吏員做得好就升當官員,官員做不好就罷為庶民被人管。”
“這。。。敢問這吏員從何而來?”裴茂對丁昕粗暴的辦事手段有些不以為然。
“沒有張屠夫,就沒有李屠夫了?”丁昕笑道,“各家各族有還未出仕的優秀子弟可以上我這來報名,如果不嫌棄吏員職位太低的話。要是沒人報名,那我也會直接指派吏員。你們放心,我找來的吏員,絕對可靠能乾!”
眾人聽著丁昕的話,隻覺的頭皮發麻,渾身冰涼。
果然一來就不乾人事兒,這是逼著大家夥大冷天的出去到處跑!
丁昕的觀念也很簡單:既然穿了這身衣服, 就得擔得起身上的擔子。
他們貪不貪,可以晚點再說。但勤不勤是肉眼就能看出來的!
只要願意花精力去真正做事的官員,能力上而言就差不到哪兒去。貪,是一個大問題。這需要個人操守和體質去共同維護。但一個官員如果懶惰,就算不貪一文錢丁昕也不會用他。
今天的議題就這一件事,但關中的官員就已經體會到了自家這位新上官的做事風格。
“都說丁孝亭是仗著其姑父的威名才有如此的財富。可我要說,如果沒有勤勞的雙手,你也拿不住這麽多的財富。”
鍾繇一句簡單的評語在眾世家間快速的流傳開來。有些人不管情願不情願,只要你還想要做官,就得可著丁昕的意思來。
上有所好,下必效之。這句話在官場是萬年不變的鐵律!
好在丁昕不是一個隻說不做的人。他給官員分派的任務,自己第二天就帶人下去實地走訪考察。
誰是真糊塗,誰在裝糊塗,誰又在實心任事,丁昕全都一個不落的具名登記在冊。該發落時毫不手軟,該獎賞時也絕不拖泥帶水。一連串的政令下去,居然真的在年前就將屯田的事宜全部落實了下去,將一眾官員都給看傻了。。。即便那些參與其中的官吏也沒想到他們真的能在這麽短的時間內辦成這件事。
有那麽一瞬間,一種發自內心的自豪感油然而生,使得不少基層的官吏深深折服於丁昕的人格魅力。
而這種改變,卻在不知不覺中改變著雍涼的官吏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