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是朝廷廷議的大日子。
政務雖然皆出自曹操的司空府,但每次廷議曹操都會將重要的事務委托荀彧向天子做一個匯報。
當然,那些遺老遺少也會自覺的向天子反應各種情況,生怕天子被曹操蒙蔽、架空,不了解天下格局。
呵呵,拜托~~~劉協已經是一個知道古羅馬帝國民主制度的青年了!
民主製,you know?很明顯,you don’t know!!!
看著好幾個蠢蠢欲動的朝臣,丁昕用屁股想都知道他們要提什麽話題。不過今天他們注定是要失望而歸了。
之前流程都是由荀彧做常規的事務匯報,可今天曹操第一個站了出來打算親自向天子陳述。
這打了很多人一個措手不及!
搶荀彧台詞他們敢。荀彧乃是謙謙君子,好欺負~~~
搶曹老板台詞。。。o((⊙﹏⊙))o。。。惹不起,惹不起~~~
“陛下,河北袁紹世受皇恩,然其人不思報效,常抱不臣之心。昔日陛下蒙難於李郭之手,袁紹就欲另立天子,被劉虞拒絕。又先以卑劣手段威逼韓馥,後勾結胡人屠戮公孫瓚,致使冀、幽等地民不聊生,屍骸遍野。”
“而今,袁紹更是得寸進尺,變本加厲!不但不來朝覲見,還派大軍屯於黎陽,兵鋒直指許都。袁紹謀反之心以昭然若揭!臣懇親陛下降詔,斥責袁紹!並準許臣親統大軍征討袁紹,以安天下!”
“哄~~~”大殿之上瞬間嘩然!
如劉艾、王子服、吳子蘭、吳碩等人皆驚訝於曹操的決定。
就在他們猶豫之際,荀彧、程昱、滿寵、劉曄等大臣紛紛出面表示支持!武將行列,親曹派將領各個嚷著要做先鋒,與袁紹決一死戰!
吳碩得了劉艾眼色,硬著頭皮出列道“司空大人方才所言並無證據,多是道聽途說!
袁氏一門世代忠良,袁紹如今駐守河北,為被子固守北疆,乃是有功之人!司空如此汙蔑一個封疆大吏,恐難服眾!”
丁昕適時站了出來,對吳碩道“吳大人這話才算得上是信口雌黃吧。袁紹欲另立天子之事人盡皆知,已故劉幽州身邊的官吏知此事者甚多,你要是不信盡可以去打聽。
袁氏世代忠良。。。那是以前~~~袁術僭越這才過去幾年啊,吳大人就忘了?
而且當初袁術式微後想要將皇位交給袁紹,這可都是有袁術的親筆文書作證的,你敢說袁紹和袁術私底下沒有勾結?
至於固守北疆,你就別逗了~~~誰不知道袁紹最是和鮮卑、烏丸人勾結甚深,公孫瓚怎麽死的大家夥可都還急記著呢~~~”
丁昕一席話說的吳碩啞口無言。。。吳碩只能恨袁紹不給力,這些年做的盡是爛事兒,還一屁股屎,讓人幫他洗都沒法洗。。。
見吳碩悻悻然退回來,劉艾又示意王子服和吳子蘭出面阻攔。
結果兩人緊低著頭,假裝沒看見。他們的嘴皮子都還沒吳碩靈活,出場也是被收割經驗的份兒。
不得已,劉艾隻得親自出,道“陛下,曹司空,袁紹是否真有僭越之舉還有待查證,至少目前還並無實據!司空要以此為由征討袁紹,恐天下人不服!”
程昱出面道“劉大人,袁紹已經派先鋒軍圍攻白馬的劉延,這事做不得假吧。其子袁尚率五萬人馬進駐黎陽,直逼許都。還要說袁紹此舉無異,未免欺人太甚了吧。”
“袁紹只是想讓陛下主政,
僅此而已!”劉艾嚴詞道。 “呵呵呵,好啊~~~那就請袁紹來許昌輔佐天子,只要他來我們就信他袁紹是真的為了陛下著想!”郭嘉在一側陰笑道。
曹操也很裝樣子的“嗯”了一聲,道“只要本初肯入朝為官,我就向陛下保舉他為大將軍,以他為尊。”
曹操和幾個謀士你一言我一語,把劉艾給堵的死死的。
還入朝為官,還保舉做大將軍?!袁紹要是入朝就是虎落平陽,生死不由己,要富貴還有什麽用!
劉艾的臉色越發鐵青,卻有無可奈何。其實在他心中未必就覺著袁紹比曹操更好。只是他原本寄希望於曹操能忌憚袁紹的實力,為天子和自己人爭取更多的權力和話語權。
之前袁紹呼籲曹操還政天子就是他在背後推波助瀾,只是他沒想到曹操更乾脆,直接擼了台面,要和袁紹正面硬剛!
還政是不可能還政的,先打一架再說!
心中再是不忿,劉艾也不得不克制。
“也許曹操和袁紹能打的兩敗俱傷。至少能讓袁紹牽扯住曹操數年,這樣自己就能有回旋的時間。”
想到此,劉艾也不再做堅持,只是面上裝作氣憤的樣子退了下去。
見再無人阻止,曹操再次向劉協請願。劉協見荀彧和丁昕都不反對的樣子,也就同意了曹操的要求。
於是曹操拿出了事先準備好的奏表,一系列的人員調整眼花繚亂的頒布了下去:
程昱任青州刺史,入青州協助臧霸抵擋袁譚;
滿寵以廷尉兼任汝南太守,入豫州;
升張繡為揚武將軍,調入陳留協防;
曹洪任南陽太守,入宛城;
董昭任徐州刺史兼廣陵太守,協助於禁駐守廣陵;
這其中,曹洪和張繡的調動是曹操和荀彧、程昱等人商議的結果。經過這兩年的觀察,張繡同志很好的通過了組織的考驗,獲得了曹老板及心腹的一致認可!
這次調防陳留,不是單純的調離其勢力范圍的防范舉措,的確有重用的意思在裡面。
曹昂的老丈人張邈在陳留、待的體態越發圓潤,早已經沒有了當初叱吒一方豪強的樣子。張邈已經好幾次向曹操提出想要跟著女兒女婿生活,幫忙照顧外孫外孫女,讓曹操調一個得力的人來陳留替換自己。曹操拗不過自己這位大哥,這才有了這次張繡的調防。
此次大戰,陳留的地理位置靠近前方,於是曹操調張繡入陳留換防。考慮到陳留在曹操勢力范圍內的重要性,可以說對張繡的信任更甚於考驗。
行政流程一過,曹操麾下的戰爭機構開始發力!
徐晃支援劉延的人馬當天下午就集結完畢出發,後續曹昂的隊伍也隻晚三五天時間。
於是曹昂開始天天不著家,妻子張苒深知此次大戰很可能曠日持久,雖然心中萬分不舍,但還是眼泛淚光,親手一件件將行禮打理好。
母親丁氏則抱著兩個鬧騰的小人兒在一旁不時的提醒和幫襯一下。
“哎,也是苦了你了丫頭~~~你跟我一個命,跟了一個四處為家的丈夫,生兒育女不說還得為他們的擔驚受怕,哎。。。”
張苒勉強露出一個笑臉,對丁氏道“這是公公和子脩的使命,他們在外建功立業不也是為了家裡人嘛。能早一天平定天下,百姓們就能早一天過上安生日子。我辛苦一些。。。也是。。。應該的。。。”
說著說著,張苒的鼻頭就是一酸。為了防止被丁氏看到趕忙轉頭假裝整理東西。
小曹琬兩歲多,平日裡最粘母親,似乎母子連心感受到了母親的傷感,小東西從奶奶身上跳下來立刻撲倒張苒腿上,奶聲奶氣道“娘,你怎麽哭了?”
張苒趕忙偷偷擦掉眼淚,但眼角的水漬還是出賣了她的內心。
“小琬要乖哦,你爹爹就要出征,可能好久都不能回來。你和姐姐在家一定要聽話,不能讓你爹爹擔心,知道麽~”
小家夥飛快的點著頭,他的眼神中完全沒有離別的傷感,似乎一切的煩惱都與他無關。
張苒放下手頭的衣服,靜靜抱著自己的兒子,只有這樣才能稍許平複憂傷的心情。
正在幾人傷懷時,丁夫人眼神瞥到門口協靠著一個人影,定睛一看不是兒子曹昂是誰。
她趕忙沒好氣的說道“回來了也不知道出個聲兒,就往那一杵!還不趕緊過來幫幫你媳婦兒!”
曹纓第一時間掙脫奶奶的懷抱向曹昂跑去。生怕女兒摔著的曹昂趕緊蹲下身子向前迎去。
順勢一個舉高高,逗得女兒“咯咯咯”的笑個不停。這一幕顯然刺激道了兒子,曹琬第二個衝到曹昂腳邊也要求舉高高。
曹昂兩手同時將一雙兒女齊齊抱在身前,樂呵呵的看著母親和妻子。
“就會傻笑!”丁夫人笑著責怪兒子道,“今天怎麽難得回家這麽早?”
張苒似乎心有所感,剛見到丈夫的喜悅瞬間轉變為失落。
果然,曹昂欲言又止,斷斷續續道“明天。。。嗯。。。明天就要出發了。。。所以。。。”
現場的氣氛突然陷入沉默,不一會兒丁夫人主動從曹昂手裡接過兩小,柔聲道“纓纓和小琬乖~走,跟奶奶去吃好吃的,今天晚上到奶奶那邊睡好不好~”
不等兩小回答,丁夫人已經一手一個牽著往門口走去,同時頭也不回的對曹昂說道“今晚你好好陪陪苒兒,孩子由我照顧,多陪你媳婦兒說說話。”
不一會兒,屋內就只剩下了夫妻二人,連下人們都很有眼力見兒的走遠了。
張苒轉身繼續幫丈夫收拾行囊,曹昂則伸了個懶腰,側躺在床上,撐著頭看著妻子。
張苒背對著丈夫,問道“今天怎麽沒去找阿昕他們幾個?”
曹昂苦笑“文烈(曹休)今天纏了我一天,好不容易把他打發了哪也不想去,就想回家呆著。”
“文烈怎麽了?”張苒好奇道。
“本來他歸子廉(曹洪)叔父麾下,原以為能上河北戰場。結果父親將叔父安排去了宛城,文烈一聽就不樂意了。纏著讓我去幫他到父親面前說項,讓他換個隊伍。”
“被他纏的沒法子,我只能去找父親說清,總算幫他搞定了,跟著妙才叔父,和伯權(夏侯衡)在一起。”
曹昂邊說邊觀察著妻子的神情,明顯興致不高。只聽到妻子幽幽的說著“在後方也沒什麽不好的。。。為什麽都想著往前方去呢。。。”
曹昂哪裡會聽不出來這是妻子對自己的無聲抱怨。他想起了丁昕平時給他的忠告:如果你在嫂子面前做錯了事,記住!第一不要狡辯,直接認錯就可以了!若還是不行就用第二步!
於是曹昂果斷起身走到張苒身後,從後環抱住了妻子。
抱著溫暖的軀體,感受著妻子不自覺的顫動,聞著妻子項間的香氣,曹昂緩緩道“又要讓你擔心了,是我不對。。。”
張苒再也控制不住自己,轉身死命的抱住曹昂,眼淚入決堤般湧出,一瞬間侵濕了曹昂的胸口。
曹昂不是第一次帶兵上陣打仗。以往送行張苒也擔憂過,但絕沒有像這一次這樣緊張。
她父親張邈前短時間來看望自己和外孫們,就談到了曹操和袁紹之間的爭鬥。
“阿瞞和袁紹之間的爭鬥將決定整個北方的最終歸屬, 甚至於決定天下的未來歸屬!這一仗非同小可,阿瞞和子脩只能勝,決不能敗!敗,就只有死而已!”
想起父親說這番話時決絕的表情,張苒的內心格外的無助。
不停撫摸著妻子的後背,試圖緩解妻子內心的壓力。曹昂繼續道“從父親舉事征討黃巾以來,父親就一直幻想著和袁紹之間定有一戰!為了這一戰,可以說父親準備了近十年。”
“我作為長子,責無旁貸!不為別的,就是為了你,為了兒子和女兒,我也必須去!”
曹昂雙手捧著妻子說的頭,看著對方的眼神,堅定道“這一仗可能要打一年兩年,也可能三年五年,但不管打多久打多長,最後勝利的一定會是我們!”
“答應我,不管勝利與否,你一定要平安回來!”張苒紅腫著眼,倔強的說道。
“。。。我答應你,一定平安回來!”
妻子梨花帶雨的面容格外惹人憐愛,不自覺間,曹昂有些意動,向著妻子的嘴唇就吻了下去。
一個古時候少有的法式濕吻過後,張苒的臉龐緋紅,眼神躲閃,手足無措的想要逃離丈夫的手掌。
難得見到妻子這番景色的曹昂似乎發現了好玩的事情。他先是機警的掃了一圈四周:好!沒人在!
緊接著一個公主抱將妻子攬入懷中往床榻走去,羞的張苒連忙小聲疾呼道“你發什麽瘋呢,這還白天呢!”
曹昂一臉豬哥樣,就差流著口水,道“嘿嘿,日就再說,日後再說~~~”
於是,滿屋春色,芙蓉暖帳,無限魚龍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