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何小天高興得回到公寓準備晚餐時,在與之相隔不遠的HD區,一幢高檔住宅樓內,楊錠的一家也正享用著晚餐。
這是一套裝修豪華的四居室,也是楊家眾多房產之一,因為其位置處於學區中心地段,距離他們一家人的工作地點都不遠,平日裡除了楊父經常在外應酬之外,楊錠和母親幾乎每天傍晚都回來用餐。
但今天的楊父也早早回家了,他和自己的兒子有重要事情商量,所以推卻掉了其他的邀約。
今晚的菜品很是豐盛,看得出楊家保姆的料理水平不簡單,可在座就餐的三位卻是心事重重的樣子,特別是楊錠草草吃了幾口就停下了筷。
隨後沒多久,楊父也結束了用餐,他也不管楊母還在繼續進食,朝楊錠使了個眼色,就起身走向書房。
“見面地點定了嗎?”
書房內的楊氏父子倆,放低音量開始小聲交談。
“定了,還是昨晚的。”
“那幾個人我查過了,沒有什麽特殊的地方。”
“那何小天為什麽選中他們?”
“應該還有其他的因素,可惜我不在場,無法仔細查探!”
“那今晚我把現場景象偷錄回來?”
“唔...”
楊父略微沉吟:
“你再說說負責安全的那個人。”
“那人也很年輕,估摸也就二十多歲,短發方臉、高大強壯,言行舉止很有軍人風范,我感覺是軍校畢業的。”
楊錠回想著對方昨晚給自己留下的印象。
“你們七個都是“課題組“的,他很可能也是,我估計他應該是安全大隊的人。”
楊父說到這裡,再次沉吟起來,仿佛在猶豫著什麽,但很快就示意楊錠出去等候,待對方走後,他從抽屜裡拿出一部手機撥通了某聯系號碼。
“請驗證身份。”
通話對方是一道機械式口音的女聲。
楊父翻開一個小本子,照著上面的內容念出一串毫無規律的字符。
“已通過驗證,請問有什麽需要?”
“我的權限能夠調閱安全大隊什麽等級人員的資料?”
“您是丙級權限,最高可調閱安全大隊A4級人員的資料。”
“那就把所有A4和以下等級人員的資料發給我。”
“好的,已發送到綁定號碼。”
楊父在手機上操作幾下,輸了好幾遍密碼才打開收到的文件,裡面足足有七十多人的資料,但只是姓名照片等基礎信息,隨後他喚楊錠進來認人。
“奇怪,怎麽沒有呢?”
楊錠仔細翻查了好幾遍,都沒有找到昨晚看到之人。
“沒有?難道他不是“課題組“的人?”
楊父頓時覺得對方應該不是什麽人物,但多年的謹慎習慣還是讓他帶了幾分小心:
“算了,你還是別搞小動作了,以免打草驚蛇。”
“好吧,等會我盡量多觀察,回來後再給您匯報。”
楊錠的態度很是恭敬,他對父親的指令毫無異議。
“不要太在意測驗的事,等這事辦完了你隨時都能再參加,到時候帶著功勞進“課題組“豈不更好?”
楊父開始諄諄教導,在他看來何小天和“課題組“簡直勢不兩立,不僅大言不慚的說“課題組“會失敗,還大張旗鼓的挖“課題組“的人。
而自己的兒子現在面對大好機會,只要順勢加入那個什麽新項目,之後再從中作梗把它攪黃,
這就是大大的功勞,到時候再進入“課題組“,事業之路定能風生水起,也能為自己增添不少能量。 “那萬一何小天成功了呢?”
楊錠還不知道自己已經被安排的明明白白。
“不可能,沒人比我更懂“課題組“,就憑你們幾個連學員都不是的小家夥,還能翻了天?”
楊父在心態上極度藐視何小天,但實際中可不會因輕視對方而留手,因為他行事的規則是,對對手認真就是對自己認真,否則他也無法取得這萬貫家財。
楊錠被父親一通教育,腦袋暈沉沉地就出了家門,這些年來他對此早就習慣了,學習生活的方方面面全都聽信於對方。
楊父在事業上取得的成就實在不低,楊錠在父親多年的壓迫式教育下,完全沒有生出自己的獨立思想。
......
晚上八點,還是那家,這次包間是另外一間306,內部情況基本都和昨晚類似,只是桌上卻沒有那種昂貴的洋酒。
場內已有七人,大家依然沒有互相交談,因為何小天還沒來。
而作為發起者的何小天,此時正在等待打印機的工作,好幾分鍾後才拿著厚厚一疊資料從打印店匆忙離開,前去赴會。
“一、二、三...”
何小天進門第一件事就是數數,他一直擔心是否會有人失約。
“都到了,很好!”
沒有和大家打招呼,何小天先看向陸斌,對方點頭示意準備工作已完成,隨即遞過來一個文件袋。
“這是?”
何小天接過來一看,上面有檔案字樣,還有編號以及陸斌的名字,瞬間反應過來,欣喜問道:
“你的檔案?”
陸斌沒有開口,只是重重點頭。
“你想好了嗎?”
“想好了!”
何小天不再廢話,直接給對方一個大大擁抱,他知道這關乎自己的生命安全,因為這一世的情況不簡單,可不像前世那樣從頭到尾沒有性命之憂。
“好了,咱們開始吧!”
何小天清清嗓子,面帶笑容道:
“首先,我要感謝各位能做出這個抉擇,我知道上午的事需要莫大的勇氣,可大家還是站出來了,那麽從今往後,咱們就是自己人,榮辱與共、生死相依,一起開創這世上最偉大的事業!”
說著何小天舉起酒杯一飲而盡,末了還內心暗歎這啤酒就是沒洋酒好喝。
眾人不明白為什麽何小天用詞如此嚴肅,但還是紛紛配合都舉杯喝了一口。
“好了,接下來進入正題。”
何小天放下杯子,拿起那疊資料開始分發。
“這是我整理的有關事項,包括咱們近期的計劃安排和面臨的問題,大家先看看,有什麽疑問待會討論。”
包括陸斌在內,每人都分到了不薄的一冊,隨即都開始快速翻閱起來。
這時的何小天有點懷念那瓶酒的滋味,但也知道現在不是享受的時刻,決定等正事辦完了再叫丁一飛開一瓶。
“為什麽是谘詢公司?”
楊錠率先開口問道,他急不可待進行自己的任務。
何小天沒有思索立即回答:
“谘詢公司的業務范圍最廣,幾乎包含一切領域,這非常適合前期打基礎。”
“可是我們都沒什麽經驗,能勝任業務需求嗎?”
“這個不必擔心,我已經在招聘相關人員了,大家到時候跟他們學學,以你們的能力,很快就能掌握。”
“初期咱們沒什麽名聲,恐怕得花很多時間慢慢積累啊!”
“所以咱需要主動出擊,關於這點我已經有幾個想法了,到時候再和你們細說。”
楊錠一口氣問了三個問題,本來還想繼續,但為了使自己不那麽突出顯眼,暫時控制住了自己,靜待時機。
他覺得自己掩飾地很好,問的都是一些常規問題,應該不會暴露自己的迫切心思,但無奈他的對面是何小天。
何小天對楊錠的一切都知根知底,包括他那個略有小成的父親,因為前世擔任“課題組“副組長的時候,和楊父打過交道。
是的,楊父也是“課題組“的人,甚至還是一位等級不低的核心成員,主要負責經濟學方面的研究工作。
得益於在經濟學領域的高超造詣,楊父曾經擔任多家大型企業的谘詢顧問,在加入“課題組“之前可謂名聲在外,這也是楊家能有如此豐厚家底的主要原因。
前世的何小天對他的評價是:學術還不錯,做人不怎地,這自然是因為楊父的斂財手段有些令人不齒,所以最終二人並沒有深交。
而今天到場的楊錠沒有任何異常神色, 這令何小天頗感意外。
以何小天對楊父的粗略了解,對方是絕不可能同意自己的兒子放著“課題組“不進,跑去參加什麽亂七八糟的項目。
“看來這父子倆還存了什麽別的心思啊!”
何小天雖說不願和楊父有過多牽扯,但今時不同往日,這個階段的他還未達到足以忽視對方的地步,形勢所迫之下他不得不開口:
“楊錠,我聽說你父親以前也開過谘詢公司?”
楊錠正思索如何獲取更多信息,一聽這話正中下懷,連忙回答:
“對,我父親三年前也經營過谘詢公司,我覺得他那公司發展的不錯。”
何小天心想你如果知道他的經營手段,恐怕就不那麽覺得了。
“那現在是什麽情況?”
“後來他進了某部門工作,公司也就關停了。”
“那公司的員工都去哪了?應該還有人繼續乾這行的吧!”
“可能有吧,我回去問問,你想招來咱這?”
“先看看再說,有合適的可以考慮。”
何小天心想以楊父的專業水準,能進他公司的人肯定也有獨到之處,就算可能是砒霜之糖,小心一些也足以應對。
楊錠此刻卻是內心狂喜,真是瞌睡有人送枕頭,有了這道突破口,肯定能另父親滿意。
二人各懷心思,表面上卻一片和平,這令何小天感到很煩躁,他極度厭惡這種毫無意義的內耗,白白浪費時間精力,但此刻他的實力還不足以徹底避免此類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