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唐尼等人換上新采購的整潔乾淨的服飾,又梳洗一番走出了貨棧。
龐貝克神廟作為南部行省五座神廟之一,承擔著向邊境子民播撒戰神榮光的重任,所以當唐尼等人走進神廟廣場,才真正看清這座宏偉建築。
神廟的基座很高,數百級的鐵烏岩台階排序而上,神廟正門入口處矗立著高大巍峨的戰神坎帕斯雕像,戰神像的高度足有達二十米向上。戰神穿著渾身連體的鎧甲,臉上帶著雕花的面甲,看不清面容,左手握著一柄插在地上的大劍,右手托著一本法典。戰神雕象的身旁是八盞青銅怪獸模樣的祭盆,盆內燃著熊熊的烈火。
12對巨大的石雕巨柱,撐起神廟的主體結構,每根石柱上雕刻著形態外貌各異的比蒙種族和複雜的花紋,每一個比蒙都雕飾的精美細膩,造型生動。
當唐尼等人一步步走上台階,站立在戰神雕像之下,才更清晰的感受到這份壓迫力。
戰神雕像下面滿是祭拜的人群,唐尼帶著族人虔誠的朝著戰神像進行祭拜。
“大佬,自從來到這世界就注定跟您混了,願您保佑鋼鬃部落發展一帆風順,回頭我多給你燒點香,不對,回頭‘神祭日’的時候我多給您老點貢品”
唐尼算不上無神論者,既然出身比蒙,那就注定要跟著戰神這條道走到黑,不然那就屬於治政不正確,自絕於種族,自絕於人民。
從這一點上來說,唐尼的虔誠信仰要比一般的聖殿祭祀都更加純粹。
祭拜完畢,唐尼帶著族人走向了神廟右側的偏殿,那裡才是他們本次的目的地。
英靈殿
英靈殿的門口站著兩位手持圖騰柱的布爾族牛頭人甲士,兩米五的高大身軀上穿著與戰神像一樣的全身鎧甲,胸口別著青銅徽章,徽章上面是一柄被荊棘花纏繞的利劍圖案,這代表兩位牛頭人甲士是出自聖殿武裝‘荊棘花劍刃’衛隊。
唐尼之所以能一眼認出這兩位出自布爾族,完全是因為他們裸露在頭盔之外的那雙衝天牛角。
“英靈殿重地,無關人員禁止入內”
唐尼從懷中掏出兩封蓋有沃爾夫長老院及龐貝克城執政官印章的羊皮紙:“我們來自荒原的鋼鬃部落,前來英靈殿接我們部落的勇士回家”
左側的牛頭人甲士認真翻看兩張羊皮紙,第一張是沃爾夫長老院簽發的戰爭征召令,第二張則是龐貝克執政官邸簽發的陣亡通知書,確認無誤後,兩個布爾族武士腳跟一磕,輕輕頷首表示尊敬。
“願英靈安息,年輕的沃爾夫,你們跟我進去見祭祀大人吧”左側的牛頭人武士轉過身去,在黑鐵大門上按動幾下,隨著一陣絞盤聲響起,沉重的大門轟然開啟。
入目的是一條深不見底的甬道,牛頭人武士邁著沉重的步伐帶路,鋼鐵戰靴踏在花崗岩地面上發出噠噠的響聲,透過每隔十米的青銅火盆,唐尼能隱約的看到兩側牆壁刻畫著一個又一個名字。
在甬道的盡頭,牛頭人再度打開一道黑鐵大門,映入眼簾的是一座空曠的大廳,大廳的正中央是一座四階玉製台階的祭壇,平台之上是另一座戰神雕像:戰神半蹲在地上,右手輕輕搭在地上一隻死亡的猛虎頭上,另一隻手則用力的攥著劍柄,長劍已經斷裂了一半,倒地的猛虎是戰神的魔寵埃克斯,為護主而亡。
戰神雕像周圍的半空中漂浮著數以千計的黑木盒子,
宛如點點星辰庇護著整座大殿。 唐尼等人等候不多時,卻見右側的牆壁打開一道小門,一個身著黑色神官服飾,手持權杖的中年沃爾夫祭祀邁步走了出來,他身後還跟著兩個飛舞在半空中的蟲族比蒙祭祀學徒。
唐尼趕緊帶著族人鞠躬行禮,黑袍祭祀卻微微一笑,伸手攔住了唐尼他們鞠躬的行為。
“你們的父輩都是為王國犧牲的英雄,戰神會保佑他們的英靈得到安息,你就是列文*鋼鬃的繼承人?”
“尊敬的權杖祭祀大人日安,卑微的沃爾夫戰士唐尼*鋼鬃很榮幸聆聽您的訓導”唐尼擺出一副低姿態,作為比蒙王國掌控元素力量的施法者,比蒙文明的傳播者跟奠基人,聖殿祭祀在王國地位一直備受尊崇。
戰神賜予他們吟唱戰歌的神秘力量:安撫逝者的靈魂,賜予戰士們更強大的力量,甚至直接引動元素力量攻擊,如果說比蒙是戰神的孩子,那比蒙祭祀就是戰神配備給孩子的老師、保姆、保鏢。
從上古時期比蒙民間就流傳著一句諺語:“只要還有一個比蒙祭祀存活,那比蒙的種族之火就永不熄滅!”
“蜜兒,諾蘭,去把鋼鬃部落的英靈黑匣取下來”權杖祭祀朝著身後的兩個蟲族比蒙學徒吩咐一句。唐尼這次有機會打量這兩位身高不足1米的蟲族同胞,兩個女孩都長著袖珍的身體,額頭上還有兩個短小的觸角,身後長著兩對薄如蟬翼的透明狀翅膀,翅膀上隱約還能看見血液在纖細的血管中流淌。
兩名祭祀學徒捧著一厚本的冊子,飛到空中,在冊子上翻了幾頁,然後朝著大廳的東方飛去。
不多時便從空中牽拽著一個黑木匣子飛了回來。
“你的父親跟族人們死在一場伏擊戰中,當我們的騎兵趕到時,敵人已經將他們的屍體焚燒掉了,所以我們只能將現場的骨灰跟殘存遺物一同封進這個英靈黒匣中。”權杖祭祀看著唐尼顫抖的接過英靈黒匣, 上前拍了拍唐尼的肩膀。
唐尼身後的米蘭達等人此刻已經是淚如雨下,畢竟兩年未見的父輩們突然真的變成這樣一個小匣子,哪怕是早就接受了這個結果,但真當這一刻來臨,眾人仍舊控制不住內心的悲傷。
權杖祭祀跟兩個祭祀學徒走上了玉製祭壇,高聲唱響‘阿蘭薩儂歸鄉曲’
空靈的聲音在大殿中回蕩,夾雜著比蒙古語的戰歌直刺人心,一道乳白色的光環隨著歌聲瞬間蔓延至整座大殿。
一曲終了,唐尼跟眾人抬起頭,只見數道灰色霧氣從英靈黒匣上升騰而起,在鋼鬃眾人的身上徘徊許久,似乎是戀戀不舍,但最終卻依舊直直的朝著上空飄去,慢慢消散。
唐尼真切的感受到了與父親的靈魂交流,這種感覺很玄妙,又很難說得清楚。
這就是這個世界奇異的奧術力量嗎?
但唐尼心中的悲傷也的確被衝散了,身後的鋼鬃族人也停止了流淚,看樣也被這首‘阿蘭薩儂歸鄉曲’撫平了悲傷的情緒。
阿蘭薩儂歸鄉曲是比蒙祭祀們在坎帕斯祭祀學院接觸的第一首戰歌,吟唱這首戰歌的作用是可以安撫逝者的靈魂,指引他們回歸戰神的懷抱,這也是比蒙王國各地的麻衣祭祀們唯一掌握的戰歌,用他們微薄的歌力幫助逝去的比蒙回歸戰神懷抱。
“唐尼,讓你的族人帶著英靈黒匣先回去吧,我有些事情想和你談談。”權杖祭祀說完轉過身朝著來時的小門走去。
唐尼雖然有些不解,還是跟上了權杖祭祀的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