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尼編練的所謂‘鱇滋拜德’鍛體舞術在部落裡掀起了如火如荼的練功潮,這套由廣播體操、廣場舞、軍體拳拚湊起來的鍛體舞術大開大合,有些想不起來的動作,唐尼乾脆自主研發。
見多識廣的城裡姑娘莫妮卡祭祀好奇的看了一會,半晌才略帶憐憫的看向唐尼:“這哪裡是鍛體舞術,分明是不知道從哪本舊書抄下來的祭神儀式。”
經過姑娘這麽一說,唐尼看著一會嘿嘿哈哈一會又彎腰甩臂的族人們。
嘿,別說,還真挺像東北跳大神的。
但表面上,唐尼卻冷著臉一板一眼的糾正族人的每一個動作,這時候要是做了大的改動那還不一下子就被鬼精的莫妮卡跟老卡倫看出來了。
跳大神就跳大神吧,反正都是個由頭而已。
每年的冬季最後一個月,比蒙各地都會舉行盛大的祭祀,一方面為了表達對戰神的虔誠信仰,另一方面也是對來年美好生活的殷切期盼。
神祭日並沒有一個準確的日期,可能相隔百裡的部落,神祭日的日期也會差著數天,尤其是計日概念模糊的荒原上,最後一個冬月的每一天幾乎都有比蒙部落舉行神祭日慶祝活動。
由於唐尼他們多少耽擱了些時日,伊麗莎白夫人作為鋼鬃部落宗教信仰方面的權威,直接將神祭日推後了五天舉行。
神祭日前後,不宜動刀兵,唐尼只能按耐住對這片土地的覬覦,一方面教授著族人鍛體舞術,一方面準備神祭日的祭祀所需。
德萊尼歷561年12月28日,這是莫妮卡*克雷格這個大學生提供的準確日期,在這位出身高貴的女祭司眼中,鋼鬃部落簡直就是野蠻落後的代名詞,居然連每一天的日歷都不知道。
迎著亞魯塞克的朝陽,唐尼率領著部落的成年戰士們排成一列,站在臨時搭建的木質高台前,高台上擺放著的是歷年都在使用的青色巨石祭壇,由於今年參與祭祀的人暴增,原本的青色巨石祭壇前明顯站不下這麽多人,所以才臨時搭建這麽一座祭祀塔樓。
唐尼赤裸著上身,脖子上掛著一串骨質項鏈,頭頂披著一張純白色的雪狼皮,猙獰的狼頭緊緊扣在唐尼的頭上,光滑的皮毛披掛在唐尼後背,草木灰和獸血混合的灰泥在唐尼的臉上胸前勾勒出道道印記。
身後的成年戰士們同樣赤裸著上身,只是肩上搭著形態各異的獸皮,雙手高捧武器,神情肅穆。
就連始終看不上鋼鬃部落的莫妮卡*克雷格也同樣神情莊重,身穿黑邊白底的風語祭祀袍服,胸前掛上自己的家族紋章跟神廟徽記,跟身後的兩個王族風語祭祀搖動著手中的沙錘,拍擊著身前的牛皮戰鼓,口中隨著高台上的伊麗莎白嬤嬤同時吟唱起古老的坎帕斯頌歌。
伴隨著伊麗莎白夫人以及三位祭祀的吟唱聲漸漸響起,跪拜於戰士們身後的婦孺族人們開始跟著哼唱起這首比蒙從古流傳至今的坎帕斯頌歌。
滄桑豪邁的頌歌聲就如比蒙人堅強的個性一般,充滿激昂鬥志。
牛皮大鼓重重的咚音也絕不像聖光教會那樣軟綿綿的靡靡之音,隨著高昂的頌歌高潮,鼓聲也越發激烈,直至最後一個音節落地,牛皮戰鼓前站著的莫妮卡*克雷格直接化掌為拳,重重砸擊在牛皮鼓面。
“咚”牛皮鼓面發出最後的鳴響,隨後被拍擊碎裂。
伊麗莎白夫人向著莫妮卡投去感激的目光,神祭日的神鼓被敲碎,意味著新的一年,
這個部落面的霉運都會隨之破碎,是一個極好的寓意。 莫妮卡*克雷格輕輕向這位老人頷首示意。
“來吧,唐尼,上來主持我們的獻祭禮活動吧!”伊麗莎白微笑著看向自己的孫兒,隨後扶著樓梯慢慢走了下來,站在塔樓邊的卡倫跟波比同時伸出手,打算攙扶她,卻被伊麗莎白回以微笑拒絕。
“唐尼!唐尼!”
“唐尼!唐尼!”
當唐尼向著祭祀塔樓邁出第一步,身後收刀入鞘的戰士們開始狂熱的呼喊,緊跟著整個部落的男女老少都開始呼喊族長之名。
祭祀塔樓的青色平台上擺放著數十種烤製的肉類還有唐尼他們帶回來的乾果蜜餞糖果,可以說是這麽多年來最豐盛的一次。
‘砸狼頭’是沃爾夫一族獨有的祭祀方式,由部落的首領在春季親手狩獵一匹野狼,將野狼頭骨懸掛高處風乾一整年,然後在神祭日的這天將已經開始風化的狼頭用雙拳砸碎,將狼頭骨碎片灑在祭品上,也就算圓滿結束了這次祭祀儀式。
“這是要幹什麽啊?”莫妮卡*克雷格好奇的跟身旁的卡倫男爵問道,此時的高台上唐尼已經從祭品中央將那個白森森的頭骨舉在了手中。
“這應該是你們沃爾夫一族最傳統的‘砸狼頭’儀式,部落首領徒手將風乾未透徹的狼頭骨砸碎,以示虔誠之心,同時彰顯武力,《比蒙史詩》裡記載過一個小故事,曾經有沃爾夫一族首領在神祭日連著三拳也沒能砸碎狼頭骨,結果神祭日第二天直接自殺了,因為他覺得自己讓整個部族都蒙羞了。”
卡倫不愧是博學多知的學者,講起來頭頭是道。
“不就是敲狼骨嘛,我記得我父親都是用一把祭祀錘,輕輕在狼頭骨上敲三下啊?”莫妮卡不解的看向卡倫,希望這位學者能解答自己的疑惑。
“呵呵,你都說了,這連名字都不一樣,怎麽能是一回事,唐尼他們部落秉承的還是最古老的傳統,現在不只是沃爾夫一族,你看其他種族又有多少還能把古老習俗傳承下來的,唯有這些始終生活在危險中的比蒙部落還存在著這些看似野蠻, 但是卻最能培養族人血性的傳統。”卡倫略有傷感的說道,最近幾百年的承平生活讓內陸地區的不少種族已經習慣於苟安生存,也不再期望返回曾經的舊土。
“看吧,小丫頭,傳統的砸狼頭只允許部落首領出三拳,而狼頭砸的越碎,這份祭祀的誠意就越足,戰神的庇佑也會越多,以前可是有不少沃爾夫一族首領都把這件事當成炫耀資本啊!”卡倫調整好情緒,有些期待的看向高台上唐尼。
“吼!”
“吼!”
“吼!”
看著唐尼將狼骨擺在高台一塊獨立的巨石上,單手舉起右拳,躁動的族人們開始發出整齊的吼聲,給自己的族長加油打氣。
這種緊張的氛圍讓新加入的王族子弟、獒人家庭、卡倫男爵甚至是對鋼鬃部落橫挑豎挑的莫妮卡都緊張起來,口中也不由自主的跟著呼吼出聲。
唐尼怎麽能讓自己的族人失望,卯足了力氣。
“哢嚓,砰”一聲清脆的響聲隨後就是沉悶的響聲,這塊專門準備用來砸狼頭的巨石因為承受了太多不屬於他這個分量的重力,直接炸裂開數十個小塊。
“族長萬歲!!”人群先是一片啞然,隨後是狂熱的呼喊,台上幾乎是粉碎狀的狼頭骨殘骸徹底點燃了鋼鬃族人的激情。
“真是個天生的勇士啊!”卡倫看著這一幕不由得響起唐尼用手扯斷鐵鏈的一幕,仍舊感覺到了震撼。
莫妮卡看著唐尼站在台上,高舉狼骨碎片迎接族人山呼的一幕,眼神中多了一絲異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