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州.江南.白鷺灣
“話說一百八十年前,那時還沒有大銘,中土分裂成了十個國家。
十國的君王,有的極盡奢靡,有的嗜殺成性,有的罔顧人倫,無一是聖明之君。
國與國之間戰亂不休,民不聊生,那是中土百姓的至暗時刻,世人稱之為——十王亂世。
就在此時,有一人挺身而出,他仿若長夜裡的一束火焰給陷入黑暗的人們帶來了光明。
此人便是大銘的開國皇帝,洪武皇帝趙昊。
武皇帝雖出身微末卻心懷天下,身負雄才大略,誓要終結亂世,一統中華,還天下一個朗朗乾坤。
火焰很快就席卷中華全土。
武皇帝振臂一呼,百姓無不響應,從南邊的應天府一路征戰到了北邊的燕雲十六州,期間無人可擋,最終在四方諸夷拜服之下,赫赫武功的武皇帝建立了大銘。
而一直跟隨在武皇帝身邊的四個大將,白起、王翦、蒙恬、章邯也被世人譽為開國四大名將。
而我白家先祖便是那……”
“四大名將之首,殺神白起,爺爺這個您都已經說過一千零一遍了,我耳朵都聽出繭子了。”
聽到身後給自己捶背的孫女抱怨,一個富態的白發老翁不可置否的捋了下胡須。
滿堂的白家子弟和家眷看著爺孫兩的模樣也都樂了。
在座姓白的確實都是和白起同宗同族的後人,事實上整個白鷺灣有兩千多個姓白的,多少都和白起沾點關系。
而白起作為整個大銘乃至整個華夏歷史都會銘記的人物自然是當得起白氏的驕傲,也經常被後人拿出來當做榜樣。
白發老翁名叫白滄,是白氏的現任族長。
白滄坐在中間的太師椅上,旁邊站著幫他捶背的是他最寵愛的孫女白若雲。
下首左右坐著他的兩個兒子,大的叫白孤勇,小的叫白詞窮,還有兩個兒子的夫人們以及他們的九個兒女。
以往最疼愛的孫女要是幫他捶背白滄肯定樂呵呵的,但此刻他臉上沒有笑容,滿臉都寫著我很嚴肅,他撫摸了一下胡須繼續說道。
“當年武皇帝於北伐途中駕崩,武皇帝的胞弟昭襄王繼承了大統,而執意要太子繼承皇位的先祖落了個被賜死的下場。
最終因太子以自身性命做要挾,白氏一族才未被株連。但襄王也下令白氏全族遷徙,流落至這偏遠的沿海地區,白鷺灣。
如今,族人奉我為族長,老大坐上了縣令的位置,老二也開了幾家酒樓,雖先祖的榮光已然不複存在,所幸也遠離了朝堂紛爭,日子也算過得安樂舒坦。
可我白氏一族出了個惡名昭著的白玉堂,這個混帳東西居然和陷空島上的四大惡徒結拜,並稱什麽五鼠。
現在外面都在傳我白氏出了個錦毛鼠,令我白氏一族聲譽受損也就罷了,可這個混帳東西好端端的招惹了許多官員富商,偏偏那些人拿他沒辦法,把帳都算在了我白氏一族的頭上,讓我族人生活舉步維艱處處遭受打壓。”
聽到這,老大白孤勇也是一臉義憤填膺的說道:“可不是嘛,爹,現在我的那些同僚都在有意無意的避開我,就連我原本已定的升官一事如今都懸了。”
白詞窮捏緊的拳頭也敲了一下桌子。
“大哥你那算什麽,我酒樓都好幾天沒開張了,再這樣下去我就得去喝西北風了。”
老大白孤勇的正房夫人宋雨澤,安撫道:“小叔莫要急躁,
父親召集大家來定是有了法子解決的。” 說罷眾人都看向坐在首座上的白老頭。
“沒錯,新皇即將登基,后宮未定,老夫的意思是讓白氏所有及笄女子都參與選妃,若是有人被選中了,屆時那些人顧及天家的臉面自然不敢再針對我白氏,還得巴結咱們。而我作為族長自然是要身先力行的,我們家及笄尚未婚配的女子也要參加。”
白若雲捶背的手一頓。
“打住,爺爺,我是絕對不會嫁給一個從沒見過面的男人的。”
“死丫頭怎麽說話的,能入了天家的眼那是高嫁,是福氣,若是選不上只能說你沒那個命。”
白家大娘子宋雨澤作為白若雲的生母此時自然是要站出來訓她的,不過宋雨澤的話裡也有另一層意思。
你選上了是福氣,但你也可以選不上啊。
然而白若雲哪管那麽多,她是真的不想嫁給一個從未見過的人,即使那人是皇帝,她當即便道:“娘,古往今來高嫁的女子還少嗎?可真正幸福的又有幾人?我可不願被困在深宮裡為了討人歡心整日勾心鬥角,那樣與籠中之鳥有何區別?再說了我白氏那麽多貌美如花的姑娘也不缺我這一個,而且我還要給爺爺養老呢,你說是不是,爺爺?”
“唉,你這丫頭,罷了罷了你不願意便罷了。”
白滄無奈,對於這個最疼愛的孫女,老人家也確實舍不得。
任由一個女子這麽自作主張,這在重男輕女的時代是很少見的。
而白若雲之所以討白滄喜歡的原因有兩點。
一是白若雲的生母宋雨澤的娘家,宋家曾在白家最困難的時候扶了一把,讓白家成為了白鷺灣說一不二的大戶人家,平時對於白若雲自然也就放縱一些。
二呢,白若雲本身就有別於這個時代那些性格溫文而婉的女子,她聰明伶俐活潑跳動簡直就是長輩的開心果。
“爹……我也不想去。”
說話的是白詩詩,她是老大白孤勇最寵愛的的二姨太吳遲遲的生女,如果說白若雲有爺爺寵,那她白詩詩就是有爹寵的。
還沒等白孤勇說話,吳遲遲就忍不住道:“你必須去!”
想讓女兒嫁入宮中飛上枝頭變鳳凰,那是多少人家都夢寐以求的事,可白家顯然不在此列。
一屋子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吳遲遲等她解釋。
吳遲遲也意識到自己失態了,連忙降低音量,聲音嬌弱道:“詩詩,你二姐不願去就罷了,但你不能這麽任性啊,連你也不去的話,那豈不是讓人笑話我白家無人嗎。”
白家到了婚配年齡的姑娘就老大白孤勇的三個女兒符合條件,老二的兩個女兒最大的才正值豆蔻。
白詩詩也來勁了,她就是不願輸給比自己大一歲的二姐,憑什麽她能不去,我就必須去?
“誰說沒人了,不是還有大姐嗎?我們家只要做個表率即可,反正又不是一定會選上,讓大姐去不就行了。”
坐在末尾毫無存在感的白月浮正喝著茶,忽然被人提起差點沒嗆到。
感受全家人投來的目光,白月浮心中無奈,表面卻沒什麽變化。
白月浮的生母林芳玉是白孤勇納的第三房小妾,只是一個落魄書生家的女兒,林芳玉在白月浮八歲的時候就去世了,那時的林芳玉已經懷胎十月,一屍兩命,自那以後曾一度被喻為白氏才女的白月浮變的內斂起來,不再有出色的表現,幾乎成了白家的透明人。
白長青站起來道:“若不去則都不去,哪有隻讓浮妹一人去的道理。”
白長青是宋雨澤的生子,也是白家孫輩裡的長子,他不僅有著當好大哥的覺悟, 還有匡扶大銘的滿腔抱負,這種思想在白家也是很特殊的。
吳遲遲附和道:“詩詩啊,你就跟你大姐一塊去吧,聽話。”
吳遲遲一方面是想自己女兒真的能被選中,那時自己的身價自然也就水漲船高。另一方面是她不想讓白月浮被選中……
“我不。”
白詩詩慪氣,場面一度僵硬,老二白詞窮一家則全程吃瓜。
這時一襲素衣的白月浮走到大堂中央。
“爺爺,爹,兄長,你們不必為難,我去便是。”
……
夙京城裡趙吉隻想趕緊跑路,傳位的事那是又多快就搞多快。
新皇還沒妃子這倒好辦,我大銘何曾缺過女人?
但選皇后難啊,皇后不能只看樣貌才華這種個人的東西還有最重要的一層,身份。
不然趙吉恨不得直接從春豔樓裡找一個頭牌給趙倦當皇后了。
皇后的家世背景必須得有考究的,至少不能是平民,也不能是大臣家的女子,不然他們非得鬧翻天,到時還怎麽跑路。
於是神奇的一幕出現了,短時間內符合皇后條件的居然只有一人,白家族長的孫女白月浮,她祖上是誰?四大名將之首白起啊,雖說曾鬧過不愉快,但這種時候趙吉可不管那麽多,你符合兩個條件就行。
第一個條件,家世背景,白起是你祖宗。
第二個條件,家世背景,你家勢力如今和朝臣沒有關聯,那些大臣自然就沒話說了。
趙吉當即拍板。
皇后娘娘,速度!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