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鷗環繞著桅杆歌唱,海豚圍繞著浪花舞蹈。太平、章江、英德、灝月、丹陽、廣凱、序昭、紀壯、啟聰、崇廉、劍門、中海、洞庭,長志、和謙、昌桐……一艘艘承載著戰艦揚帆啟航,在蔚藍的海面上犁出一道道雪白的浪花,由東向西破浪疾行。正前方,已經隱約可以看見皚皚群山的影子。此地正是黑龍江的入口處,滾滾大河無聲的見證了歷史。兩岸青山如黛,驚濤拍岸,記錄下了明國軍人的偉業。 “時,大清兵屯於距廟街上遊五十裡處,以為自古破登陸策,必據上遊之勢,建瓴而下,乃能成功。僅通探馬於海渚。是日,都統佔風角,扶乩,又卜諸葛馬前課,得一凶兆,軍中大纛,亦為風所破。大兵遂忽忙劇異於平日。有往糧台者,有至部落躲避者。形色倉惶,往來接踵。而擔任廟街警備之巴爾虎兵百余人忽查無一影。停泊港灣中之黑龍江警備哨船,亦無黃留後倉惶起碇,避隱上遊港汊,或曰:積蒲草蘆葦,以為火攻之用。幕府一般人士中之若有所預期者,則皆曰:‘時至矣’,不約而各向朝日鞠躬,相賀王師之來歸。有參客黎子熙者,山東諸城人也,越哨戒而赴海口,則見東海岸邊濃霧層層之中,忽現三桅白帆之巨艦數十艘舳艫相接,正在投錨之中,威風堂堂,有壓建州全境之勢,雖夜色昏沉亦清楚可見也。時夜己深,萬籟絕響。廟街灣頭,風靜波眠,冥沉如死。而來如疾風之皇皇天兵,則枕戈待旦靜候黎明,預備上陸,深以夜長為憾也。此情景真有“日月不動艦船靜,建州草木識威風”之概矣。”
——選自《一百個人的光複記憶》。(回憶者時為清軍師爺,語氣中頗有美化清軍之意,編者為保存歷史真實期間,不做修訂刪改,故請各位讀者批判閱讀。)
第二天拂曉時候,一隊運輸船團在東方的魚肚白裡從深海緩慢的航行而來,每一艘運輸船的甲板上都擠滿了攢動的人頭,這些從日本過來的大肚子的運輸船身後都拖著一串串用來上陸的小艇。仔細辨認,裡面甚至有日本漁民的平頭漁船,提供這些船隻的江戶幕府,使出了吃奶的力氣,盡其所能,征調來了山陰和北陸大大小小幾乎所有能用的船隻。
等這些大家夥一停下,軍隊就爆發出歡呼。此時艦隊開始上陸前的準備工作,只見隨著繩索和滑車嘎嘎的摩擦聲,一艘舢板從領先那艘軍艦上放下。還沒等泛水濺起的浪頭散去,身穿黑色風雨衣的軍人從繩網上靈活矯健的爬了下來。
水手蕩開大槳,舢板努力的頂著入海的夾雜著上遊樹乾、枝葉和冰凌的江水前行,一名軍官手持望遠鏡,詳細的記錄著周邊情況。另一名軍官手持紅白旗,不時的向艦隊打著旗語。
不一會又兩艘舢板泛水,載著長長的杆子和鉛錘。一左一右,努力地測量著航道,做著海船深入內河的準備工作。
又三艘舢板向海岸劃了過去,船上的數十名水兵如臨大敵,軍刀出鞘,子藥上膛,還沒等靠到岸邊,尖兵就躍入半人深的水中,將武器舉在頭頂,奮力向岸邊前進。一到達岸上,就開始努力的揮舞軍旗。
“維安隆七年四月一日,第八艦隊擊破極輕微之抵抗,成功於黑龍江口上陸,自薩爾滸以來,皇明再無兵卒臨此老林,此恨隨我將士洗兵飲馬於龍江之口而徹底消除矣。”——英德艦日志。
“翌日拂曉,下前敵上陸之令。同時各護衛艦組織陸戰隊以雷新田一尉當指揮官之任。而以蘭度、石穿、小早川諸三尉為分隊長,擬於廟街南端之海濱上陸。時適於潮水淺,小艇無抵岸之術。而水兵等性急早動身入水,狀如飛蝗,分波而進,勇猛萬狀,雖沒膝浸身,亦不之願也。既抵岸,即整隊海濱,堂堂進行,步伐齊整,凡我所經,踏一步即所以耀我武,進一步即所以展我力。我皇靈威,己足照耀於努爾乾都司之境內矣,愉快誠無極也。
陸戰隊方達海濱之宿舍時,即各就其所屬之部署。有從事於建設壕溝壁壘,以與艦隊為防禦之工兵;有因架設棧橋,而至東海岸之斥候;有就往返搬運物資之任者。而本隊之一部,仍陸續進行搜索地方河川。凡此掩護陸軍上陸之任務莫不期其辦理盡善,無絲毫之遺漏,其經營煞費苦心。而適此時運送船上所滿載之海兵,亦己陸續移乘小船,冒雨進行上陸,即整隊向預定地進發。噫!此為遼左努爾乾之故址,兵乃第八艦隊之精銳,勇氣勃勃,其氣概己足以吞全體胡虜矣。
世宗皇帝陛下詩曰:大將南征膽氣豪,腰橫秋水雁翎刀。風吹鼉鼓山河動,電閃旌旗日月高。天上麒麟原有種,穴中螻蟻豈能逃。吾人今已實現矣。”
——《滄海錄》(注:第八艦隊第三任長官林琴南,離休後成為我國著名翻譯家。其晚年所著自傳《滄海錄》是研究東洋近代史、制度史、交通史的重要資料。)
是日,葉孟言雜記:
“胡虜堅固之防禦,計自海口上行二十裡之高地為始,密集木排,鐵鎖橫江以為水寨,岸上又以巨炮封鎖,自以為金湯。在廟街,原住有土人之一小部落,而令則己不見一人之影。又廟街灣附近有關帝廟一所,房基數所,蓋為努爾乾都司遺物,關帝雕像尚存,栩栩如生。而左近則無一危險之物,亦無一人之敵影。我指揮部設立於此也。
我軍自德川水幕府援兵及由日本三島各地雇傭來者加入後,其數約增為八千五百人。其中長崎募來者老實溫順,可堪任用,故而編入我海兵。
而幕府及大名之軍雖雲武士道,陰藏詭計,其一欲染指大陸土地,其二欲偷師我軍戰法,其三欲奪取戰地寶貨。平日鼓噪,自詡彼人刀劍無雙,戰時退縮,極口讚譽我大炮神威。其刀也脆,其甲也薄,其鐵炮也老弱,其騎鐵也鈍懦。有此盟友,唯充數而已。實真能從事於大戰者,不過其半數。林長官以之分為三隊,其一專使從事乾廟街警備區及補給輜重事務;其一使之從事於防禦工事及水災後之複舊工事,其一則使之為炮灰葬身於沙場也。”
是日,蘭度雜記:
“艦長極擅論證,我真的佩服他。有人擔心有敵人的隱藏艦隊來進攻我們的登陸船隊, 然而被他一連串的反問打消了顧慮。艦長的系列反問實在是令我感歎明國語言的生動,我不得不全文將此簡短有力的雄辯記錄下來,以抒發我的敬仰的情感,也好時常學習、複習。我盡我所能的加上了標點符號以便閱讀。但張澍說我這樣做令演講失去了原文渾然一體的力量感和窒息感。
葉艦長演說全文如下:
此時此刻,暴俄已破,流鬼易手。胡虜連敗,片板無存。偌大北海之海軍力量只有我明延續鄭和七下西洋之光榮歷史秉承維護世界海洋和平安寧之宗旨守護瀛寰外尚能以余力鎮壓西夷之不臣並同期默默計劃發動石破天驚之流鬼登陸戰與廟街奇襲大作戰的明海軍第八艦隊一家!
試問當蝦夷海上決戰之日,方北海濃霧散去後,如泰山壓頂般帆檣相接齊雲連綿萬裡蘊藏紅蓮業火霹靂雷霆之明國巨艦顯現於海天線上之時,自詡為天下弓馬第一騎射無雙之八旗兵勇除兩股戰戰汗流浹背口不能言叩首懺悔外還能有其他動作否?試問三島作壁上觀之日本武士除瞠目結舌感慨上國天軍威武自恨不能生於兩京十三省中舉國上下懷感恩值得外還能有其他想法否?
試問胡虜之自爆艦艇能航行遠海否?彼隻可於近海無風之港灣內以人力驅動!試問暴俄之雙桅柯克能破浪急行否?彼隻可於風和日麗之天氣下緩慢挪移!若此也可稱呼為戰列艦艇,此誠為貽笑大方之戰列舢板也!英德以一當萬不用大炮轟鳴消耗炮彈子藥僅僅憑借鋒銳艦艏果斷撞擊即可犁沉此等戰列舢板全部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