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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崩壞傳記》第七十五章 相伴異鄉幾閑愁
缺月掛疏桐,漏斷人初靜。

 夜半,

 一間簡約整潔的臥室內,心事重重、寢不成寐的琥珀在床上翻了個身,悄悄地睜開了金色的雙眼,靜靜地注視著身旁的小德麗莎大人。

 這間臥室是梧桐太爺爺贈予她的,據說溫柔的小麟大人所說, 這裡曾經是一間儲物間,前幾日才改成了客房,如今又成為了琥珀的臥室,以後的一段日子裡,她和德麗莎大人可能就要在這裡度過了。

 雖然房間內的基礎設施齊全,但由於今晚是第一次有人住進來,所以還略顯空曠、沒有人氣兒。衣帽間沒有衣物, 連衛生間的洗漱用品也都是一次性的,室內更是沒有盆栽與裝飾品。

 但琥珀已經很滿足了,這間臥室總比宿舍要好得多,床足夠大,她也不用擔心德麗莎大人翻身時會掉到床下。

 德麗莎睡覺時很不安穩,似乎經常會做噩夢,琥珀當初剛得知要來天庭學習的消息時,還特意去天命的女武神宿舍看過一眼,那裡都是單人床、比較窄,她那時還有一點擔心,天庭的宿舍床會不會也是如此呢?

 未來的幾天,琥珀打算好好的給這間臥室裝扮一下,買幾盆花與幾個毛絨玩具,讓屋裡溫馨一些,也讓德麗莎住得更舒適一些。

 對了, 要不要買一個小凳子呢?

 琥珀忘了衛生間內的洗漱鏡離地面有多高了,德麗莎大人若是不踩小板凳刷牙, 會不會照不到鏡子呢?

 洗手盆如果太高的話, 德麗莎大人洗臉時也會不舒服吧……

 琥珀突然想起身去衛生間看一眼, 判斷一下明天要不要買一個小板凳, 但她又怕一不小心把德麗莎驚醒。

 琥珀的心事又多了一件,她更睡不著覺了。

 “德麗莎大人今晚睡得好安穩,是因為沒有做噩夢的原因嗎?”

 琥珀的腦海中剛剛誕生起了這個念頭,就看到德麗莎偷偷地睜開了一隻藍色的眼睛。

 黑暗中,二人對視了一眼,都愣了一下,須臾後,德麗莎傻笑了一聲:“嘿嘿,琥珀,我現在可愛嗎?”

 “……”

 琥珀鄭重其事的回答道:“可愛。”

 小德麗莎大人喜歡聽別人說她可愛。

 “嘿嘿,你也很可愛。”

 其實,德麗莎並不太理解“可愛”這個詞匯的真正含義,她只知道這是個好詞,是用來誇人的。

 琥珀的外表或許更適合用“性感”或“漂亮”之類的詞匯形容。

 “德麗莎大人怎麽也沒睡著?”

 德麗莎平時睡得很早,在這個時間段,理應進入“美夢”了。

 “哎呀,都說過多少次了,不要再叫我‘大人’啦!”

 穿著一件淡藍色卡通睡衣的德麗莎在被窩裡蛄蛹了一下,然後掀開了被子,鑽進了琥珀的被窩。

 她羨慕的說道:“你明明比我更像是一位大人,哪裡都比我‘大’。”

 “……”

 琥珀穿的睡衣是和德麗莎同款的,很可愛,只不過大了好幾號。

 德麗莎羨慕與所說的並不是琥珀的身材,而是琥珀的身高,她畢竟還小,對身材這種東西並不是很懂,更不知道貧與巨之間的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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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時還尚處於天真的德麗莎以為,只要變成大人了,都是琥珀那種身材呢!幸虧她還沒有見過華,否則都有可能把華當成男人。

 其實,德麗莎連男女之間有什麽生理區別都不太懂。

 “我也不知道為什麽睡不著覺,腦子裡亂亂的,總愛想一些亂七八糟的事情。”德麗莎鬱悶的說道。

 事實上,這個時期的德麗莎特別沒有安全感,再加上,她和琥珀才“出生”了一個月,就離開了家、離開了愛護她們的“爺爺”,遠走他鄉,這兩個孩子不可能不焦慮、不害怕的。

 處在一個完全陌生的環境中,面對一群陌生的人,連大人都會不自覺的緊張與不安,就更別說小孩子了。

 琥珀把德麗莎輕輕地摟在了懷裡,默默無言,她也不知道該說點什麽好,她睡不著覺的原因也是總會忍不住的胡思亂想,所以,隻好用這種略顯笨拙的行為方式來安慰一下小德麗莎大人了。

 而且,琥珀比德麗莎還要焦慮不安,因為她本就比德麗莎成熟、懂事一些,考慮得事情也就因此而更多了。

 初夏的夜晚分外的寧靜,特別是梧桐家的附近連蟲鳴與蛙叫的聲音都聽不到。

 少焉,

 小德麗莎歎了口氣,終於忍不住把心中的煩悶吐露了出來:“哎……其實,來到這裡之前,我原本還以為只要說出了爺爺的名字,就沒人敢欺負我們了,沒想到,無所不能的爺爺在這裡不好使了……”

 德麗莎的聲音有一絲難過、低落。

 琥珀輕聲安慰道:“主教大人還是很厲害的,要不,我們連來這裡上學的資格都沒有……我聽薇拉大人說,普通人想要來這裡上學,是需要考試的,我們都沒考試。”

 “厲害什麽……我們在名義上都不是這裡的學生,就是花錢來聽課的。”

 德麗莎撇了撇嘴,繼續吐槽道:“爺爺是指不上了……就在前不久,你當上了梧桐大人的曾孫女,那時,我還以為從此後就沒人敢欺負我們了。

 “又沒想到,比你輩分大的人竟然有那麽多……特別是那個比我還要矮的抗揍小丫頭,是叫琪亞娜吧……連她都是你奶奶……

 “琥珀,你好像是輩分最小的,你說,我們要是受長輩們欺負了怎麽辦呢?”

 琥珀用不太確定的語氣分析道:“應該不會吧,天庭和天命一樣,是以保護人類為目的的正規組織,這裡大概都是好人……吧……而且,她們看起來也都不像是壞人,不會欺負我們的,麟大人對我們很溫柔呢。”

 “麟大人是很好……”德麗莎猶豫了一下,道,“可是……你難道忘了晚飯前,梧桐大人是怎麽打你奶奶的嗎?”

 “他們父女倆似乎是在鬧著玩兒……”

 “連玩鬧都那麽可怕,如果大人們真欺負我們了怎麽辦?”

 德麗莎覺得,以她的小身板可受不了那種程度的玩鬧,看起來都疼,就更別說被欺負了。

 “……”

 “琥珀,你說,我們會不會因為不敢陪大人們鬧著玩,而被她們看不起,受到欺負呢?”

 德麗莎說完,連自己都害怕了,她更憂慮了,因為她莫名其妙的就給大人們找到了一個欺負她倆的借口。

 “……”

 琥珀一時也不知該說什麽好,因為在她的眼中,德麗莎說得情況貌似真的有可能發生。

 怎麽辦呢?琥珀也有些心憂此事了。

 “要不,我去試著去討好梧桐大人?”琥珀遲疑道,“只要得到了太爺爺的喜愛,就沒人敢欺負我們了。”

 大大的小丫頭雖然很聰穎,但是還沒經歷過複雜的社會,想得很簡單。

 “怎麽討好?你是很可愛啦,可是沒有我可愛,梧桐大人會像爺爺喜歡我那樣喜歡你嗎?”德麗莎道。

 小孩子比較喜歡看外表。

 “梧桐大人和奧托大人的喜好不一定相同,說不定,他喜歡……大的。”

 琥珀的臉蛋有點微紅,看來,她比德麗莎懂得的東西要多一些,也是,她畢竟有,並且,因此而苦惱過。

 “是啊!”德麗莎一愣,她覺得琥珀的話很有道理,“那個叫‘櫻’的大人、個子就很高呢!她是梧桐大人的妻子。”

 德麗莎自顧自地說道:“對!絕對是這樣的,梧桐大人肯定很喜歡你,他一見面就送給你一個金色的透明球球,那個球球多漂亮啊!一定十分貴重,對了,你的球球呢?”

 琥珀伸手從枕頭下面把乒乓球大小的第一神之鍵取了出來,她也不知道這是個什麽東西,更不會用,但僅僅因為漂亮就讓她愛不釋手。

 夜色下,第一神之鍵那柔和且不刺眼的金色光芒比燈光下更加迷人了,澄澈的“珠子”內,似乎有東西在緩慢地流動,那仿佛是“歲月”,從不停下腳步。

 “真漂亮啊!”德麗莎滿眼羨慕道,“我能摸摸它嗎?”

 琥珀的內心中有些舍不得、不願意,但她還是很大方的把珠子遞給了德麗莎。

 “摸又摸不壞,沒什麽的。”琥珀暗中安慰著自己。

 德麗莎小心翼翼地捧著珠子,如獲至寶,她甚至有一種想要親親它的衝動,但由於在琥珀的面前不太好意思,所以忍住了。

 德麗莎用臉頰蹭了蹭它,第一神之鍵的觸感很奇妙,似溫暖的水,但又仿佛是穩定的固體。

 琥珀見德麗莎如此喜愛,張了張嘴,想要開口把第一神之鍵送給德麗莎大人,但不知為何,她卻始終都沒有說出口。

 這是她人生之中的第一個禮物,琥珀真的不想把它送給別人,哪怕這個人是德麗莎。

 “我真是一個自私的人……”琥珀暗自想道,她突然產生了愧疚的心情。

 實際上,假如琥珀真的開口要把第一神之鍵送給德麗莎,德麗莎也不會要,盡管她很喜歡,但她也能看出琥珀十分喜歡。

 把玩了片刻,德麗莎戀戀不舍的把珠子還給了琥珀。

 “梧桐大人對你真好……”

 轉移了注意力的德麗莎也不想受欺負那件事了。

 琥珀緊緊地握著第一神之鍵,抿了抿嘴唇,道:“睡覺吧,德麗莎大人,明天我們還需要早起呢,要給這裡的大人們留一個好印象。”

 心懷內疚的琥珀,有些不好意思面對面前的夥伴了。

 “好吧……晚安,還有,不要再叫我‘大人’啦,我還是個小孩子。”德麗莎鑽回了自己的被窩,被窩有些涼了。

 她又道了一聲:“晚安,琥珀。”

 “晚安,德麗莎大……晚安,德麗莎。”

 “嘿嘿。”德麗莎傻樂了一聲,對琥珀改口的行為很滿意。

 晚晴風過竹,深夜月當花。

 半晌後,

 德麗莎又一次悄悄地睜開了一隻眼睛,恰巧的是,她又與琥珀對視了一眼。

 “還是睡不著嗎?”

 “嗯。”德麗莎略感煩悶的說道,“你說,你既然是梧桐大人的曾孫女了,是不是以後就是天庭的人了?”

 “嗯……大概是吧。”琥珀也有些不太確定。

 “那我們畢業後,你是不是就不和我一起回爺爺家了?”

 琥珀想了想, 道:“抱歉,我……不知道,不過,我們需要好久才能畢業吧?而且,哪怕畢業後我不回去了,我也會經常去看你的。”

 因為有傳送門的緣故,所以麟山和天命總部之間來往很方便,奧托一有空閑的時間,也總來天庭“串門”。

 此時的德麗莎和琥珀還不知道,若是沒有傳送門,這兩地又會離多遠。

 奧托曾和她們說過,在神州學習,從幼兒園到大學畢業,隻精一個領域、順利的話,也要差不多二十年之久。

 至於不順利嘛……奧托用傳說中的玉兔舉過一個例子,“小”玉兔到現在還沒畢業呢!

 “琥珀,你說,二十年是多久?”

 “不知道……很久吧……主教大人曾經說過,那是一個人的童年與青春。”

 “爺爺總說這種讓人聽不懂的話,真討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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