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州臨近雍州,卻與雍州民風完全相反。雍州自古便是塞北的軍事重州,一向民風彪悍,境內無論男女老幼盡以‘馬上弓’作為榮耀。可臨近的劍州卻不盡相同,正如名字中的‘劍’字,自古便是以盛產劍修聞名於北陸!
自從那位號稱人間最風流的李太白橫空出世之後,他的故鄉劍州也是興起了一股酒、劍、詩的浪潮,州內無論山上山下,男子盡是以著白衣、跨佩劍為榮耀。
更何況無論是山上仙人還是山下王朝,劍修都是最難以讓人應付的存在。所以劍修輩出的劍州,自然也是眼高於頂,屬於比較排外的地域。
劍州不同於其他大唐州府,僅僅只有在劍州首府內設置了一處象征性的‘知府’一職,並不會直接參與劍州的管理中。劍州山上山下的實權,完完全全的掌握在劍修的手裡!
一山、三宗、十二閣,便是劍州的實際掌權人!
一山為青蓮山,是那位青蓮劍仙李太白所創建的宗門,為劍州的執牛耳者!
三宗分別為棋樂劍府、山海劍宗和托月劍宗!
三宗三分劍州劍修,對外更是放出豪言,北陸劍修半出於劍州!
一路南下,僅剩了兩輛馬車的李寸心一行人倒是在沒遇到過什麽危險,倒是李寸心幾人與那整日沉默寡言的念七關系不再那般警惕與疏離了。
在距離劍州還有三日行程的時候,念七便開始要求李寸心與他學字,不求形似,只求神似!
雖然面對念七大開大合的字體臨摹有些困難,但是李寸心越是臨近劍州,丹田之內便是猶如翻江倒海一般,似乎在劍州,有什麽東西在吸引著丹田之內的那顆武膽!
入了劍州,首先進入了十二閣中星辰閣所統轄的魚龍城,為了避免麻煩,李寸心戴上了念七給他的面具,上面被畫家修士刻上了陣法,可以改變容貌。戴上後,李寸心便是成了一個模樣只是有些清秀的白面書生,放在人群中不再那般引人注目了。
念七高大的身材實在是太過引人注目,就連馬車的車廂都是裝不下他那魁梧的身軀。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念七在小石頭的身上留下了一道劍意,而他則是獨自在城外的山林間等待,如果有了危險,他第一時間就會有所察覺。
有著孟北城所頒發的通關文牒,李寸心幾人輕易便是入了城。碩合漣漪駕駛著馬車找到了一家驛站,將馬車停靠好了之後,便是上了二樓,想體驗一下劍州的風土人情。
驛站中的小二也是幾位的熱情好客,將擦桌的抹布往肩上一甩,三步並作兩步的來到了幾人身前,一邊倒茶,一邊說道:“幾位爺想要來點什麽?我們家的酒釀魚翅和酒糟丸子可是在咱們魚龍城可是鼎鼎有名的,再配上劍州獨有的太白酒!哎喲,那滋味,可真是美的不得了哦!”
李寸心嘴角掛笑,好奇的道:“怎麽都跟酒有關系?難不成你們劍州,沒有酒就過不了日子了?”
小二聞言,立馬就打開了話匣子:“這位公子,你這說的是哪裡的話啊。一看公子就是讀書的大才子,我們這些人自然是不懂那麽多的大道理。咱們劍州啊,自從那位李大劍仙成名之後,這酒啊就成了咱們劍州最特別的一道風俗了,您瞧見沒有,隔壁桌靠窗的那三位,那可是咱們魚龍城雲海劍派的小劍仙們啊,這不是就要去參加星辰閣的試煉嗎,聽說啊,通過了星辰閣的試煉,便是能代表星辰閣去參加那三年一度的劍州排名戰呢!”
聽著那小二的言語,
李寸心微微側過頭,去看了看那小二所說之人。二樓靠窗的地方,有著一男二女三人坐在桌上,模樣看上去都不大,也就堪堪是十八九歲的模樣。 三人倒是沒有想象中的那般張揚跋扈,反而是有著一絲緊張,那年紀最小也是最青澀的少女臉頰微紅,俏生生的道:“趙師兄,這次咱們參加試煉,是不是要面對其他宗門的弟子啊。”
那為首的少年雖說也是緊張,但是作為三人中的師兄,還是要安撫住師弟師妹的心神,故作鎮定的道:“師妹不用擔心,咱們雲海劍宗雖然沒落了,但是祖師卻是與那星辰閣有著一道善緣,星辰閣這才破例讓我們雲海劍宗能夠參與到這次試煉之中,但星辰閣弟子眾多,實力雄厚,我們.....只需要做好自己的,不要讓師門蒙羞便是了。”
那一男一女兩個少年用力點了點頭,一副絕不讓師門蒙羞的模樣讓李寸心覺得頗為有趣。
在來的路上,李寸心也是對著劍州內大大小小的各種勢力都是有了簡單的了解,除卻了那撮在山巔之上的宗門外,劍州內能開宗立派的宗門也是不計其數。這雲海宗便是這魚龍城內唯一的一座劍修宗門,但是自甲子前卻開始沒落起來,尤其近二十年間,雲海劍宗弟子加起來不過寥寥三五十人,雖說都是劍修,但是資質大多稀松平常。若不是宗門內有著一位七重樓境界的劍修坐鎮,恐怕這雲海宗早就已經人去樓空了。
聽三人的交談,他們三個便是雲海宗這一代裡最為傑出的三人。為首的少年似乎有著四重樓的修為,而剩下的兩人也不過只有三重樓的修為罷了。
在人口幾十萬的魚龍城內,只有雲海劍宗這麽一根獨苗。這在劍修至上的劍州,絕對是不能被人瞧得起的,不單單是那雲海劍宗成為了笑談,就連這魚龍城人都自然的在其他大城人面前抬不起頭來。
所以這次雲海劍宗才決定孤注一擲,派弟子前往那劍州三年一次的天驕排位戰!
這次排位戰,由十二閣舉薦到三宗之中,再由三宗重重篩選,最終將會在那青蓮劍宗舉行這場天驕排位戰!
排位戰前三名,便是可以得到青蓮劍宗的弟子身份!
這雲海劍宗所屬的星辰閣的上宗,便是那三宗之一的托月劍宗!
而托月劍宗,就是李寸心此行的一站!
據說那托月劍宗內盡是女弟子,以天上明月作為磨劍石。女子劍修本就罕見,更何況是由女子巨劍的宗門能夠位列這三宗之一,這托月劍宗的實力與底蘊,自然深厚至極!
而據說那托月劍宗內,有著一處由劍氣形成的瀑布,能夠淬煉肉身,更有助人開竅的神奇功效!
這才是李寸心最為關心的事情,雖說小石頭因緣巧合之下天生一竅不通,力量和肉身都是強大的沒邊,但是卻始終癡傻。在杏花山上時,老不死就曾經說過,在二十歲前若是能解決這個問題,小石頭才能與尋常女子無異,可若是找尋不到辦法,這天生的混沌之氣便是會擠壓她的肉身,最後暴斃於世!
李寸心雖然嘴上不說,但是心裡卻一直惦記著這事,所以在出發之前,這托月劍宗便是李寸心必須要去的一站!
李寸心正在思索著如何才能搭上雲海宗的這艘船,順理成章的前往托月劍宗的時候,樓梯上傳來了一陣腳步聲,一道略顯陰柔的聲音響徹整座二樓。
“喲,這不是咱們魚龍城第一把交椅的雲海劍宗嗎?怎麽,還因為湊不齊人上火呢?要不這樣吧,雖然我不是劍修,但是這天驕排位戰也沒說必須要劍修參加不是?要不我就勉為其難的跟你們去一趟吧,順帶著還能跟天天妹妹在一起親近親近不是?”
聞言,那雲海劍宗的三人都是露出了厭惡至極的表情,那被稱為天天妹妹的女劍修更是氣的拍了下桌子,生氣的道:“死胖子!你再多說廢話,信不信我一劍劈了你!”
那陰陽怪氣的家夥,是一個身高與腰圍完一樣的‘球’!李寸心仔細看去,好笑的發現,那個跟球沒什麽區別的家夥,應該也是個少年模樣才對!
通過他那依稀能看到一條縫的雙眼和那肥頭大耳的臉蛋,李寸心頓時對這個少年產生了極大的興趣!
畢竟天下無論什麽,能夠做到極致,就是一份天賦!
這少年,在李寸心的眼裡,也屬於這種難能可見之人!
畢竟能胖到這種地步,也算是一種本事了。
聽到少女的呵斥,小胖子不僅沒有生氣,反而是有些諂媚的道:“天天妹妹這麽說話,可就真的傷了哥哥的心咯!哥哥從七歲見到你的第一面就喜歡上你了, 這都十年過去了,哥哥對你的心你還體會不要嗎!”
雖說是劍修,但畢竟也是一個未經世事的女子,在這大庭廣眾之下被人‘情啊,愛啊’的,擱誰身上都是羞憤難當的。
更何況對象還是這魚龍城內最聲名狼藉的死胖子,這叫情竇初開的少女怎麽能開心的起來!
那胖子似乎完全沒有感受到周圍人嫌棄的目光,挪動著大屁股,做到了空出來的椅子上。一臉花癡的盯著身旁的少女。
“喂,吳策,我說的你真得好好考慮考慮,你也不想想,這魚龍城內,也就只有我能加入你們了。別的不提,就魚龍城內的鐵拳門和清風觀可都盯著這魚龍城的頭把交椅呢,聽說這次他們也準備參加一下,你們要是湊不出來人,可就真的有些難辦了。”
那為首的少年聞言,眉頭緊皺,死死咬著牙關,一言不發。
雲海劍宗現在所面臨的處境,要比小胖子說的更加凶險幾分!
若是這次的天驕戰上,雲海劍宗無法進入前十,那雲海劍宗將會成為劍州歷史上第一個被非劍宗門派擠掉的宗門!
這在劍州以後的歷史上,他們雲海劍宗都將被死死的釘在恥辱柱上,永遠無法洗刷!
可就算如此,他真的能夠與這個魚龍城內有史以來最臭名昭著的紈絝子弟合作?就算與他合作,那天驕雲集的天驕排位戰上,他們也絕對無法進入前十!
正在那少年掙扎的時候,一道略帶笑意的聲音傳入了幾人的耳中。
“那個,要不再加上我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