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牧瞧著站在身邊的俊美男子,臉上不由得多出了一抹驚詫的神色,隨即便是轉過頭,死死的盯著遠方高樓之上那個渾身縈繞著血色的中年男子。
“城內七重樓之上的將領與高手皆是去州府述職了,之前我還有些不解,為何每半年一次的述職今年竟然是提前了許久。看來應該就是他暗地裡使用的手段了。”
李寸心默默點了點頭,臉上還是掛著不羈的壞笑:“竟然會被這麽一個只會背地裡耍陰招的家夥給得手,也不知道你們這些嘴上總是嚷嚷著‘馬革裹屍’的邊境軍腦子裡究竟裝了些什麽?今日一見,我真是擔心你們身後的大唐子民,每日翹首以盼的大勝究竟什麽時候才能到來。”
蘇牧臉色淡然的回應道:“兵做兵該做的事,將做將應該做的事。大唐邊軍沒有一個是慫貨,能駐守邊境的哪一個不是百人斬,那一個不是隨時把頭別再褲腰帶上的好男兒?就算這樣又能如何,將領大多都是世家弟子,又有幾個人能真的敢領軍衝鋒到第一線?紙上談兵的‘兵家’弟子,倒遠不如那些純粹的文人更和善一些,現在大唐那些流傳甚廣的邊塞詩,不都是那些手無縛雞之力的書呆子寫出來的?”
李寸心淡淡的道:“你們文武相輕、又是誰輕了誰,這些問題都不是我該管的事。只不過我妹妹求我來棒棒忙,我才留下來的。至於什麽官宦弟子、庶民男兒怎麽輪也輪不到我這個隻想好好活下去的窮小子來管。”
“怪隻怪這個王八蛋竟然把我妹妹給卷了進來,這就是他該死的理由!”
蘇牧瞧著這個笑著說出這種肅殺話語的俊美男子,嘴角也是忍不住浮現了一抹弧度:“犯我大唐者,雖遠必誅!”
兩個年輕人就這麽齊齊看向了那高塔之上的男子,蘇牧輕聲道:“能控制東城如此多數量的平民,他的實力最起碼也應該在八重樓左右。按理說這等水平的鬼修怎麽也不會蠢到控制平民來向我們發動進攻才對,八重樓的高手早就已經於這世間的頂點了,城內的高手盡是不在,如果他隨意出擊,這龍興城當真會成為一片屍山血海。”
李寸心點了點頭:“應該是有什麽打算才對,這種貓捉耗子的感覺真是讓人惡心。”
蘇牧張弓搭箭,輕聲說道:“應該是龍興城內的護城大陣起了效果,八重樓之上的高手在大陣中自然會受到大陣的壓製。又或者說.......”
兩人相視一眼。
“他想要借助龍興城內十幾萬的守軍與平民,一舉突破到九重樓的境界才對!”
蘇牧遙遙射出一箭,徑直的奔向了那獨坐高樓的中年文士。中年文士冷冷的笑了笑,隨手便是那百丈外射出的雷霆之箭給拍向了一旁。
蘇牧瞧著被彈開的箭矢,並沒有一絲一毫的氣餒與意外,反而是輕聲道:“我曾與龍興城的陶明將軍交過手,陶明將軍也是八重樓的絕頂高手,當時我的全力一箭連他周身丈許的范圍都沒有接近,便是被他用靈氣隔絕在外了。剛剛那一箭卻是他用手才擊飛,看來我們的猜想很正確,他的實力並不能完全的運用,這就是我們的機會!”
李寸心咧開嘴笑了笑,身邊這個男子的眼光倒是獨到。也是,與笨人或者是聰明人合作,他李寸心更願意選擇後者。
突然,李寸心身上銀光一閃,整個人便是越過了守城軍的防線,衝進了那血潮之內,面對已經失去了心智、卻力大如牛的血潮中,一拳一腳的便是將密不透風的人潮打開了一個缺口!
唰!
李寸心勢大力沉的一腳被同樣閃身出來的蘇牧擋住,
李寸心目光一凝,大笑道:“放心,踢不死人。” 蘇牧冷冷的看著這個行事讓他摸不清頭腦的俊美男人,算是默應了下來,隨即周身氣勢大盛,竟是讓逼近的人**退了數丈距離!
李寸心瞧著這個寧願釋放靈力,都不願意傷人半分的呆子,忍不住搖了搖頭。世上這樣的人太多了,總覺得自己多行一些小善,這世道就會變得更好一些。可是往往,最後帶給他們的卻不是同樣的善意的回報,大恩如大惡,小恩亦是如此啊!
就像那個在杏花山上住了小半年的無賴小道士,就是從山上下來後就一直秉持著師傅的話,濟世為民,一路行善。可結果呢?不還是讓城裡的人販子給賣到了草原上,最後讓自己這麽一群他口中的‘惡人’給救了下來。現在倒好,在山上賴著不走了,說是要沉澱一番,才能更好的去行善。
狗屁!
李寸心暗暗的罵了一聲,這個狗屁小道士純粹就是覺得邊境不安穩,這個一心追求天道、手無縛雞之力的窮道士不敢一人上路罷了!
蘇牧不知李寸心在想些什麽,也懶得知道他在想些什麽。二人一路開路,看的高台上的文士忍不住皺了皺眉:“呵呵,兩個初出茅廬的傻小子,那老夫就再陪你們兩個娃娃玩一玩吧。”
說著,那中年文士的臉上,頓時浮現出了一抹邪惡的笑容!
轟!
一個睜著猩紅雙眼的老嫗猛地撲向了二人,在二人沒有反應過來的瞬間,轟然自爆!
夾雜著碎肉的鮮血如同一抹煙花一般,緊接著,裹挾這爆炸余威的轟鳴聲如同點了炮仗一般,在二人身邊轟然作響!
“哈哈哈!”那高台之上的中年文士狀若癲狂的仰天長嘯,說不出的快意!
連續不斷的爆炸激起了漫天的煙塵,一道白衣身影腋下夾著一道身著盔甲的身影自煙塵中衝出。滿是鮮血的二人都沒有言語,只是死死的盯著那丈許范圍內的碎肉與鮮血。
蘇牧眼中的恨意大盛,反倒是一臉微笑的李寸心,讓那遠處高樓上的中年文士有些驚懼。
李寸心默默的將臉上的血痕抹去,竟是對著遠處的中年文士露出了一抹燦爛的微笑,然後伸出拇指,在中年文士陰翳的目光中,狠狠的將拇指朝下!
李寸心瞧了瞧身旁的蘇牧,輕笑道:“要做善人就滾到一邊去,別拖老子的後腿。既然那個王八蛋開始惡心我們了,能不能過了這個坎就看你自己了。是殺幾個,救下來幾萬人,還是說讓那個老王八牽著鼻子走,看你自己了!”
自當兵開始便想著護佑大唐百姓的蘇牧冷冷的看了李寸心一眼,忍不住大喝道:“死在你面前了,你還能笑得出來?你究竟是不是大唐的子民!”
李寸心微微一笑,看著這個似乎要將他生吞活剝了才能解心頭之恨的年輕男子,淡然的拍了拍他的肩膀:,“這世道就是如此,一兩個平民的死活根本沒有人會真的在乎的,你以為光憑你一個人的善心就能改變什麽了?你真當你是什麽聖人了?現在不是你想不想救,是他想不想讓我們救。你再墨跡一會,這些人都要死!”
蘇牧聞言,長出了一口氣,這才壓製住了心中的躁動,衝著李寸心點了點頭。
在二人後方,凌空站著兩道身影和……一頭驢!
之前在街上的中年男人與那個躺在驢背上的年輕人就像兩個幽靈一般,沒有任何一個人發現兩個大搖大擺的人正站立在他們的身後!
那光頭男子笑嘻嘻的拿著酒葫蘆狠狠的灌了一大口,輕聲道:“看著這麽一個廢物在你管轄的城內如此囂張,你這個鎮北王就一點反應沒有?”
如今大唐北方最有權勢的王爺鎮北王孟北城淡淡的看著眼前的騷亂,輕聲道:“前輩身為掌燈人,不也在一旁觀望嗎?”
年輕人聞言哈哈大笑, 掌心裡不知何時出現了一盞栩栩如生的蓮花寶燈,燈的周圍,一縷縷剛剛死去的靈魂正飄蕩在其周圍。
年輕人輕輕歎了口氣,有些無奈的道:“山上的那些混蛋越來越不安分了,感應到了這個小王八蛋和小丫頭有危險了,一個個的都有破空過來。你說這不是添亂嗎!那些混蛋哪裡有一個是省油的燈,這要是一股腦全來了,這龍影城非得讓他們禍害的不行!”
看著義憤填膺的年輕人,饒是見慣了大場面的孟北城都是忍不住轉過頭去,他也始終想不明白,這麽一個油嘴滑舌的家夥,是如何坐到這天下第一人的寶座的。
似乎是驗證年輕人的話,一個老農模樣的駝背老人手拿著鋤頭就這麽出現在了兩人的身旁,眼睛焦急的在人群中尋找著什麽。
直到看到了那個羊角辮小丫頭的身影,那老農才稍微安下心來。老人沒好氣的衝著身後的一處黑洞大聲喊道:“擠個屁!他娘的老子第一個來的,再擠老子就跟那個老不死的一起把通道封印了!”
說罷,老頭子便是衝著身旁的年輕人喊道:“幸虧老子的寶貝徒弟沒事,不然你看老子撅不撅了你老娘的墳!”
年輕人絲毫不在意,嘿嘿笑道:“老娘幾萬年前就沒了。”
跟這個不要臉的年輕人吵架,老頭子一次都沒贏過。老家夥氣的轉過頭,不去看這個討人厭的家夥。
“一個七重樓都站不穩的家夥就感欺負我徒弟,他娘的要不是我脾氣好,我非得一巴掌拍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