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說陳致遠抽出這柄短劍,長約七寸,也就是22厘米左右。
前番提過,演武場的兵器都是木頭心包著鐵,不過單有幾件不一樣。這柄短劍便是實心的鐵,沒有木頭。
論道劍法,有道重劍無鋒,也有道劍走輕靈。青城派之劍法,走的是後面的路子,用的自然也是手感輕巧的劍。倘若包了木頭,不僅反而沉重,而且鋒刃形狀也不對了,用起來難受的很。
不過好歹是練習劍,沒有開鋒。
昨日陳致遠參悟的,便是一套劍法,而且用的是不到一尺,超過四寸的短劍。
亂煙劍法!
這套劍法總共廿一招,特點是幾乎沒有步法,最多只有腳踝旋轉,單有劍招。正如同昨晚參悟的艾煙,火盆放在地上毫無動態,煙卻能自由散逸。
說白了,就是一套站樁的劍法。
陳致遠手握劍柄,雙眼一閉,心中把招式從頭到尾翻書般過一遍,當即揮起劍來。
只見他人雖不動,腰腿轉圜,出劍而不收劍,那柄普普通通的練習劍在手中不斷點、轉、刺、削,看起來毫無章法。
見雲子正在不遠處舞著大刀,也不知道青城派怎麽許他練這麽一款兵刃。
他一瞧陳致遠閉著眼拿著劍,好像在對空中亂砍亂削,心念一動。
要不說小孩記吃不記打,見雲子單記著對陳致遠的仇恨,卻不記得剛才被當眾批鬥兩小時的恥辱。
“好奸賊!”見雲子看了一會兒,心下確認陳致遠真的就是拿把劍亂揮,還閉著眼,打定了主意要叫陳致遠吃癟一回。
用些花招伎倆必然又要被批,演武場上打倒你可是堂堂正正的吧!
“嗬!惡人受死!”見雲子舉著大刀,向陳致遠一頓衝去。那氣勢,似乎是拿定主意要把陳致遠一刀劈成兩個。
不過,陳致遠只是閉著眼,不是小聾瞎。方才正看著演武場上人人都有事情做,自己又人生地不熟,這新參悟的一套劍法找不到人練習,隻好自己運招;既然有人主動送上門來,那當真是屎殼郎遇上拉糞車——來的正好!
況且這聲音一聽也熟悉,不就是那個做事沒輕重的見雲子麽!
心裡雖明白,動作上卻像沒聽見似的,依舊在空中胡亂揮劍。
要不了幾個呼吸,見雲子已然衝到眼前。大刀在頭上一轉,自右上向左下斜劈過來。
眼看陳致遠大刀當頭,忽然右腳一提,左腳不離地,頭頸一縮,原地旋轉90度。
正常人除非是大胖子,豎著站總比橫著窄。見雲子的大刀擦著陳致遠的劉海砍過去,蒼啷一聲砍在地上,彈起來有五寸高。
見雲子腰腿臂連帶著一使勁,控制住大刀,剛要回旋,陳致遠的劍尖不知怎的,已經點在他喉嚨上。
“就這兩下嗎?”陳致遠不屑道。照理說作為師弟,是不該對師兄表現出不屑的。然而兩天看來,這見雲子真是人菜癮還大,不由有些看不起了,心裡有些不和小孩子一般見識的感受。
......
時間說快不快說慢不慢的過了些,陳致遠到天皇觀已經一個月了。
為什麽突兀跳去一個月,實在是這一個月沒什麽好說。每日練練棍子練練劍,製服一下偷襲的見雲子。裝逼打臉的要義就是裝想不到的逼,每日吊打見雲子,實在已經沒什麽意思了。
能參悟的東西也不是那麽好找,一個月來陳致遠在天皇觀找來找去,唯找到一件其他可參悟的物事,
便是一柄雜役用來砍柴的短柄斧。可惜才參悟了幾分鍾,雜役把斧頭拿走砍柴去了。陳致遠原想得待他回來再繼續參悟,可好死不死的,雜役把它落在山上了,後來再沒有找回。 隻好練棍劍罷。
說起來,練劍總比練短棍的時候多。無論如何,行走武林的時候還是拿把劍瀟灑。拿個短棍,總有點看不過眼。萬一教外人見了,怕叫人笑話。
另一個理由是,爛桌棍法的上限太低。練了沒幾場,進度條都讀滿了三層100%。雖然層數越高,進度條增長的越慢,但還是練滿了。
練滿了的棍法,和沒練滿的相比,招式上沒什麽變化,只是出招快了些,轉圜迅速了些,擊打大力了些。
具體“些”是甚麽概念......大約是一棍子能把見雲子抽飛出去罷。
亂煙劍法的上限略比爛桌棍法高一點,是四層。練來練去,現在也到了四層28%。
如果說陳致遠剛來的時候,實力是1.1見雲子,現在已經達到起碼3見雲子了。
見雲子:你禮貌嗎?
禮貌見雲子:你嗎?
大師兄化方子教了陳致遠一些入門內功,這功法連個名字都沒有,學習簡便,是為了其他青城派內功打根基的。說是內功,不如說是些吐納養氣的法門訣竅。
陳致遠每日花一個時辰吐納練習,化方子時不時檢驗一下,說陳致遠進步挺快。不過陳致遠自己啥也沒感覺到。既然大師兄說進步了,那就是進步了罷。
青城派的弟子雖然都是道士,卻並不是那種終日苦修閉門造車的道士。相反,武林中有些活動,青城派都是鼓勵弟子參加的。比如說,成都城三日後要舉行“成都市青少年武術文化節”。用陳致遠耳朵裡聽到的說法是,少年英雄會。
“你這一個月, ”許久不見的長陽子這天回了天皇觀,“我雖沒親眼見著,但化方子說你實力進步飛快。”
“徒兒不敢。”陳致遠回答得謙虛謹慎。
“和為師還說些客套話?”長陽子微微一笑,“去偽存真。”
“是。”陳致遠也不知回答什麽好,隻好如此應一聲。
“成都城裡,過幾日要大舉少年英雄會。”長陽子道,“你雖然入門才一個月,比一些入門幾年的師兄起來並不差。這少年英雄會,參加者年不可過十六歲,一般就是青城各觀與周邊一些小門派出些弟子,這便佔去一半。另一半則是成都及西川幾城一些望族,有些子弟習武藝的,也來參賽。”
“弟子才入門不久,武藝不高,怕是......”
“怕什麽?”長陽子一揮袖子,“全是些小兒打鬧罷了。”
陳致遠無語,對師父您老人家來說當然全都是小兒打鬧。
“況且,為師也不求你拿甚麽名次回來。我天皇觀向來不愛追名逐利。”長陽子真是不在意,“自有你師兄師伯的弟子去奪魁,你隻消去見見市面就是。”
說到這份上,陳致遠自然也不好再講甚麽。師父都不抱希望,自然不會有失望。
“你今晚便打點行裝,明早出發罷。”長陽子結束了對話。
“是。弟子告退。”陳致遠一行禮,退出師父的住屋。
“慢著,”長陽子又一叫,“你去喚化方子前來。”
“是。”陳致遠答應。至於師父叫大師兄作什麽,陳致遠自然是管不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