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宸撫了撫胸膛,壓製了一下內心的緊張之感,隨著白破天等人依次落座,等待高家人的出現。
“誒,哪個是蘇宸啊?”中央廣場的議論聲如潮水一般絡繹不絕。
“就是最末座位的那個少年啊,衣著很樸素的那個。”
“不會吧,他才幾歲啊,竟會讓高家如此忌憚?”
“你們不知道啊,那日集市,我就在現場。正是這個年紀不大的少年,一劍秒殺了兩名七品源氣的高價護衛,那場面,真他娘的過癮!”
......
人們的竊竊私語聲一波接著一波,蘇宸隻覺得自己心煩意亂,不能認真思考。
他對自己的認識很清楚,只要能讓爹娘過的幸福,讓姐姐過的幸福,自己願意也樂意為之付出努力。
待實力成長到一定程度,再尋覓一下自己的身世,他真的很想問問自己的親生父母,為何在自己那麽小的時候便遺棄了自己,生而不養,難道這就是他們的作風嗎?
其實在遇到靈犀前,蘇宸對於尋找自己身世的態度並不是那麽堅決,他的想法很現實,既然自己的親生父母舍得拋棄自己,那麽即便找到他們又有什麽用呢?徒增一份傷感罷了。
可是在遇到靈犀之後,蘇宸越來越否定自己從前的想法了。他有一種冥冥中的感覺,自己親生父母的實力應該很高,恐怕能達到橙丹境,甚至黃丹境,這種實力的強者又怎麽會照顧不了一個嬰兒?只怕是二人已經凶多吉少,無奈之下方將自己遺棄。
無論是什麽原因,他都想用自己的努力揭開這一切的謎團。從前的蘇宸隻想得到白家家主的認可,而現如今他已經無法遏製的將目光放得更為長遠。
對於白家人和靈犀劍在自己心中的分量,他從前看的很清楚,但就在白破天全力支持自己,維護自己之時,蘇宸又迷茫了。
他明白,此刻最需要做的事便是保持冷靜,但是蘇宸畢竟是個活生生的人,他可以控制自己的行動,卻無法控制自己腦中不斷出現的種種利害關系。
“孩子,遵從你心中的想法吧。”靈犀的聲音出現在蘇宸腦中,平時其語氣總是嚴厲且淡然,這還是他第一次稱蘇宸為“孩子”。
靈犀的聲音宛如一汪清泉,為蘇宸煩躁的內心添了淡淡的清涼,後者深吸幾口氣,輕撫額頭,長歎一聲道:“靈犀,對不起,這段時間我真的很煩躁,讓你失望了。”
“總要做出選擇的,別給自己太大壓力,”靈犀淡淡的道:“無悔即可。”
“快看,高家到了!”
正當蘇宸想再平複一下自己的躁動時,人群中突然傳來聲音,隨即眾人的目光都匯聚在另一個方向上,人群自動分開,留出了一條空地。
高家眾人也是乘馬車而來,四匹高頭大馬拉著的馬車猶如一幢小房子一般,十分氣派。待其進入蘇宸眼簾後,由高家隨從掀開馬車門簾,高家的高層依次走了出來。
為首一人身高八尺,一身黑色甲胄,年歲估計四十有余,面容剛毅,左眼處有一條很深的傷疤。蘇宸雖然沒見過這位,不過想來便是高家家主高狼了。
其後緊隨的便是高家少爺高海航,此人也是一身甲胄,將其臃腫的身型覆蓋其中,一掃從前的紈絝氣息,看起來也十分的幹練。
緊跟著二人的便是高家的一眾護衛了,蘇宸細細的感知了每個人的氣息,光是到場的赤丹境高手便不下十位,而這定然不是高家的全部實力,
此番陣仗,便穩穩的壓了白家一頭。 “高兄,你我也有多年沒見了,最近一向可好?”看到高狼等人紛紛進入談判場地,白破天率先起身,對高狼拱手道。
“托福托福,白族長年逾七十,身子骨還如此硬朗,真不愧是老當益壯。”見白破天主動客套,高狼也還之以禮,畢竟今日時來談判,而非開戰,表面功夫還是要做到的。
“不過,”高狼畫風一轉,掃視了一圈白家眾人,而後盯著白破天道:“
吾兒海航在白族長生辰宴上,曾提出兩家小輩結為連理,從此修秦晉之好,但是白族長好像並不喜歡吾兒的提議啊。難道是看不上我高家唯一的少公子不成?”
聞言,白破天也是一笑,朗聲道:“高家主嚴重了,小輩的事情,我等自然是不好摻和,我家白玥從小窮苦,又怎能配得上令公子呢,還望高家主不要生疑才是。”
“哦?我怎麽聽說白族長當時對這門婚約有著讚同的意思,反倒是被汝家中一位名叫蘇宸的小輩攔下了,”高狼道:“想必就是末座的這位小兄弟了。
白家這幾年真是人才備出啊,小兄弟如此年紀,便擋下了我高家的裂山雙拳和破魂裂空擊,接航兒三招而不敗。更重要的是,還將我高家重寶破魂刀擊毀。
蘇宸小友,我兒本意僅僅是想通過切磋的方式,互相進步,而你卻是絲毫沒有留手,這件事,你可要給本家主一個交代才好。”
蘇宸撓了撓頭,正欲開口,卻被一旁的白破天攔了下來。
“高兄此言差矣,我白家能得蘇宸,是我白家的福氣,至於蘇宸攔下婚約一事,乃是另有原因,”白破天笑呵呵的道:“
蘇宸從小與白玥一起長大,姐弟倆相依為命,蘇宸更是性情中人如今姐姐要出嫁,當弟弟的自然要為姐姐把關,並非對高家不敬。
至於破魂刀一事,乃是二人在切磋中不小心誤傷。想必高家主也知道拳腳無眼的道理,貴公子實力超群,蘇宸若不全力以赴,不僅難以接下貴公子三招,怕也是對修丹者的不尊重,因此二人都是全力以赴,為在場賓客貢獻了一場極為精彩的戰鬥。
破魂刀是高家重寶,如今卻已損毀,老夫深表遺憾,倘若高家主不嫌棄,我白家願意自掏腰包,為高家重新尋得一件入流級上品靈器,就算是為那日誤傷高少爺的一些補償,不知高家主意下如何?”
這個老狐狸!高狼心中暗罵一聲,不愧是做生意的, 說話簡直是滴水不漏,一點機會都不給自己。
倘若白破天事事為蘇宸開脫,那麽高狼或許可以借題發揮,給白破天治一個大不敬的罪名,可如今後者雖然為蘇宸打掩護,可又不完全否定自己的話,這讓高狼有一種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覺。
“白族長果然大氣,既然願意賠償我這破魂刀的損失,那本家主也不好多說什麽。”高狼沉聲道:
“不過,前幾日在集市上,蘇宸卻無故斬殺我高家護衛兩名,這筆帳該怎麽算?”
蘇宸聞言,心中一陣惱火,分明是高家護衛先行動手,到了高狼嘴裡則了變成自己無故傷人,後者的臉皮可是真夠厚的。
“高家主,那日是我家中有事,我與姐姐正欲迅速回家,不料有人出手阻攔,在下只能稍作抵擋,”蘇宸道:
“誰知二人實力不濟,竟連在下的一招都接不下,釀成如此後果實在遺憾。
高家主若是心中不快,大可問問那天集市上的市民,在下與姐姐只是一心想回家,而先出手的是兩個身份不明的黑衣人,難道高家主下令抓人時,被抓者連反抗的權利都沒有嗎?”
在蘇宸一番言辭結束後,場內圍觀的群眾也漸漸了解了高家談判的緣由。高家其實沒理,但奈何其拳頭大,硬是要向白家討個說法,這等行為,著實讓人心中不爽。
“現在兩位護衛已經死了,想要查證已是難上加難,”高狼緩緩搖頭,否定了蘇宸的話。
“不過你殺我高家兩人,卻是無可避免的事實!此事,必須給我高家一個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