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歌順著繩梯指上去:“你們看,岩壁上方,有處洞府,我就是在那兒獲得血靈花突破的。最神奇的是洞府內有一個死去很久,身穿道袍的老人,估計修為相當高。”
“老人,屍首?是誰呢?此人應該是從峽谷外來的。”周先生也在思索道
“老師,我背你上去看看?”
“這麽高?有把握嗎?為師隻想確認,乾屍老人是誰!”周先生道。
“肯定沒問題!”說完,姬歌將先生捆在背上,沿著繩索,一刻鍾後便進入絕壁涵洞。
畫心看著高達十丈的岩壁,絲毫不害怕,在木楔之間的繩索蝴蝶吧穿行,很快便進入了洞府。
看到玉塌,畫心直接躺上去瞪著腿開心地尖叫,不想,卻看見先生嚴厲的目光,隻好撇撇嘴,規矩地坐了起來。
姬歌道:“原本乾屍是盤坐在晶石上的,我給乾屍做了個石龕,然後鳩佔鵲巢,前幾日就在此練功穩定境界!”姬歌腆腆道。
“帶我去看看乾屍!”
當周大先生來到石龕處,原本氣血虛浮的周先生看見乾屍雙眼精光四射:“張天師?聖牧皇朝的開國國師,此晶礦就是他發現。
傳說他的修為到了瓶頸,大限已至,說是尋個地方突破,沒想到隕落至此。
不對呀?他身上再無他物?”
“當時乾屍的道袍已經腐朽,但裡面穿著一件獸皮甲衣卻沒有絲毫損害,我總覺得甲衣有所不同,也未看出端倪,便將甲衣脫下,穿在自己身上了。”姬歌再次腆腆道。
“哦,對了,他的手指上有枚古樸的戒指,當成飾物戴在手上,除此再別無他物。”姬歌心裡暗道,“此戒指定有蹊蹺,連我的靈瞳都看不穿。”
周大先生呵呵笑道:“你倒是不嫌棄,這兩件東西收好!”
姬歌正欲發問,只見周大先生聲若蚊呐道:“傳說張天師得到過一份天外秘籍,但一直沒有解開。同時他還有一個聖牧皇朝唯一的芥子空間,也叫乾坤空間,可容納萬物,如同一個移動的軍需庫,也隨著他的失蹤,不知所蹤。
此事以後勿要再提,哪怕是你那兩位兄弟都不能說。
卿本無罪、懷璧其罪,千萬不要用巨大的誘惑考驗人性。”
姬歌指著幽深的洞口道:“我計劃在此處開始鑿洞,按我的推測,直線鑿穿,應該是五百丈左右。”
周大先生抬頭觀著星象,取出礦山簡圖,不斷比劃著,“姬歌,你的直覺很好,這裡的確是最短逃生路徑!”
周大先生喃喃自語道:“半年,你們要學的實在太多。看來我要調整一下授業計劃了!
首先,此處要絕對保密,我在入口處設計一迷魂陣法。
其次,雖學到四書、五經的神髓,仍不得懈怠。
最重要的是,這半年,要精通六藝,禮、樂、射、禦、書、數。其中,樂、射、禦沒有實踐的機會,但需掌握神髓;
還要學習各地語言、陣法、符籙、兵法;
最後,武道修行亦不能放松。
算下來,時間太緊張了。”
畫心聽候後,感覺腦袋嗡嗡地響,嘟嘴道:“先生,何必急於這半年。秘道挖通後,我們逃生升天,慢慢學也不遲。”
周先生瞪了畫心一眼。“為師自由安排,不該問的不要問。”
畫心,☆〒☆。
穿越十萬大山的恆河滾滾東流,
九曲迂回,綿延萬裡,匯入到聖牧帝都玉京的宏偉宮牆之內。 宮牆的深處,五步一樓,十步一閣。廊腰縵回,簷牙高啄,悠揚的琴聲在舞榭歌台回蕩。
宮廷深處的女子都是極品。
胡媚兒堪稱是這極品中的極品,她的美是那種羊脂玉一般無瑕的美,透著月光一樣的高貴。特別是她的眼睛,帶雨含煙,投出的每一瞥都讓人生出如夢如幻的感覺。
胡媚兒優雅的彈唱,如水的目光款款看向斜偎在榻席上身材偉岸,長發披散、邪魅狂狷的男子,男子正是這聖牧帝君薑離。
薑離臉上露出撻伐爭霸勝出的愜意,面帶不正常的潮紅,身上隨意披著長襟,袒胸露懷,狂放不羈。
對面幾案盤坐著仙風道骨、內斂精悍的男子,溫和的聲音如沐春風,“聖上的氣色越來越好了,雙修再輔以我玉衡道門秘製的丹藥,聖上突破開府境,指日可俟,生命又可延長百年,可喜可賀呀!”
薑離得意至極,“在我執政聖牧期間,國泰民安、盛世空前,還有誰能將帝國帶到我這種高度?作為這帝國九五之尊,我為何就不能隨心所欲,做一些愛做之事,喜歡一些我所愛之人?
我只有兩大願望,長生和美人。
但周居正這個腐儒,處處與我做對。
和媚兒多恩愛了些,這個腐儒居然日日夜夜圍著大殿吟唱祖訓。我要長生,他卻逼我殺了你。
這兩個月,沒了周居正,我可是舒坦自在多了!”
道人輕飄飄道,“但是,朝堂居然還有百官不想聖上舒坦呀!據說要聯合請命,請聖上迎回周居正。乾脆一了百了,直接讓他…”
薑離與道人交流,毫無繁文縟節,極其隨意。
薑離不置可否道:“不可。我並沒有昏聵到忠奸不分,站在帝國的角度,居正是殫心竭慮、剛正不阿的大忠臣。
他可以老死,可以被氣死,甚至自己絕食而死,但絕不能由我處死,畢竟他的先祖是周聖,他又是帝國大儒,殺了他我豈不被罵成千古昏君!”
道人雙眼精光一閃,“據說,他在礦山監獄收養了兩個弟子,並對這兩名弟子傾注了全部的心血!除掉他這兩個弟子,會不會讓他的儒道之心崩潰?”
“待他的儒道之心崩潰,我再把他請回供養起來!讓整個帝國都知道,我也是尊師重道一代明君。”
“那,我現在就安排,廢了他的兩個寶貝弟子。”
薑離一臉盡在掌控的得意灑然,“呵呵!師弟,要論權謀,論心術,你要差很多呀!
你種下一顆桃樹,剛發芽便被毀去,你會傷心欲絕嗎?
但是,當你傾注巨大心血,看著桃樹一天天成長,在蜜桃成熟采摘之時,再將之毀去,你會如何?”
“師兄高見呀!我等修行之人,哪裡懂這些。我會密切關注,待蜜桃成熟之刻,便是他儒道之心崩潰之時!”
“唉!可惜了一代大儒呀,要怪,只能怪他的儒道之心不堅呀!”薑離臉上浮現出淡淡的不舍和惆悵。
而在一線天谷底的石窟內,周大先生與兩個寶貝弟子同樣也在交流思辨。
“姬歌,你現在已突破至這淬武境三階,理論上,在這礦山你們已安全無虞。但有種絕對力量,是你們無法抗衡的!”
“官兵?”姬歌霍然道。
周大先生看著姬歌“對!人,最應提防兩個時刻,躊躇滿志或者萬念俱灰。這兩個時候,最容易萬劫不複。
我們在黑暗中,不畏面對我們的敵人,但也要更加提防隱藏在暗中的敵人和危險。
為師雖教授你們仁義與正義,但善良沒有了獠牙與鋒芒,你將失去活下去的權利。
為師內心堅守儒道,不會虛與委蛇,更不會趨炎附勢,但剛極易折,只能為了理想飛蛾撲火,不能傲骨的活著,不如死去。
但你們不同,為師最滿意的是,姬歌透著邪性,又不失俠義之心,修儒卻不被束縛,這正是為師缺乏的。
你面對的危險,不僅在礦山內部礦奴,而且還有可能來自外部。
你還要學會站在敵人的立場分析。陷害你入獄之人,知道你不僅沒有擊垮,而且還成長極快,很可能會設法讓你死在這獄中。”
畫心幽幽道:“如果獄卒與獄霸沆瀣一氣, 我們就危險了。”
周大先生憂心道:“甚至,只要有利益,獄卒對你們直接出手也不是不可能。這裡的秩序早已崩潰,本來關的全都是死刑犯,誰會為死刑犯主持正義?
而且,還有一種災難,是為師帶給你們的。”
姬歌心思電轉,如同電擊,赫然看向周大先生。
周先生滿臉深深的溝壑藏著超人的智慧,眼神一動,“說說你想到了什麽?”
“我在想,國師,或者聖上,想殺先生其實是一件極為簡單之事。將先生投入監獄,絕非因為他們心懷惻隱,而是要折磨先生,從心裡上,擊碎先生的儒道之心。”
畫心聰慧,心思通透,比一般的孩子想的多。
插嘴道:“想必先生收徒之事,已傳回帝都。我和姬歌現在是先生最大的希望。還有什麽,比扼殺希望更令先生痛苦呢?”
周大先生深深的歎了一口氣,“唉!雖然,你們已猜測到了,但他們是陽謀呀!也怪為師,大張旗鼓地收了你們。”
“不能怪先生,這都是命!現在,我們豈非待宰的羔羊?”才開始充滿希望的畫心,一臉悲戚。
“也沒有這麽絕望,他們千算萬算,算漏了一條。
他們絕對想不到,在這礦山監獄,你們兩個是人間龍鳳,不會想到,你們的成長,一日千裡。更不會想到,我們已經找到了逃生之路。
現在要做的是與時間賽跑,在他們下手之前,逃出這囚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