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逢豔春,船身劃過輕柔碧波,江岸濃綠氤氳,江酈修身而立,神情閑適,臉上天生自帶三分笑意。
船停岸邊時,那船家面色猶豫。見此,江酈拱手相問,船家隻好回道:“公子若有要事,便直接趕路,萬萬莫在此地停留”江酈追問緣由,船家卻閉口不談,江酈拿出一些碎銀,那船家過了忽兒才繼續開口。
原來這裡有一座古城,喚作青帝城,城中繁華,人口眾多,不想,被本朝建國皇帝攻佔此城後,不知聽從何人言語,將手無寸鐵的百姓後放下刀槍的投降的兵卒屠戮乾淨,城中的血水甚至一直流到了江中,幾年後的江水還微微泛紅。後來遷到這座城裡的人家,不知為何住了不久就陸續的搬走了,此後這裡就是一片死地,幾乎無人在此定居。
聽到途中墨硯就不耐煩的轉身往船外走,嘴裡嘟喃著這賊老頭就是為了騙多些銀兩雲雲,船家也不生氣,只是搖頭歎息。江酈不做評論,和船家作別後,他和墨硯找了臨行前船家那條荒廢的官道,道上滿是蓬篙野草,甚至還有年齡不小的樹藤頂穿鋪路青石,在路中間生長的非常茂密。這條道路的盡頭就是芸娘的家。
江酈用隨身長刀砍下一根路旁的翠竹,然後將削乾淨枝葉的竹杆交給墨硯。江酈在前,墨硯隨後,他們一路撥開雜草前行,以防踩到蛇蟲。中途遇到一條蛇,這蛇看到人也不躲,只是懶洋洋,一整條的橫在路中不動,墨硯差點踩上去時,突然被江酈用刀身抵住快要觸到蛇身的鞋底,把墨硯嚇了一跳。
定睛一看,這條蛇身上的花紋顏色和周圍的草木的顏色非常相似,趴在哪裡不動的時候,幾乎無法分辨。兩人微微湊近觀察時,那條蛇還是一動不動,一開始墨硯還以為是條死蛇,想用竹竿戳一戳,卻被江酈阻止,他們從蛇的尾部跨過去時,蛇頭突然動了一下,猩紅的蛇信吐的很長,嚇的墨硯蹦了一丈高,那蛇蜿蜒而行,很快的消失在草叢之中。
轉眼間天色欲晚,晚風刮來泥土的腥氣,天上雲層漸厚,儼然天將下大雨,而周圍又沒有遮蔽物,兩人隻好匆匆前行。眼見天色越來越暗,正當兩人商量去哪裡過夜時,突然聽到了女子的呼喚聲。
聞聲去看,那是幾名十六七歲的年輕女子,都目不轉睛的瞧著江酈,正是中間的那個穿著紅色衣服,性格最為活潑的少女喊住了二人,這個大膽的少女上前稱自己叫歡兒,姓胡,在家中排第二,身後幾個都是她家的親姊妹。又輕聲問道:“二位公子,眼下天色陰沉,恐有大雨將至,奴家的院舍就在附近,不如留下來住宿一晚,喝杯薄酒暖暖身子”口稱二位,但眼睛卻直直的放在江酈身上。靠的近些,便又聞到少女身上的暖香,那香味熏熏然,幾乎讓人的骨頭都酥了。男女間這個距離實在是過於親近了,江酈連忙後退一步,引得少女們癡癡發笑,見此,墨硯更是眼睛發直,不待江酈回答,便急忙說願意,願意。其他少女相互咬耳朵,說了什麽,又嘻嘻發笑更天幾分顏色,墨硯的眼睛都瞪大了,連忙學著江酈的樣子,挺直腰背,一副書生的做派,但眼睛卻不老實的偷看。。
這麽荒郊野嶺的地方突然出現一群相貌出眾的女子確實讓人生疑,江酈抬眼看了幾眼天上的厚厚的雲層,這天氣確實像是將要下雨,而又想到路途中的那條古怪的大蛇,而芸娘的家距離此處還有一段不斷的路程,便答應了下來。
他將銀錠交給為胡歡兒作為籌禮,胡歡兒看也不看銀錠,笑嘻嘻的直接收下了。
胡歡兒和少女們在走在前面,領著江酈和他的仆從墨硯穿過一片寂靜的荒地,天色更加陰暗了,幾乎像是到了傍晚。江酈的眼神很好,能看到荒地的西邊的不遠處或倒塌或斜立著的破舊墓碑,那是一片墓地,東面是一座古城,那應該就是船家說的青帝城,從城牆破損出隱隱看到層層疊疊的長著青苔的屋簷,一些烏鴉在古城的上空盤旋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