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應了那句老話,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有錢能使鬼推磨。
一路上,坐在車裡的劉少卿興奮不已,事情辦得如此圓滿,結果遠遠超出了他的預期,若不是那家仆坐在前頭車廂外趕車,他就快要憋不住了,他想放開喉嚨唱上幾句,吐吐這兩日以來,心中積攢下來的惡氣。
如若不出意外,按那吏部侍郎的指點,也不會出什麽意外,那麽幾個月後,光祿寺卿將非他劉清明莫屬,
最近,朝野上下在底下盛傳玄宗皇帝十月泰山封禪的大事,到時候群臣出動,萬國來朝,皆隨李隆基前往泰山封禪。
封禪大會將耗資巨大,規模空前,借以向全天下展現大唐的盛世繁華,國力鼎盛。
光祿寺將主管封禪大會的全部接待酒宴,祭祀膳食等,如此以來,劉家的禦酒供應量將會增加數倍,大會所有物用花銷,都將由光祿寺卿壹手掌控。
這幾年自己跑官花出去的大把金銀財寶,將翻數倍回到自己手中。
一想到這些,劉少卿就抑製不住內心的激動,馬車都不想坐了,就像跳下去,在朱雀大街上亡命裸奔。
其實,也就是想減壓釋放一下持續多年的窩囊。
坐上光祿寺卿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個硬茬,將那刺兒頭良醞署丞李乾坤滅了,拿下楊婉兒用做私奴,為兒子子虛雪恥。
馬車很快地到了自己家門口,劉少卿下車後,昂首挺胸趾高氣揚地朝買過高門檻,自打落地皇城長安,每一天都是戰戰兢兢的過,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大氣凜然過,
劉少卿剛踏進自家府邸院門,那哭喪著臉的弟弟劉清水就迎了上來,急忙問道。
大哥,大哥此去如何?
劉少卿停住腳步,胸有成竹地笑道:十有八九,十有八九,呵呵!
劉清水聽罷,神色大悅:如此,大哥官升一級,咱家撒出去的銀子要回家了!
其實,劉清水更關心的是自己的銀子,苦心經營這麽多年,掙下的錢財基本都讓大哥拿去行賄跑官了。
何至於此!李隆基要泰山封禪,當朝重要一同前往,加上萬國來朝,封禪大會所有吃喝拉雜,都將由光祿寺置辦提供,清水你也不好好想想,那玄宗的泰山封禪,就是咱們的金山銀山啊!哈哈哈!
劉少卿說完,仰天大笑起來,劉清水也高興得手舞足蹈,劉少卿見狀說道。
稍安勿躁!稍安勿躁!你想過沒有,就你那兩間禦酒坊,到時候肯定不夠用。
劉清水心想,你做不了光祿寺卿,我就是把新豐鎮的酒坊都盤下來,釀製成美酒,賣不掉倒河裡去嗎?
劉清水雖心裡這麽想,還是應道:哦,大哥的意思是?
把那李家的後院清空了,趕緊招兵買馬,再造幾座禦酒坊,若將來禦酒產量跟不上,那長安黃家的清酒乘虛而入,我們就前功盡棄啦!
劉清水聽罷問道:大哥,你不是說要我留著李家後宅,給你作為私家別院麽?
此事以後再說,封禪大會機會難得,咱們劉家禦酒一定要獨霸天下,再者說了,有了錢,你想買什麽就買什麽,還怕找不到好院子?好啦,那獨臂道長給我送來的鮮貨呢?
顯然劉少卿已經不耐煩了,準備離開。
劉清水回答道:人在後院角樓,一直鬧騰著要上吊跳樓呢,我讓護院守著,給綁起來了。
好,我這就上去!劉少卿說完要走,卻被劉清水跑到前面攔住。
大哥,
子虛這兩天央求我殺掉李長安,他說自家雖然動了楊婉兒的邪念,起因全在那李長安身上,你拿個主意,我馬上找獨臂去辦,若不辦,恐怕子虛會瘋魔! 劉少卿考慮一會兒說:你看著辦吧!不過,要做到人不知鬼不覺,若讓那李乾坤知道他兒子死了,鬧到光祿寺卿跟前,引起他對我的疑惑,我這上位的暗棋,就不好走了。
其實,如何處置李長安,劉少卿和獨臂早就有打算,只是劉清水不知道而已,但這種過場戲。當哥的還是要演一演,給這個弟弟一點點虛心假意的尊嚴和權威。
劉少卿說完,有些迫不及待地朝院子裡面走去,劉清水看著大哥的背影,無奈地搖了搖頭,後面喊道。
如此便罷,如此便罷,那大哥告辭了,我這就回新豐鎮,安排擴充禦酒坊的事去了!
那劉少卿頭都沒回,疾步奔往後院的角樓,他此時此刻心裡惦記的是,獨臂道長留給他的小美人,是不是和他送給吏部侍郎的小美人,有得一拚。
劉少卿背著手,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穿過中堂和西廂東廂的回廊,慢騰騰地朝後院的角樓走去,其實心裡已是熱血沸騰, 恨不得長上翅膀飛上角樓,只是不想讓家裡的女人們看見他狗改不了吃屎的樣子。
角樓居高臨下,府邸四周一旦有什麽風吹草動,角樓上值夜的護院會看得一清二楚,那裡本來就是男人的地盤,家裡的女人基本不去。
劉少卿強壓住內心的激動,一把推開角樓下的雙扇木門,見狀嚇得一連後腿了三步,這才站穩,捂嘴乾咳了一聲。
原來他的老婆閆氏陰著一副老臉,坐在門道內的一把太師椅子上,兩個婢女丫鬟,懷抱搗衣大棒槌,站在兩旁。
完了,今日,這一頓殺威棒挨定了!劉清水呀劉清水,你不該擅離職守,讓這老妖婆乘虛而入!要知今日,早就應該拿出一筆錢來,置辦別院,金屋藏嬌,看她有何能耐?
劉少卿見狀,轉身要走,卻被那閆氏一聲喝住。
回來,哪裡走!裝什麽正經,快給老娘進來!
事已至此,看來,那老妖婆已經人贓俱獲,著實是躲不過去了。
劉少卿向前幾步,走進了門道,閆氏身邊的兩個丫鬟急忙過來,關了角樓的雙扇門。
估計那老妖婆已經把角樓裡護院的男丁們,都打發走了,畢竟家醜不可外揚。
當年劉少卿中舉進士,在那望縣做縣令倒還可以,他總想著升官發財,但家族世代種田,背景太差,錢財太少,便咬牙做了閆家的贅婿,與大他十歲的閆氏女拜了天地,只因其父在東都洛陽做官。
現在劉清明認為,當年入贅閆家,是他鬼迷心竅,此生所做的最為錯誤的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