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姑懷裡還抱著兩個看上去年齡較小的女孩,且有輕微的哭泣之聲。
鬥雞眼豎起耳朵,聽見幾個小女童在悄聲地哀求。
小女童:姨娘,姨娘,姨娘我怕,我怕,帶我們回家吧!
道姑心想,這些可憐的孩子,大多都是失去了父母的孤女,有些甚至是爹娘日子艱難,實在無法過活,親手賣進來的孩子,她們哪裡還有什麽家啊!
道姑安慰道:別怕,別怕,有姨娘在,那老道不敢把你們怎麽樣。
女童小聲哭著:姨娘,快帶我們走,我們不要在這裡,嗚嗚!
道姑再次安慰道:別哭了,孩子們,你們在這裡至少有吃有穿,餓不死,姨娘會帶著你們回家的,好嗎?
女童哭道:我怕,姨娘,那老道半夜三更帶走晴兒,是幹什麽去了?姨娘,我怕!
道姑被女童們問得眼淚都流了下來。
孩子們,別怕,晴兒她會沒事的,明天早上會回來的。別怕!姨娘會護著你們的,快睡吧,睡吧。
女童們似乎都很聽話,一個個鑽進了溫暖的被窩。
道姑歎了口氣,把懷中的女童安頓好,蓋好被褥。自己站起來也脫了道袍,穿著內衣準備入睡,
道姑完美性感的身材,讓窗戶外面的鬥雞眼看得雙腿發軟,突然眼前一暈,跪倒在了窗戶下面。
待鬥雞眼緩過勁爬起來,再次貼近窗戶時,卻見那侏儒道士已經推開門,站到了道姑面前。
道姑小聲地:矮子,孩子們都睡了,你,你進來幹什麽?滾出去!
那侏儒舉起手,還想撫摸身邊的孩子,道姑厲聲警告道。
你敢動他們一下,道長知道了會殺了你。
那侏儒道士聽罷,急忙縮回手去,點點頭,態度似乎很誠懇。
侏儒手持拂塵彎腰施禮:仙姑誤解了,貧道只是,只是有事請教。
侏儒一邊說著,一邊指著那些睡了的女童,一邊指著外間,做出了互不干擾,誠懇邀請的態度和姿勢。
道姑一時被侏儒的吞吞吐吐指手畫腳搞得有些暈乎,便跟著侏儒出去到了外間,並順手帶上了內間的門扉。
外面的鬥雞眼見狀,也一樣跟著峰回路轉,急忙轉場到外間的窗下。
道姑站在外間,侏儒道士看上去比她低了整整半個多身子。
侏儒道士色眯眯地看著道姑,在她身邊轉了一圈,就是不做聲。
道姑問道:什麽事?快說!若再不開口,本姑就進裡面睡覺去了。
侏儒道士貼近道姑高低起伏的前身,仰望著道姑。
急什麽,這才三更,四更五更,月朗風輕,才是最好時辰。
道姑聽罷,覺得這矮子說話太放肆,氣得立馬伸手,一掌推開了侏儒道士。
由於用力過猛,侏儒道士被推到房間的牆上,像彈簧一樣反彈了回來,上半身又一下子撞到了道姑的腰上,撞得道姑有些站立不穩,還好被那侏儒攔腰抱住,道姑這才沒失去平衡摔倒。
侏儒道士並未生氣上火,而是詭異地笑著,跳開身子,道姑被他搞得一時羞愧,奪路要走,卻被那侏儒一把拽住了手腕。
道姑掙扎著:快放開,你,你要做什麽?
侏儒道士此時露出了真面目:做不做什麽,由得了你嗎?哈哈哈!
道姑聽罷,使出全力,從侏儒道士手中掙脫開來,轉身要跑,還未到門口,就被那侏儒跳上去,甩出拂塵。
那小侏儒手上還是有些三腳貓的功夫,
甩出去的拂塵的前須,就像一雙魔手,猛地纏住了道姑的脖子。 侏儒順手一拉,道姑朝後一仰,便倒在了侏儒道士的懷裡。
侏儒道士大笑著,抱著懷中的道姑重重的摔在了地上,侏儒迅速翻身上去,騎在了道姑的身上。
道姑在侏儒的胯下掙扎著,似乎無濟於事。
外面窗下的鬥雞眼見狀,怒從心起,卻一時摸不到腰間的佩刀。
何況,眼見那侏儒的功夫了得,提刀上去,也不一定能傷他一絲半點毫毛。
鬥雞眼腳下伸手亂摸,黑暗中撈到了一塊尖頭的頑石,攥在了手裡。
那侏儒騎在道姑身上,淫威大發,正要使出魔爪,此時,鬥雞眼突然跳起來一腳飛踹開窗戶,手裡舉著一塊尖石,居高臨下,跳將下去,手中的尖石狠狠地砸在了侏儒道士的腦門上。
侏儒道士瞬間松開手,頭破血流,抱著腦袋從道姑的身上滾了下去。
侏儒倒在地上,頭上鮮血直冒,渾身打顫,口吐血水,不多時兩腿一登,貌似沒有了氣息。
道姑見狀,嚇得爬了起來,一下子撲到了跪在侏儒身邊的鬥雞眼的懷裡。
鬥雞眼看著懷裡的道姑,嘴唇打著節拍,手中帶血的尖石撲通一下掉在了地上,整個人瞬間暈倒了過去。
道姑從鬥雞眼身上爬起來,急忙把鬥雞眼抱在懷裡,又是掐人中,又是捏鼻子,扇耳光,卻不見鬥雞眼醒過來。
道姑嘴裡叫道:壯士,壯士!醒醒,醒醒!你可不能死呀!你是本姑的救命恩人啊!壯士!
卻說那李長安被一雙大手拽出夾縫,撲通一下,仰面跌落在一堆厚實的乾草和木屑上。
夾縫出口位於崖壁的一處較為平整的高台之上,三把插在崖壁上的羊油火把,把出口處照得一片明亮通紅。
還沒等李長安落地穩當實在,一個低矮乾瘦的水奴,嘴裡大叫著口糧來啦,已迫不及待地跳上去,耗子一樣地竄進了夾縫,去拖李長安後路的包裹。
李長安睜開眼,掙扎著坐起來,看見一個滿臉絡腮胡子,身高八尺有余的白臉大漢,一臉壞笑的看著他,鐵塔一樣豎在李長安的前面,一雙多毛的大掌蠢蠢欲動。
李長安從絡腮胡子的兩腿之間看過去,瞥見一個有些猥瑣的年紀輕輕光頭男,正吃力地朝出口的高台爬來。
絡腮胡子彎下腰,朝李長安伸出了魔爪,李長安急忙緊抱起藏著三叉戟的被子,下意識地捂住了整個面部,
絡腮胡一把扯開了李長安捂在臉上的被子,順手撒傳單一般,把被子甩了出去,被子在巨大的豹子口中,像阿拉伯飛毯一樣展開了翅膀,飛下了高台。
這一刻,李長安想死的心都有了。
絡腮胡子大笑道:額的娘啊!還是個嫩娃娃!哈哈哈!哈哈哈!
李長安爬起來,揮拳朝絡腮胡打去,絡腮胡反應敏捷,後退一步,李長安打空一拳,未能得逞。
絡腮胡乘機一把抓起李長安的後脖領,把李長安臨空提溜了起來。
李長安大喊著:放我下來!放我下來!你這個長毛白癡!
絡腮胡子罵道:你小子乳臭未乾,還敢罵本爺,且先吃本爺一拳。
絡腮胡子嘴裡說著,揮拳朝李長安前胸打來,半空中的李長安側身一躲,一個轉身,身後的青銅鼎穩穩地接住了絡腮胡子擊出的一拳。
只聽一聲沉悶的鍾響,絡腮胡鐵拳碰到銅鼎,疼得哇哇大叫著跳了起來,隨手放開了李長安李長安又一下子又仰面跌落在了乾草木屑堆上。
絡腮胡子抱著拳頭弓著腰,氣得咬牙切齒。
李長安更是被絡腮胡子激怒,你這長毛白癡,扔了小爺裹著三叉戟的被子不說,竟敢進攻國之重器,小爺我今晚跟你拚了。
絡腮胡子倒退了幾步,直起腰來,抖動著胡須,做出了餓虎撲食的架勢,還沒等他撲將過來,只見李長安一個鯉魚打挺,立腳起身,緊接著一個旱地拔蔥,嚎叫著跳起來,臨空飛起一腳,踢在了絡腮胡子的下巴上。
這一腳似乎用盡了李長安吃奶的力氣,力道十足。
只見那絡腮胡子下巴一歪,幾顆牙齒帶著血絲,從他嘴裡飛了出來,隨即絡腮胡子身體失去平衡,向後仰倒了下去。
李長安落地下來,穩穩地站住了腳跟。
這一刻,他覺得那個大唐的紈絝惡少李長安又回來了。
此時,推著幾袋包裹爬出夾縫洞口的瘦子見狀,被驚得目瞪口呆。
瘦子大叫:天哪,這娃,這娃是哪路來的神仙!
還沒等李長安自以為鎖定勝局,笑出聲來,只見那絡腮胡又猛地站了起來,他的肩膀上突然站著那個攀爬上高台的光頭,兩人就像一棵大樹一樣,朝李長安瞬間傾倒了下來。
絡腮胡和光頭的配合如行雲流水,就像是早早訓練過一樣。
沒有任何準備的李長安,被再一次的撲倒在了乾草堆上。
那光頭騎在李長安身上,手腳並用。一把卡住了李長安的脖子,李長安使出全力,試圖雙手扳開光頭的兩支手腕,但光頭似乎手勁十足,卡的很死,李長安被卡得接近窒息。
幾乎是在同時,絡腮胡調轉方向,背對著李長安,坐在了李長安的身上,兩條有力的猿臂,死死地壓住了李長安踢踏的雙腿。
絡腮胡對著站在旁邊發呆的瘦子大叫。
上啊,都給老子上啊!你這個花癡,看什麽看,老規矩,快把這小子扒光了。
瘦子聞聲, 急忙跑過來跪在李長安腳下,撕扯起了李長安裙褲,卻一時手忙腳亂,怎麽也扯不下來。
李長安掙扎著,頭一歪,猛地一口咬住了光頭卡著他脖子的手腕,然後頭一揚,硬生生的從光頭的手腕上咬下一塊肉來。
李長安的進攻速度快如閃電,那光頭疼得大罵著跳將起來,另一隻手也沒閑著,順手牽羊,一把扯走了李長安掛在脖子上的那半塊祖傳的傳奇魚佩。
光頭嘴裡還叫罵著:八嘎!八嘎!八嘎!
李長安聞聲,一下子被驚得坐了起來。
我K!這,這什麽情況?豹子口裡怎麽還有日本鬼子?
李長安一頭霧水,瞬間似乎已經忘記了那半塊玉佩對他人生的重要性,遠遠超過了生存工具三叉戟。
還沒等李長安理清頭緒,此刻,一陣哀怨的塤聲,突然從李長安他們前方的崖壁上傳了過來,隨即,崖壁上的另一盞洋油燈,也慢慢亮了起來。
李長安的目光越過絡腮胡厚重的雙肩,看見前方岩壁上有一塊凸出來的石板,就像一張不規則床一樣,懸在半空之上。
一個裹著長袍,滿頭長發的人,盤坐在石床上面,雙手抱著一個白色的陶塤在吹,看不清他的真實面目。
他吹得很專注,好像眼前腳下發生的一切,他根本沒有看到一樣。
長發人低沉哀怨的塤聲,如泣如訴,很快在空曠的豹子口內,回蕩起來,形成了連綿不斷,詭異空靈的重奏,竟然讓正在攻擊李長安的絡腮胡瘦子等,一下子變得鴉雀無聲,立刻停止了對李長安的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