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
飛機剛落地,王澤就在一名超凡者的引領下,回到了夏土,在那幢三層高的辦公樓裡,再次見到了徐傅。
“這麽著急嗎?我這才剛落地。”王澤走進房間,發現徐傅已經等候在這裡。
“局勢有些不妙,否則也不會提前叫你回來。”徐傅面色有些凝重,連連搖頭解釋。
王澤正色,他這次前往藏地,本是為了雪山深處的異變,如今叫他提前返京,必然是有突發狀況。
徐傅擺出了一些照片和視頻資料,語氣凝重道:“看看吧,這些都是衛星拍下的,連外太空也出現了異常。”
虛無的空間中,閃爍著莫名的綠色光芒,由於距離遙遠,呈現在照片上只有指甲蓋大小的區域,卻很晶瑩耀眼,很純粹。
除此之外,在太陽系的邊緣,同樣檢測到了異常,場域劇烈波動,很不穩定,據相關專家分析,空間扭曲,這是蟲洞出現的預兆。
此外,還有很多難以理解的變化,都被人記錄下來,這些信息目前還處於保密狀態,公眾尚未知曉。
在王澤翻看照片的同時,徐傅緩緩開口,敘說道:“白虎他們已經深入大雪山,在那裡發現了一座古寺廟。”
“古寺?”王澤很驚訝,據他所知,那裡的海拔在六、七千米以上,會有和尚把寺廟建在那種地方嗎?
“沒錯。”盡管很離奇,但徐傅還是肯定道:
“那群喇嘛試圖借助這座寺廟來接引天外生靈降臨,白虎等人駐扎在那裡,有一個老喇嘛已步入王者之境,我們這邊有一位強者正在和他對峙。”
想了想,王澤皺眉問道:“不能將其摧毀嗎?”
在他看來,若是將接引的寺廟毀掉,必然能大大拖延天外生靈的降臨。
徐傅搖頭,澀聲道:“我們已經嘗試過了,很遺憾,根本做不到。那座古寺廟很奇異,雖然看得見,摸得著,但卻仿佛不屬於我們這個世界一般,導彈完全無法定位。”
王澤瞳孔一縮,內心湧動難以平靜,僅從這一點便能看出,天外文明的手段領先地球太多。
“不過,當務至極卻還不是天外生靈。”徐傅搖頭。
“那是什麽?”王澤脫口而出,下一刻他便意識到了問題所在,眼神一凝,沉聲道:“獸王。”
自從前不久夏土的一位至強者在東海斬蛟,五台山慧光老僧橫跨千裡滅了黑狼王之後,華夏境內的異獸群體就瞬時安靜下來,但這並不代表它們甘願罷休。
這幾天,網上都有異獸活動的蹤跡流出,超凡者論壇上曾有人稱,長白山虎王並未死心,仍在私下聯絡各路獸王。
至於具體談了什麽,就沒人清楚了。
“獸王又鬧事了?”王澤詢問。
“沒錯。”徐傅點頭,稱白虎王等曾派出使者進京,試圖與人類談判。
這倒是有些意外!
王澤一怔,他還以為那頭老虎隻懂得殺戮,追問道:“那談判的結果是什麽呢?”
“它們僅僅是派出使者,傳達某些意圖,尚未正式談判。”
徐傅搖頭,回答稱,各大獸王想要將所在的山脈據為己有,並禁止人類踏足,若能做到這一步,便答應與人類和平共處。
王澤眼神一凝,冷笑道:“這些獸王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盤。”
如今天地異變,誕生的異果靈根都處在原始山林深處,尤其是集中在各大名山地脈中,若是真的按照白虎王等的提議,
只怕大異變帶來的機緣要被異獸佔去十之八九,甚至更多。 “這絕不可能答應!”王澤搖頭,表示這些異獸簡直在癡心妄想。
徐傅點頭認同,但又面露苦澀,話雖如此,但異獸中王者眾多,得天獨厚,這是不爭的事實。
緊接著,徐傅詢問王澤,如今實力到了什麽地步,是否有可能在短時間內踏入王境?
徐傅的疑問並非一時興起,老頭子看過王澤戰鬥時的視頻資料,夏土曾有專家分析,根據一些數據測算,王澤的部分生命體征已經達到了王境。
尤其是在藏地的拋山一擊,已經與王境無二。
王澤思考片刻,表示自己已經隱約觸摸到王境的門檻,但具體何時能真正突破,還不好說。
“最好能盡快晉升,如果需要什麽異果寶藥,大可以說,夏土還有一些底蘊。”徐傅如是說道,底氣很足。
他表示過幾天將會有一批異獸進京,屆時涉及核心利益之爭,衝突難免,如果王澤能在這個關頭破境,將會發揮很大作用,對於異獸也是一種威懾。
想了想,王澤稱暫時不必,表示如果真的需要,他會開口。
與徐老頭分開後,王澤找上了阿樂,二爺等人與他一起抵達京城,如今同樣居住在夏土總部,因為實力出眾,還曾被徐傅親自接見,如今也算是夏土的編外人員。
“淨身境,究竟要如何突破?”王澤注視著阿樂,這個問題他曾詢問過慧光老僧,但對方卻也語焉不詳,難以敘說清楚。
不過王澤相信,阿樂必然能給他一些建議。
“你要準備破境了嗎?”
阿樂正在上網衝浪,他之前和徐傅老頭套近乎,已經通過走後門的方式,讓人從後台解封了他的社交帳號,並重新經營起了荒廢的末日論壇。
此刻聽到王澤所說的話,阿樂立刻驚起,不過轉念之間卻又了然,點頭道:“你目前的實力,確實抵達了破境的邊緣。”
阿樂告訴他,破境並非目的,而是手段,只要能成功接引天地之力入體,便是可以算作踏入淨身境界。
王澤聞言皺眉,以身體承接天地自然之力,他是知道的,具體該如何去做,卻沒有頭緒。
對此,阿樂撓了撓頭,表示自己也沒什麽可說的,沉吟片刻,他又補充道:
“所謂境界,就像橫亙在人體中的一重重關隘,當你擁有足夠強的力量,便能察覺到它的存在,所謂破境,便是衝破關隘。”
經過對方這麽一說,王澤反而更加糊塗了,他想了想,詢問阿樂如今到底處在什麽境界。
他之前曾借助金瞳,看到了阿樂體內的神異,那絕不是脫塵境進化者的身軀,但對方身上卻又不存在那種淨身境強者特有的威壓,因此,王澤很好奇。
對於這個問題,阿樂之前曾一直遮遮掩掩,語焉不詳,但這一次,他卻難得吐露了一些內情,或許和王澤決定衝擊淨身境有關。
阿樂稱自己實力很強大,只不過為了提前降臨地球世界,做出了一些犧牲,導致如今看起來只有脫塵境頂峰的樣子。
嘶!
王澤頓時驚異萬分,忍不住詢問對方進入地球之前處於什麽境界。
阿樂正色,傲然道:“本聖子天縱之姿,自然是冠絕諸界。”
他進一步追問詳情,但阿樂卻閃爍其詞,始終不肯吐露自己的真正境界。
王澤見狀臉色一黑,他此時已經明白,這家夥多半又在自我吹噓,順帶誆騙自己。
從阿樂的房間離開,王澤走進了夏土的地下室,這裡與外界隔絕,處於絕對安靜的狀態,專門為夏土中的強者打造。他決定在此閉關,正式衝擊淨身境。
周圍是四面銀色的牆壁,用特殊的金屬打造,光滑如鏡,室內的擺放很簡約,王澤盤坐在軟榻上,心神逐漸沉靜下去。
“納天地自然之力入體....”王澤呢喃自語,他疑惑究竟要接引什麽力量,而這股力量又從何而來?
與此同時,他的眉心裂開,一抹虛幻的燭火浮現,躍動,柔和的光芒將整個房間照得通透。
這是秦嶺法!
當初領悟那塊殘木片時,王澤曾認為自己可以輕松破境,但如今看來,卻並非如此,雖然只差了一小步,但這一步卻很有可能成為天塹,將絕大多數的超凡者永遠阻攔在王境之下。
嘩啦啦!
王澤催動長生心法,他能感覺到自己體內血液奔湧,宛如冰河解凍,在刹那間沸騰,此時,江河奔騰之聲響徹整個房間,甚至隱隱向外傳播。
與此同時,地下室的正上方,有路過的超凡者面露詫異,懷疑自己產生了幻聽,忍不住嘀咕:
“奇怪,夏土中為何會有江河奔湧的聲音?”
銀色地下廳內,王澤的胸腔中炙熱無比,熾盛的光焰透體而出,輻射在整個密閉的房間,銀白色的牆壁熠熠生輝。
“關隘...衝關....”王澤不由呢喃,心神搖曳,他發現自己這一刻忽然有些理解了阿樂所說。
此刻,他能感覺到,身體表層真的存在一層無形的障壁,仿佛一張大網,將每一寸肌膚都籠罩,將肉身與天地環境隔絕。
“所謂的接引天地之力,或許便是擊碎這一層無形障壁,讓天地之力與自身之力交匯融合....”
王澤心神一振,不由誕生了這樣的猜想,隨著全身的力量被逐漸調動,越來越逼近那一層無形大網。
他感覺自己的猜測極有可能是真的。
隨著時間的推移,王澤體內的力量肆虐無比,不經掌控,已經將他穿著的衣衫焚燒殆盡,但王澤卻渾然未覺。
他的皮膚晶瑩如玉,血肉透過皮膚,散發著瑩白的光輝,甚至能隱約看到雪白骨骼中的血髓,赤紅如烈焰。
此時,他的體表忽然浮現了一層玻璃質感的薄膜,由虛轉實。
王澤豁然睜眼,面露驚喜,他知道這就是阿樂所說的關隘,只要能將其衝破,便算是踏入了淨身境。
下一刻,王澤深吸一口氣,動用了所有的手段,秦嶺法、呂粱法、長生法,甚至連空之身法和無名拳經都用上了,不過僅僅是催動,並未施展開來。
雙瞳之中,金光綻放,噴射出兩道激光,整個人宛如天神降世,渾身上下,沒有一處不在發光,這一幕若是被外人看了去,只怕能驚掉下巴。
此時,王澤整個人都處在一種超負荷狀態,這無法持久,好在體表那層玻璃障壁已經出現一些細微的裂紋。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不知過去了多久,王澤周身神輝開始暗淡,逐漸收斂入體,那一層玻璃薄膜上的裂紋也越來越強烈,但卻很頑強,始終保持著完整。
呼!
王澤睜眼,長舒一口氣,眉頭緊皺,他感覺自己已經無限接近淨身境,肉身、神魂都已臻至巔峰,但始終無法邁出最後一步。
這究竟是為什麽?
王澤不肯罷休,吞服了幾顆異果,迅速恢復力量,緊接著便開始了新一輪的衝擊。
又過了一段時間,他再次力竭,接著吞服異果,如此循環往複。
然而經歷了幾次輪轉之後,王澤最終罷手,他基本可以確定,這並不可行,不由皺眉:“究竟是什麽地方出錯了?”
“關隘...衝關...納天地之力....”王澤呢喃,眼神驟然一亮,他意識到自己一直都是靠自身之力去衝關,從始至終都沒有涉及天地自然之力。
是這樣嗎?王澤內心生疑,深思熟慮過後,他愈發肯定自己的猜想,想要徹底擊碎那一層障壁需要引動天地之力與自身之力,內外同時衝擊,才有可能成功。
只是這天地自然之力太過玄妙,讓他一時無從下手。
王澤沉吟良久,有些頭疼,看了一眼時間,才發現他已經在這地下室中待了數日。
“時間不經過啊。”王澤嘀咕了一聲,重新穿上一套衣服,走出了地下室,這一次閉關雖然未能真正突破王境,但他收獲良多,距離真正踏入淨身境也只差一個契機。
剛走出地下室,便看到了幾日未見的徐傅,老頭兒很激動,上來就問王澤突破成功了沒有。
“還沒,不過很快了,僅剩一步之遙。”王澤平靜回應,卻發現徐老頭眼神中有幾分失望,歎道:“可惜了,終究還是沒能趕上。”
王澤有些意外,超凡者進化越到後面越艱難,更何況是破王境這樣的大關隘,徐老頭兒並非不明白這個道理,為何還會如此?
緊接著,他便意識到了,眼神一凝,沉聲道:“異獸進京了?”
徐傅重重點頭,他前幾天知曉王澤閉關後,便以為他有望邁入王境,若是那樣,必將會對後續談判產生極大助力。
歎了一口氣,神色惋惜,但徐傅很快恢復如常,王澤破境本就不在計劃之中,若是成功,自然是好事,但即便沒有,也在預料之中,只是難免有些失望。
徐傅急匆匆離開了,並囑咐王澤最近幾天要時刻做好準備,王境之下,他依然是頂尖戰力,需要他出手的地方會很多。
與徐傅分開不久,王澤便再次見到了李程,對方剛回京便被夏土的專家帶走,這種超凡之力憑空消失還是首次發生,很罕見,李程被當成了研究對象,而他自己也樂得配合。
不過此刻再次相見,即便隔著一段距離,王澤也能隱約感受到,李程的狀況似乎還是沒有好轉。
“阿澤,你終於閉關出來了。”李程很激動,神色憤慨,問道:“看過這兩天的新聞了嗎?”
王澤輕輕點頭, 他知道對方說的應該是異獸進京的事情,這在人類社會引發了很大喧囂,很多人心生恐慌。
“龍王復出,重傷獸王后裔的事情你聽說了嗎”
王澤面露意外,頓時訝然,他只是從徐傅那裡聽說了異獸進京,至於其他的,還沒來得及細看。
“詳細說說,怎麽回事?”王澤頓時來了興趣,畢竟自從五台山一戰後,龍王就沉寂了很久,對於他的下落,世人眾說紛紜,還沒有定論。
沒想到對方竟然會在這樣的關鍵時刻再次現身。
“說起來龍王也真是倒霉!”李程眉飛色舞,咂嘴感歎:
“昨天,雲貴之地的異獸在趕往京城的路上,途徑洞庭湖,發現那裡雲蒸霞蔚,靈力濃鬱成雨,便起了心思,想要掘了湖中靈根,據為己有,結果恰好碰上了破水而出的龍王,雙方起了衝突。”
“...那確實是倒霉至極。”王澤聽了有些無語,為龍王感到不幸,緊接著,他又很好奇,追問道:“後續如何?”
雖然龍王曾敗在他手中,但對方畢竟佔有一條完整的靈脈,底蘊之深難以琢磨。
“結果龍王一人屠了十幾頭巔峰異獸,將一位獸王親子打成重傷。”李程唏噓不已,感歎道:
“阿澤,現在世人都在傳,龍王實力飛漲,成為了大異變以來誕生的第一位王,很多人都說,他已經再度超越了你。”
“王境麽?”
王澤若有所思,神色卻依舊平靜,並不為所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