沾滿血的手輕輕揉了揉李芷晴的頭。

　　女孩似乎想起了什麽，緩緩低下頭看了看自己手上的血跡，隨即收回了手，換成用纖細的胳膊擦了擦李芷晴已經哭花了的臉。

　　李芷晴倒是沒有在意這些，她從一開始就根本什麽都不知道，只能本能的去掙扎，她以為自己一定會被綁架勒索，或者被拉去賣錢了，甚至，最後會被撕票。

　　但當兩隻小手從車後方將車門撕開的時候，她第一反應是，這破夢啥時候醒啊。

　　不過眼前不斷響起的哀嚎，和不時濺起的血滴告訴她，這就是比夢現實地多。

　　“謝謝你啊。”李芷晴強忍著內心的恐懼，努力抬起頭看向女孩說道。

　　女孩的臉上依舊沒有任何表情，有些生動的臉就仿佛是人精心畫上去的一般。

　　突然，女孩腦袋不規則地斜了斜，好像在思考什麽。

　　然後只見女孩慢慢地從衣服口袋裡掏出一個手機，雙手朝前一送遞給李芷晴。

　　“給，給我的?”李芷晴指了指女孩手裡的手機問道。

　　“當然是給你的了，小天使。”女孩沒有做出回答，倒是手機裡傳出了聲音。

　　李芷晴悄悄往後挪了挪，不過當她感覺到自己離那幾具不知道是不是已經成了屍體的男人越來越近以後，又停住了自己的小動作。

　　“你不用害怕的，我不是壞人。”男人的聲音有些感性，就好像充滿故事一般具有吸引力，同時也是那種很容易讓人從中感到溫暖和理解的聲音。

　　李芷晴看了眼手機，又看了眼保持著一個遞送動作的女孩，伸出手，顫抖著接過了手機。

　　“這就對了，你得先要相信我啊。”從說話的聲音中就可以感覺到現在男人笑的很開心。

　　“我，你，你是誰?”李芷晴雙手握著手機，並將手機對著自己問道。

　　電話那邊似乎在琢磨著怎麽回答李芷晴的這個問題。

　　少頃。

　　“嗯，我覺得你還是先回去吧，帶著這個手機，不要告訴任何人關於我的事，可以嗎?”男人似乎想到了什麽，出聲說道。

　　李芷晴看了看手裡的手機，似乎在權衡著是否應該將其扔掉。

　　“嘖嘖嘖。”男人調皮地砸了砸嘴，循循善誘道“你就不想知道這些都是些什麽人嗎?”

　　“我，我會報警的。”李芷晴把自認為對付這些恐怖分子最有效的方法搬了出來。

　　“報警?哈?”男人打了個哈欠“好的，你成功嚇退了我，美麗的小天使。”

　　“那麽，你不想知道，你那個小男友，到底是什麽人嗎?”男人終於是拋出了一個重磅炸彈。

　　“古語?”李芷晴嘴裡默念著，眼神有些分散，她覺得她似乎觸摸了什麽，回憶中有些破碎的記憶碎片正在重組，當時也是這樣的情景，那種無助，太真實了，她覺得不是夢，而且當時古語好像也在自己身邊。

　　“對啊。”男人沒有發現李芷晴的些許異常，還是一副不緊不慢地聲音，“回去吧，我可是很想和他交朋友的，而你這個小安琪拉呢，就是最好的橋梁。”

　　話音剛落，一雙稚嫩的手將手機從還在愣神的李芷晴手中拿出，輕輕地幫她裝進口袋裡。

　　“不用客氣。”兩個女孩脖子和身體同時360轉了個圈，腰一弓腿一彎，在李芷晴眼中如炮彈一般射了出去。

　　“快點回家吧，別忘了替我和古兄問個好。”

　　男人聲音跟回音一樣從四面八方傳來。

　　李芷晴呆呆站在原地，似乎沒有聽見男人的話，她需要時間努力消化自己今天看見的全部。

　　……

　　“你好，這裡是哪都通公司，請問有什麽可以幫到您?”

　　“麻煩跟你們老總說一下，古語來自首。”

　　一個端著胳膊，穿著一件連商標都沒有撕掉的襯衣，嘴角掛著禮貌微笑的男生對著女前台客氣地說道。

　　“自，自首?”女人明顯有些搞不清楚男生的話是什麽意思，“那個，我們這邊是哪都通快遞總公司，您需要什麽大件的運送，或者……”

　　“或者我要是在這殺了你，是不是就不用說這麽多廢話了?”

　　古語依舊是一副陽光溫和地笑著，光潔白晳的臉上透著一雙深邃的眼睛，只不過眼睛裡面閃著一絲不正常的黑灰色韻光。

　　古語那副姣好的面容下，說出來的話，卻是讓人心底發涼。

　　“你是誰?，你到底想幹什麽?”女前台腳底下拚命踩著一個鈴，面上冷靜地問道。

　　古語對女人的小動作一覽無余，轉過身背對著女人倚在了前台桌子前，就那麽看著身後悄悄疏散普通人群的人員。

　　“我時間不多。”古語小聲說道，好似在自言自語，“1分鍾。”

　　“一分鍾之內，我看不到你們的老總，你就得結算一下你這輩子的工資了。”古語豎起一根手指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道。

　　“行了，古語，她只是個普通人。”

　　一個穿著西裝的男人從電梯上下來，剛好聽到古語的話，不免心中有些反感。

　　全性的人果真是一群人渣。男人心想。

　　“噢，公司的管理層來人了?”古語挑了挑眉，看向男人，伸出右手，笑著問“不知道閣下怎麽稱呼?”

　　男人撇了撇嘴，臉上帶著對面前的人發自內心的不屑，但還是自認為很有涵養地伸出了自己的手，說道“哪都通公司上層職工，現任趙總的臨時保鏢。”

　　“噢，無職無權?”古語伸出去的右手閃電一般抓住男人的脖子。

　　“唔，咳咳，全性妖人，你！你敢！”那人瞪著眼睛，張大了嘴嘶啞地吼道。

　　古語聽到這話笑得越發猙獰，盯著男人的眼睛強調地說道:“跟我讀，全性！代掌門！古語！”

　　“哪怕是我在王家被打的再狼狽！公司，也不能派條狗和我說話吧?”

　　古語手上漸漸加大力氣，男人雙目充血，兩隻手死死把住古語的右手，想要掙脫命運的束縛，但古語的手就好像焊在了自己的脖子上一般，無論怎麽掙扎都擺脫不了。

　　“這就是你的異能?”古語看著男人抓著自己右手的兩隻手上湧上一大團炁，隨著炁的浸入，古語感覺自己手上的力氣正在被這股炁慢慢稀釋。

　　“兌字——黑琉璃。”

　　古語對這種江湖小把戲根本不放在心上，其右手從手指處開始蔓延上黑色的晶瑩液體，一直彌散到小臂末端停住，將本來已經鑽進古語手臂裡面的炁也被擠了出來，在空中躊躇了一下，重新褪到男人手裡。

　　“求，求求，你，對不起，放我……”見自己一直以為高人一等的異能根本不能讓對方眨一下眼睛，男人心中悔意大增，磕磕巴巴說著求饒話，眼淚鼻涕汩汩流出，哪裡還有剛開始的風范。

　　古語轉頭看向已經嚇趴在地上的女前台，露出一副燦爛地笑容。

　　“他替你了咯。”

　　“住手！呼。”

　　就在古語打算讓男人重新來一次人生選角的時候。

　　一個明顯中氣有些不足地聲音從門口傳來。

　　“放了他吧，古掌門，我這不是出去一趟嗎，唉累死我了。”一個挺著肚子的老年胖子弓腰駐著足，雙手放在膝蓋上大口喘著粗氣。

　　來人自然就是哪都通的老總——趙方旭。

　　“你這電話也不打，也沒通知我，一上來就找我，我也不能總在這啊，對不對?。”趙方旭緩了緩壓上來的氣，不停比劃著解釋道。

　　古語扔掉手裡幾乎已經斷氣了的男人，轉過頭語氣帶著歉意地說“趙總哪裡的話，是小子魯莽了，還需在這給趙總陪個不是。”

　　“哎，不必多禮，這些虛得很，咱們這不興這些，咱們還是說說你此次前來的目的吧。”趙方旭重新大大換了口氣，擺了擺手，表示自己並不在意這些，顯得頗有些氣量。

　　古語轉身把身後前台的一把椅子搬了過來直接坐下。

　　“趙總是吧?來，坐，隨便坐。”

　　古語指著大廳空曠的地板豪邁地說道。

　　“哈哈哈，我這老糊塗了，咱們怎麽能跟這談呢，怠慢了，怠慢小友了啊。”趙方旭有些尷尬地摸了摸頭，“走，咱們去會議室吧。”

　　說著話，趙方旭也沒管身後幾個保鏢的眼神勸阻，走過來拍了拍古語，朝電梯那邊點了點頭。

　　“風也聲寂寥，水遠山高......”

　　古語側身躲過了想要攬住自己的趙方旭，指了指自己的布兜口袋，笑著說“家裡的電話，哈哈，抱歉了各位，請稍等等。”

　　趙方旭紳士地退後一步，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而古語根本沒看見趙方旭特地留給自己的空間，直接端著手機跑到一個角落去了，這簡直就是尬上加尬，趙方旭感覺自己大半輩子的素養今天遇到這小子真是一個嚴格考驗。

　　“喂，媽，不是剛跟你說了嘛，這幾天就回去，別催了啊。”

　　“......”似乎沒聽到古語發牢騷，電話那邊母親劈哩叭啦語速極快地把內心的喜悅複述了一遍。

　　“媽。。。你的意思是說......”

　　“對啊，那姑娘回來了，是人家自己回來的，你就說奇不奇，你瞅瞅，我就說那姑娘一看就是個有福的人吧。”母親哈哈大笑地強調著自己在這件事裡有著功不可沒地功勞。

　　“噢，呵呵，媽，呵呵，我現在心真累。”古語臉上泛起一抹苦笑。

　　“小小年紀還心累，都錘子喲！早點回來，這年頭外面不安全。”母親笑罵了句，“去給你爹做飯了，你晚上記得少吃點油性大的食物。”

　　母親那邊匆匆掛了電話，古語這邊卻舉著手機杵在那思考著人生。

　　“打完了?”趙方旭見古語不說話了，面色和煦地問。

　　古語慢慢放下手機，咽了口唾沫，眼睛裡的那一抹不自然地黑灰色也是悄然褪去。

　　“啊，對，我這邊還有點事，那什麽，這裡事往後拖拖哈，再議！再議！。”

　　說完，古語朝著趙方旭拱了拱手，又朝著趙總身後的幾個保鏢點點頭，“幾位，辛苦，辛苦了。”。

　　古語見趙方旭只是看著，卻沒攔著自己，轉身就要走，余光中看見之前被自己差點殺死的男人已經顫抖著站起身，有些艱難一邊扶著大廳裡的柱子一邊捂著自己脖子努力咳嗽著。

　　“啊哈，老兄，剛才咱倆都有些激動了。”古語一把攬過男人，也不顧男人眼中的恐懼，拐著他一起往外走“走！出去撮一頓，咱們這也算是不打不相識了嘛，男人嘛，多大仇笑笑就過去了嘛，哈哈哈。”

　　“我，我不走，你別拉我，我不去啊。”男人嗓子還有些嘶啞，但還是堅持說出了自己內心的心聲。

　　就這樣，當古語拖著一個“人質”差一步跨出哪都通大門的時候，一直默默看著古語獨自表演的趙方旭開口了。

　　“古語小友，你真的要走嗎?”

　　趙方旭還是保持著那個禮貌地紳士微笑。

　　“今個都是誤會，誤會，趙老總您不會這麽點氣量都沒有吧，”古語說著話，還不忘緊了緊自己胳膊，被夾在臂彎裡的男人又是一陣胸悶氣塞。

　　男人“******。”

　　趙方旭絲毫不急，就那麽看著已經有一隻腳踏出了大門的古語，“人是已經救出來了嗎?”

　　聽到這話，古語臉色沉了沉，但立馬換出一副崇拜的樣子“不愧是哪都通，這消息就是靈通啊。自歎不如， 自歎不如啊。”

　　“咳咳咳。”臂彎裡的男人艱難地咳嗽兩聲，仿佛在告訴古語你倆怎麽鬥都行，別拿我涮著玩，實在不行要不你給我個痛快也行。

　　古語因為一時心裡變化，力氣不自覺大了些，對著男人“歉意”地笑了笑。

　　“我是猜的。”趙方旭實事求是地說。

　　“哎呀，這麽說是咱公司幫我救的人?”古語換做一臉感激地問。

　　趙方旭明顯沒有陪古語玩變臉的心情，語氣有些勸勉的意思，“都不是的，古語小友，你應該知道你那朋友為何被抓吧。”

　　古語沒有回答，直直地看著趙方旭，顯然想聽他把話說完。

　　“這只是一時的，當時現場的幾個人並沒有死，但最後都是被人抹去了。”趙方旭似乎一點也沒有察覺古語本來已經穩定下去的情緒又開始躁動，“古語小友，你這還不明白嗎?這本來僅僅只是針對你一個人的啊。”

　　“所以，我應該怎麽做?”古語放開已經翻白眼的男人，面無表情地問。

　　趙方旭指了指哪都通的牌子，“留在公司，接受調查。”

　　趙方旭話音剛落，古語眼眸中暗淡的黑灰色又是一閃而過，“啊哈，真不愧是哪都通的趙總，句句設陷，我居然找不到反對的理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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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你也同樣沒有理由不接受這個意見啊。”一個熟悉的聲音從古語身後響起。

　　沒等古語回頭，只是一個恍惚，一把反射著冷光的刀刃架在了古語的脖子上。

　　“郎婿近來可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