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黑風高之夜,孫悟空帶著小石頭化作蒼蠅,飛進鄉府大牢,尋找小石頭父親。可是搜遍整個牢房,也不見父親蹤影。孫悟空迷昏衙役,與小石頭一同翻閱檔案,方知小石頭父親入獄不久,便突發濕阻,不治身亡了。小石頭心如刀絞、痛斷肝腸,心想此事必有蹊蹺,於是潛入鄉府後院,一查究竟。孫悟空緊隨其後,飛身降於後院屋頂,揭瓦觀望。
只見正堂內僅一油燈照明,燈光昏暗。光影搖曳,士大夫正設宴招待一名黑衣莽漢。於是孫悟空二人再次變作蒼蠅,落於酒桌之上。
談話間,莽漢說道:“大人,此次除去你心頭大患,往後就無人能阻礙你升官發財啦。”
士大夫笑道:“此次還依仗大王出手相助啊!”接著臉色一沉,“這大夫真不知好歹,依仗其官職高我一等,處處刁難與我。豈不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你不愛財,總有人愛財。敢擋我財路者,定令你家破人亡,滿門盡滅。”
莽漢說道:“大人愛財,本王另有所好。只要大人每月月初備好人血便好。管大夫一死,大人便可明火執仗了。這牢房眾多囚犯,每月積攢些人血,對於大人簡直易如反掌,又神不知鬼不覺。”
這時一丫鬟走近士大夫耳語一番,士大夫隨即招呼莽漢道:“大王先吃菜,夫人急招,本官去去就來。”一婦人正等待門簾內,見官人到來,輕聲說道:“官人啊,就這麽多啦,沒有啦!”
士大夫看向婦人手中酒壺,輕輕一搖,問道:“後院仆婦丫鬟數十人,只有這些?”
婦人道:“這些還是積攢五天所得,你以為這說來就來啊?”
士大夫歎道:“哎!天子大赦,牢中已無囚犯,管大夫那點血終究無濟。罷了,只能如此啦。”說罷,命丫鬟隨他複入正堂,呈上一酒壺,放於圓桌上。
士大夫招呼莽漢道:“這是剛剛弄來的人血,絕對新鮮,大王先嘗嘗。如果投合口味,本府每月定期供應。”
莽漢斟上一杯,細細品味,眉頭微微皺起,問道:“這味道有些特別,略帶些許腥臊,果真是人血嗎?”
士大夫眼珠一轉,應道:“那是當然,本官怎會欺騙於你?這些全部來自妙齡少女,充滿活力。你初次嘗試,會有些不適應。飲血如品酒,講究平心、觀色、聞香、品味、感悟。你再試試。”
莽漢稍顯驚訝,接著笑道:“大人對血竟有如此研究?果然是嗜血成性啊!”
士大夫大笑道:“論嗜血,本官豈有大王在行?”
莽漢大笑道:“彼此彼此啊!待我再嘗嘗?”接著再次端起酒杯細品,接著說道:“嗯!口感特別,但絕對是好血,待我多飲幾杯。”
小石頭聽聞後憤憤不平,小聲說道:“這兩個無恥之徒,定是他二人害了我父親。”說著便要上前,卻被孫悟空攔住。孫悟空說道:“不急這一時,看看早說。”
士大夫再給莽漢滿上一杯,笑道:“大王神通廣大,殺人放火,手到擒來,為何要我出手相助呢?”
莽漢說道:“大人有所不知啊,我那父王不知何時開始吃齋念佛,不飲血食肉了。他不吃,還不允許我們吃。我也是憋得難受,偶爾偷偷出來吃點獸血。但獸血哪有人血美味,因此隻得每月嘗嘗人血,改善一下口味,千萬不能被他老人家知道。上次血洗管府,也是趁著大人問罪管大夫,需要假手於人,便當了回刀而已。父王應當不會懷疑到我。”
士大夫舉杯說道:“好!你飲血,我飲酒。你我聯手,萬事無憂。”
二人對飲一杯後,莽漢說道:“前些日,我洞中有數位小妖至今未歸。”
士大夫道:“他們定是貪念血色,尋寶去了。大王妖眾數千,何必在意幾個小妖動向?”
莽漢道:“隱約有種不祥之感。”
小石頭耳不忍聞,飛到半空,變為人形,大喊一聲:“賊人!拿命來!”,隨即提棒便打。
士大夫驚恐,從座椅上跌倒,仰坐地面,四腳朝天。莽漢定是有些道行,十分警覺,閃身退避,搖頭晃腦間已酒意全無,從袖中甩出鐵爪,與小石頭對戰開來。
孫悟空許久未展露伸手,見此機會,手中神珍鐵亦是饑渴難耐,於是一躍而起,將莽漢踢飛。
小石頭喊道:“師父傳我法術,小石頭感激不盡。此二人與我有殺父之仇,自當由我親自手刃仇人,不必師父費心了。”
孫悟空感覺言之有理,便收起金箍棒,跳上案邊座椅,坐於椅背之上,一腳踩在座椅扶手,邊吃邊看。
士大夫趁二人大戰之際,偷偷鑽入桌底,以台布遮擋,只露出一絲縫隙,觀察形勢。
小石頭棒棒凶狠,招招致命,氣勢咄咄逼人。而這莽漢也非等閑之輩,邊打邊躲,試探虛實,幾回合便摸清小石頭套路,一個閃身,趁小石頭撲空之際,回手一爪,便在其後背留下三道抓痕,道道印出血跡。
士大夫見莽漢佔了上風,面露喜色,握拳助威。
孫悟空喊道:“哎呀!這賊人很是狡詐,可別著了他的道啊!”順手甩出雞肋,砸向桌下士大夫。
“哏!管他耍的什麽道,看招。”小石頭奮勇上前再戰。
“哎!心中隻存憤怒,如何對敵?也罷,此戰也不失為一次演練良機,隨他去吧。”
這時,悟空見窗外火炬搖曳,殺聲四起,定是驚動鄉府家將了,於是念咒封了門窗,無人能夠闖入。
二人大戰不足十回合,小石頭再被莽漢踢到桌邊。未等小石頭站穩,莽漢已然揮爪而來。
危急時刻,悟空端起菜盤,撒向莽漢。
莽漢躲閃不及,被菜盤擊飛,砸爛牆邊香台。莽漢以鐵爪支撐起身,面部掛滿青椒肉絲,哭訴道:“猴王不是答應不出手相助嗎?不合道義啊!”
“哏!你這賊人,擾了老孫吃菜,還跟俺老孫談何道義?”
莽漢支支吾吾,解釋道:“額!好,好,好,只要猴王不出手,怎樣都行。”
這時,小石頭揮棒打來,莽漢轉身迎戰。二人大戰數十回合,小石頭攻勢看似凶猛,卻身法漏洞百出,始終處於下風。
悟空心急如焚,恰巧看到桌下露出半個一大腦袋,還洋溢笑容。於是悟空拔起一根毫毛,輕輕一吹,變作一猴仔。猴仔將桌上一魚骨變作棍棒,再揪出士大夫,貼上一道符文。悟空說道:“小石頭,實戰講究隨機應變,靈活運用。看好啦!師父再給你演練一遍。”
小石頭見那士大夫如同傀儡一般,與莽漢行動一致,頓時領會師父用意,效仿猴仔,與莽漢再戰十余回合。
有師父指點,效果果然不同凡響,小石頭轉眼間已佔據上風,越戰越勇。一邊是猴仔戰傀儡,打得士大夫鼻青臉腫,叫苦連天。一邊是徒弟對莽漢,打得莽漢疲於招架,顧頭不顧腚。
莽漢再次抱怨道:“猴王!不合道義,不合道義啊!”
“老孫也未曾出手啊!如何不合道義?”
莽漢無從辯解,惡狠狠道:“既然如此,休怪我無情了。”說著,幻化真身,變作一巨型吸血蝙蝠棲於梁下。蝠妖展開翼手,翼下小蝙蝠蜂擁而出,向小石頭襲來。
小石頭從未見過如此妖怪,不知如何應對,慌忙揮棒驅趕。
此次蝠妖倒挺識趣,隻放出蝙蝠襲擊孩童,不敢靠近猴王半步。
悟空喊道:“莫要慌亂,既然他現出真身,定能尋得破解之法。”
“蝙蝠不計其數,四面八方來襲,徒兒已無暇應對,如何尋得破解之法?”
“區區幼小蝙蝠能耐你何?”
“師父不可小看了這小蝙蝠,齒如尖刀,咬上一口,便掉肉少血啊!”
“那又如何?你如此急躁,心神不寧,如何能勝得過他?吐納靜心之術難道忘啦?”
小石頭頓悟,一邊以意念掌控棍棒阻擋小蝙蝠,一邊閉目靜心,默念要訣:“心無雜念,遣欲心靜,以心領氣,以氣隨心……”
蝠妖見猴王並未上前幫襯,再看看孩童,衣服早已被蝙蝠崽子們撕咬得破爛不堪,大好時機,怎可不容他喘息?說時遲那時快,蝙蝠王以小蝙蝠為掩護,縱身躍起,鐵爪劃空,照小石頭而來。小石頭渾身血痕斑斑,依舊閉目,站立不動。
蝠妖暗自竊喜:“區區棍棒怎可擋我,鐵爪面前還不躲閃,如若命中此招,便可了結此戰。”
蝠妖撥開棍棒,鐵爪直指小石頭面門。正當爪尖即將觸碰刹那,小石頭口中念道:“以身為棒,以氣為臂,《齊天棒法》第一式赤煉出洞……”竟身體前傾,雙腿一蹬,迎頭上前,如火山迸發,直頂蝠妖下顎,將其擊出窗外,蝙蝠群隨即跟隨蝠妖飛出。
悟空大驚:“這招赤煉出洞乃是當年老孫與赤煉飛龍一戰悟得,當以棍棒開路,快人一步。老孫何時如此教過此招?竟以棒作掩護,以身為棒,棒為虛,身為實,後發製人,似乎將力轉乾坤與赤煉出洞兩招合而為一。如此變化齊天棒法,簡直是兵行險招,不過變得妙啊!果然青出於藍而勝於藍啊!”
小石頭跳出窗外,見一群家將將蝠妖團團圍住。家將從未見過妖怪,只顧揮動手中火把刀槍亂舞,驅趕蝙蝠群,陷入慌亂之中。
小石頭飛身上前,提棒便打。蝠妖擒住一家將,拋向小石頭。小石頭並無收手之意,側身移位,改劈為掃,一棒將家將打飛,轉身之際,再接一招赤煉出洞,直擊蝠妖。蝠妖再拉一人阻擋,再次被掃飛。眾家將見狀,忙退避三尺。蝠妖已無可擋之物,而小石頭攻勢越發凶猛。數招過後,蝠妖因身受重傷,行動越發遲緩,躲避不及,被擊倒在地。未等蝠妖起身,小石頭已揮棒而至,接連數棒打中蝠妖要害。蝠妖滿面鮮血,面目全非,頃刻間氣絕身亡,隨身小蝙蝠隨即一哄而散。
四周家將見面前孩童神通了得,妖怪及兩位家將轉瞬之間便一命嗚呼,不由得再後撤數步,不敢輕舉妄動。突然,屋中再飛出一人,砸在眾人面前。眾家將定睛一看,正是士大夫,於是小心翼翼往前逼近,再上前攙扶起士大夫。這時,一猴子飛出,靜聲落在孩童身旁。眾家將再次受驚,連連退避。
士大夫喊道:“快,殺了他們。”眾家將戰戰兢兢,相互觀望,接著緩步前移。
悟空跳前一步,瞪大雙眼,嘶吼一聲,嚇退眾人。
小石頭說道:“士大夫勾結蝠妖,殘害忠良,胡作非為。今日我便要替天行道。”
士大夫急忙喊道:“在場每人賞銀十兩,殺死他們其中一人,賞黃金百兩。”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人群中有二人相互對視後,大喊一聲,衝上前去,直向悟空砍去。有人帶頭,其余家將緊跟而上。
未等家將靠近,小石頭縱身躍入人群,舉棒亂舞。小石頭雙目充血,吼聲震天,打得眾人四處紛飛,片刻間已掃清一切,僅剩士大夫一人。
士大夫連滾帶爬,慌忙逃竄,躲在一根石柱背後。小石頭怒目相視,擲出手中棍棒,穿過石柱,直接將士大夫釘在身後牆上。
士大夫斃命,小石頭雙目血影漸褪,跪倒在地,仰天高喊道:“父親,孩兒為您報仇了。只可惜父親含冤而死,連屍骨都無從尋找。母親又不知所蹤,孩兒不孝啊!”說話間,已淚流滿面,泣不成聲。
孫悟空說道:“此地不宜久留,還是速速退去再說吧。”
悟空扶起小石頭駕雲而去,二人一同回到山中。
二人騎坐樹枝頭,仰望星空。悟空心情舒暢,所見是夜空繁星閃點點,彎月如鉤送笑臉,而一旁小石頭卻鬱鬱不樂,所見是星搖欲墜落銀河,殘月空心奏悲歌。
悟空問道:“不日將離開此地,是否有些不舍啊?”
小石頭道:“大仇已報,父親卻再也不得見啦。父親雖管教嚴厲,但夜夢中回憶的卻都是新奇趣事。父嚴子孝,如今孩兒卻再無機會盡孝了。”
悟空安慰道:“好徒兒,放心。等到老孫救得真身,再行穿越,救回你父親。”
小石頭轉頭看下悟空,問道:“月光寶盒當真能穿越時空,重回過去?”
悟空道:“當然!否則老孫如何到此呢?”
小石頭站立樹梢,跪謝恩師。
孫悟空仰望彎月,說道:“你雖已為父報仇,但依然在痛苦之中。況且今夜大戰,心煩意亂,險些走火入魔,此刻前往後世五行山實為不妥,不如暫且調養幾日。待到月圓之夜,你我一同穿越。”
小石頭再次跪拜,感謝師父教誨。
能得小石頭相助,孫悟空報仇有望,心情愉悅,於是棲息山洞中,暢飲濁酒,怡然自得。接連數日,小雨紛紛,孫悟空均未出洞。
一日清晨,一縷陽光照耀山林。孫悟空散步至崖邊,伸伸懶腰,遙望無邊山河。
雨過現朝陽,
初晴聞暗香。
枝頭鳥雀鳴,
花間野蜂忙。
孫悟空打個呵欠,掐指一算,想起今日便是十五,該出發上路了。起初以為雨過天晴,小石頭定在附近走動。可是尋遍整座山,也未見其蹤影。孫悟空心中有不祥之感,接著發覺月光寶盒也不見了蹤影。孫悟空有些慌亂,於是來到山腳下,竟發現村莊斷壁殘桓,屍橫遍野。
孫悟空聞聲找到廢墟中一村民,將他救出。村民奄奄一息,告知孫悟空有妖怪搶掠了村莊。孫悟空心想:俺老孫在此已有數年,這方圓百裡內,大小妖怪即使未被老孫降服,也被嚇跑了,再無任何妖氣,何來妖怪?
悟空想到:殺士大夫一戰,小石頭曾一度走火入魔,當初曾傳授他變身之法,難道他走火入魔,變成妖怪,幹了如此壞事?孫悟空施展覓靈之術,卻無從搜尋小石頭下落。悟空心想:難道小石頭偷走月光寶盒,穿越時空?倘若他已穿越時空,恐怕再無機緣重獲月光寶盒了。若無月光寶盒,空有一身法術,元神卻不能再行穿越,又如何回得去曾經時空?似乎一切形格勢禁,何以為解?悔不該當初傳他法術啊。
悟空來回踱步,再想到:或許是因老孫元神出竅,傳授法術之時,自身法力衰減?小石頭只是暫時失蹤呢?現如今,別無他法,只有找到小石頭,或者等到小石頭轉世降臨,再集二人之力,或許能找尋前世蹤跡,從而重獲月光寶盒。
孫悟空想到幽冥地府有本《生死簿》,管控眾生靈生死,記載前世今生,或許能尋得些許線索,於是直奔幽冥界。
然而此刻陰曹地府卻似乎與之後世有所不同,即無牛頭馬面把守,又少有勾魂小鬼出入,黃泉路上冷冷清清。直到酆都天子殿前,才有二鬼攔住孫悟空去路,問道:“站住!你是何人?”
孫悟空說道:“老孫乃是花果山水簾洞齊天大聖,找判官借閱《生死簿》,請二位稟報一聲。”
二鬼對望,疑惑問道:“額……天子殿只有鬼王及冥王,不知大聖所指判官是何官職?”
孫悟空一想,此時乃是數百年前,難道這地府職權劃分尚未健全?於是說道:“那邊找鬼王、冥王,二者皆可。”
小鬼答道:“鬼王不在府中。”
悟空道:“那便找冥王。”
小鬼答道:“地府有五大冥王,不知找哪位冥王?”
“這……任意一位即可。”悟空猶豫片刻,再問道,“哪位冥王在這天子殿中?”
小鬼道:“天子殿中只有閻羅王當值。 www.uukanshu.net ”
悟空怒斥道:“找打。”說罷大步跳入大殿。二位鬼差未來得及攔住,一邊叫喊一邊跟隨進了大殿。
閻羅王聞聲,抬頭察看,見一毛猴向他奔來,於是放下手中竹簡,迎至案幾外,問道:“來者何人,竟敢擅闖天子殿?”
孫悟空上下打量一番,笑道:“哦,原來是閻羅王。有禮,有禮了!老孫乃齊天大聖孫悟空,與冥王也算是老相識了,只不過是在數百年後。老孫當初曾大鬧地府,如今想來確實失禮了,冥王勿怪。”
雖未聽得清、辨的真,但“曾大鬧地府”幾個字,閻羅王那是聽的真真切切,再加上“齊天大聖”四字威名,不敢追問,隻得行禮,說道:“不知大仙此次有何貴乾啊?”
孫悟空說道:“向冥王借《生死簿》一閱,不知可否方便?”
閻羅王心想:此等要求不為過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如應了他的要求。
於是閻羅王引著孫悟空來到案幾邊,再搬來一堆堆竹簡,陪著一同翻閱。
孫悟空來來回回翻閱數百卷竹簡,卻未見其半點蹤跡,大怒,問道:“這簿中為何僅有九百九十九號?一千三百五十字號藏在何處?”
閻羅王膽怯,答道:“大仙息怒!實不相瞞,這《生死簿》編撰不多時,篇章雜亂,未有分類,字號更尚未及千。這一千三百五十字號,恐怕還未入冊吧?”
孫悟空曾與豬妖、小石頭相遇,怎會不在簿冊之中?難道這閻羅王不識悟空本領,誆騙於他?孫悟空怒不可遏,跳上案桌,揪起閻羅王衣襟,怒目相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