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嫫撕心裂肺的喊叫,帶著廳內親衛與叛軍短兵相接,剛剛還平靜的大廳瞬間打成了一鍋粥。
叛軍準備充分人數眾多,而廳內親衛都是族中好手,人人刀法精湛配合默契,借著狹窄廳門和雜亂家具,以少打多竟也不落下風。
眼看著不斷加入戰團的親衛們頂盾持刀將戰線前壓,就要破門而出時。門外的大祭司喊了一聲:“你們還猶豫什麽?動手!”
黃迪心念一動,不好!只聽周圍刀劍出鞘,傳來一片慘呼,那些剛才還保持中立的貴族們將屠刀砍向了族長親衛。
眾親衛們忙著朝門口砍殺,對廳內貴族毫無防備頓時吃了大虧,短時間倒下七八人。“黃迪看叛亂貴族人數眾多,已經事不可為,對親衛首領喊道:“往外衝,去找內城守衛!”剩余親衛知道此時腹背受敵,背水一戰的他們用五六條人命撞開如林長矛,護著黃迪和嫫往外衝去,背後大隊的貴族們持刀追來。
此時大祭司看他們潰圍而出,心中大急,一邊指揮圍堵一邊跑去召喚救兵,整個寨內這會如同沸油般滾燙,從上望下各處叛軍四起,成群結隊的搶佔關鍵街道,甚至朝兩道寨門處發起衝擊,企圖控制城內局勢。
“迪迪,我來了!”風後聽到寨內大亂,假借嫫的命令帶來一隊內城親衛從住宅區趕來,迎頭就撞上了想去搬救兵的大祭司。
“抓住他!”嫫和黃迪同時大喊!
風後二話不說,一把扭住大祭司,刀架在脖子上推了回來。貴族叛軍一看大祭司被抓愣了一下,黃迪和嫫趕緊帶著剩余親衛衝出重圍,兩方隔著十幾米對峙。
嫫此時才緩過神來破口大罵:“你們這群吃裡扒外的狗!我父親平日怎麽對你們,你們竟然背叛他!”很多曾受族長虔恩惠的貴族們訥訥難言,紛紛露出慚愧的表情。
大長老看士氣岌岌可危,對著那些搖擺不定的貴族們怒道:“當時黎神祭司在的時候你們都參與了謀劃,不殺了她事後人人都會被清算,現在一個都別想跑,給我上!”
騎虎難下的貴族們帶著叛軍又逼了上來,雙方開始互相射箭,如蝗一般密集的短羽咚咚釘在前排親衛的盾牌上,兩側也有叛軍包抄而來。
“風後,你帶一隊人回住宅區,把忠於我們的本氏族人往內城寨門處帶,我們在那裡集結!”黃迪一邊指揮親衛們憑借房屋遮蔽反擊,一邊對風後命令道。
風後帶了七八人走後兵力更加稀薄的黃迪只能朝著寨門有序撤退,好在對面因為大祭司的存在而投鼠忌器,幾次突擊都並不堅決,只是將他們的活動范圍逐漸壓縮。
不一會兒風後帶著上百族人出現在門口,他們緊急撤離什麽都沒帶,因此即便扶老攜幼依然行動迅捷。門樓上的親衛們剛才還沒搞明白發生了什麽事,這時看到自己親人出現在門下,紛紛加入黃迪這邊。有了這三十親衛支援的黃迪壓力頓時一輕,連忙趁機開門逃出了狹小的內城。
外城更是一片混亂,叛軍分屬不同貴族缺乏協調,有的在進攻外城寨門,有的在主要街道列陣,有的在朝著內城匆匆趕來,甚至還有鑽入民房搶劫的,到處都是慘叫聲,怒罵聲,求饒聲。
“看起來大部分貴族都加入了叛亂啊!少數中立的貴族也不會幫助我們,頂多是冷眼旁觀。”黃迪看了一眼外城的亂象,對著嫫感慨道。
“廢話,之前黎族祭司在的時候他們怕戰火燒身跟了大祭司,
現在怕被我報復,肯定不會讓我們翻盤!”嫫冷冷的看著整個寨子,就好像這裡不是她的部族一樣。 黃迪扯著大祭司笑道:“老狗,你本事可以啊,能拉出這麽多叛軍,以往還真是小看了你。”
大祭司慘然一笑,並不答話。
一路上雙方都不斷有小股人流加入,糾集的人數越來越多,路邊的巷子裡都打成一團,曾經相熟的鄰居為了不同貴族的利益刀兵相向,雜亂的屍體野草般鋪滿街道。
嫫看了眼慘死的族人,不論是本氏還是外氏,都不乏熟悉的面容,也曾與她談笑喝酒,打獵牧羊,心灰意冷之下對黃迪說:“走吧,帶我離開這裡,我不想再看了。”
對面的叛軍看他們這些人一路往寨門退去,估計是要出寨而走,也不過分逼迫。殺族長的是大祭司,他們大部分人只是擔心清算被大長老脅迫,既然對方要走就沒有必要拚光族人的性命,只是刀劍出鞘的跟著,將他們一路送出城去。
寨門依然被嫫的同氏親衛把持,之前他們遭到突襲猝不及防下損失了一些人,但對方人數也不多,一番廝殺下來己方竟然佔了上風,奪門的叛軍被打的四散而逃。但搞不清狀況的他們也不敢追擊,只是守著崗位等待命令。 這下看到了嫫才明白城內出了叛亂,又看自己親人大都安然無恙,便撤下寨牆匯入人流。
等大隊退出寨子三五裡,他們驚訝的發現叛軍竟未追出。“不知道在搞什麽鬼。”黃迪奇怪的對嫫說。
一邊被捆成粽子的大祭司嘿了一聲笑道:“本來約定事成之後由我繼任族長,而我現在被抓,你說他們在幹什麽?”
嫫這時才想起還有大祭司在手,今日父兄慘死於眼前,無數族人失去生命,就因為這老東西坑了弟弟發動的叛亂,一時新仇舊恨全都湧上。拔出那把半米長的鋒銳骨刀,一刀攮在大祭司的肚子。
大祭司身體一抽,如同蝦米般拱起了後背,嘴裡嗬嗬抽著冷氣。“父親,這一刀是為了你!”
又是一刀捅進胸腔,大祭司口吐鮮血痛苦倒下,在地上微微抽搐。“羊,這一刀是為了你!”
抓起頭髮,一刀割下頭顱,慘白的雙目兀自圓睜。“象,這一刀是為了你……”
“走吧,去忠我的村子,收攏族人,我們離開西羌!”高挑的嫫背對黃迪擦拭刀鋒。
第二天早上,先零寨南三十裡的一處村子。“大小姐,有七個村子前來匯合,加上零散的家庭,人數有近千。”一個親衛向嫫匯報。
“知道了,收拾行裝,驅趕羊群,婦孺坐車,男人乘馬,我們走!”
一天后,嫫看著生她養她的土地漸漸遠去,靠在黃迪懷裡輕聲問道:“迪迪,少典族長到底被你們藏在哪裡了?”
“葬在一個山清水秀,風水絕佳的寶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