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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黃望》第13章 化學
  一頓飯吃的賓主盡歡,黃迪和他的兄弟老丈人喝高了各論各的,確定了關系嫫也坐在他身邊笑語晏晏。原始人沒那麽多繁文縟節,西羌人又開朗直率,對自己的喜愛毫不掩飾,年輕男女初次見面看對了眼,手拉手直接就進小樹林這種事不勝枚舉,也被人傳為佳話不以為奇。白天嫫回來的路上就想通了,自己長得醜本來就沒人願娶,黃迪與她生死與共又為她掉了眼淚,遇此良人自然抓緊機會,因此回寨子時都是相互依偎,此時看著自己郎君俊俏,更是心中歡喜,開心的連喝了好幾杯酒。

  喧鬧間門口守衛急匆匆跑入,對著族長虔行禮稟報,說數千敵軍已經兵臨城下,將寨子圍了個水泄不通,這會兒正在扎營。

  族長虔問黃迪和嫫:“按理說傳信之人已被擊殺,黎神聯軍不應該這麽快就率軍來攻啊?”

  黃迪和嫫也是一陣驚訝,難道那內奸派了不止一個信使?這種可能性不大但是也有,事到臨頭躲不過,先去看看什麽情況。

  虔帶著一眾貴族來到寨牆上,對著外邊喊道:“我先零羌已經改信,為何率軍來攻?”

  外邊走出兩個黎族祭司回答:“你們先零羌假意改信,企圖蒙蔽黎王,褻瀆神明,今日我帶各族聯軍到來,先零羌只有兩條路走,一是殺掉族長開門投降,二是我們破門而入全部殺光!”

  大舅哥羊一聽破口大罵:“好你個狗祭司,我們羌人愛信什麽信什麽,你們兩個喪氣包,走到哪裡人死到哪裡,我看你們黎神就是瘟神!我兄弟黃迪已經知道你們是怎麽下毒殺死各部族長,有本事你們與他對質!”

  不等那兩個祭司說話,隔壁部落勒姐羌的新首領越眾而出,問道:“你說各部首領都是被毒死,可有證據?”

  那倆祭司大急:“莫聽他胡說,中毒哪能死的無聲無息,那只能是神明所為,這群異端胡亂攀咬,各位首領不可聽信!”

  黃迪走上前去喊道:“是真是假一試便知,反正你們半夜也沒法攻寨,不如我們開個房間上節化學課!”

  城下各部首領聽著也有道理,他們都覺得自己老族長死的蹊蹺,似乎就是這兩個黎族祭司走後不久暴斃,反正聽一聽也沒什麽損失,便不顧兩個黎族祭司的反對在城外搭起了一個大帳,邀請先零部前來一晤。

  黃迪叫風後去部落巫醫處要了一包朱砂,裝起塑料瓶,跟著族長虔帶上風後和幾名親衛便出寨而去。

  各族首領原本便認識,幾千年來同氣連枝,雖時有齟齬也有交情,這時齊聚一堂還好一番寒暄。勒姐羌向來與先零羌交好,此番前來純屬被脅迫,剛才在城下也是他出面斡旋主動出來答話,促成了這次各部見面。

  勒姐羌首領問道:“剛才黃兄弟說能破解黎神詛咒之謎,不知可是真話?如果我父確是黎族害死,那我拚上全族老少,也要為他報仇雪恨!”說完眼神不善的瞥向兩名黎族祭司。

  黎族祭司撇撇嘴心想,就這個二百五能破解詛咒?黎王不知花了多少心血造出此毒,連九黎部其他族長都不知配方,他三言兩語能破解那我是死也不信的,所以一臉鎮定。

  黃迪也不多話,找了個喝水的陶壺裝上朱砂,下邊攏了一堆火,又拿塑料瓶斜掛在壺嘴上。然後慢條斯理的用獸皮浸水蒙面,虔和風後等親衛看到後也趕緊找東西蒙面,其他人有樣學樣,連兩個祭司都捂住了嘴。

  只見那煆燒後的壺嘴中冒出蒸汽,在塑料瓶中快速凝結,

變成銀白色的流動液體緩緩堆積,看著差不多有小半瓶後,黃迪拿起塑料瓶擰緊瓶口,走到諸位部族首領間說道:“這個叫做汞,是一種液體金屬,含有劇毒。”  親衛抓過來隻兔子,黃迪將瓶中液體灌入兔子耳口鼻中,沒半個小時兔子就一命嗚呼,渾身上下毫無中毒痕跡,和黎神詛咒的死相吻合。

  “此物不僅服用有毒,如果潑灑在地可快速揮發,被人大量吸入一樣會死亡。之後像水一樣變乾,無色無味,無傷無痕,堪稱居家旅行,殺人滅口的必備良藥!”黃迪講完背手而立總結道:“這,就是我所說的化學!”各部族長此時無心看他裝逼,全都一臉震驚若有所思,紛紛回憶著老族長死亡前的生活細節。

  勒姐羌的年輕族長二十多歲正是火氣旺盛,一把扯住兩名欲溜的黎族祭司罵道:“好你個狗賊,我們好心對你們以禮相待,你們居然給我父投毒!今天我便砍死你,明日帶著大隊去找那狗屁黎王報仇!”

  兩名祭司看著圍上來的人群一陣喊冤:“這都是他的一面之詞,懂這個道理的人或許還有其他,怎麽證明是我們乾的!我們根本就沒有接近族長的機會啊!”

  黃迪嘿嘿一笑,咬牙切齒道:“好小子,死到臨頭還在狡辯。我不光知道這汞怎麽提煉,還知道它應如何保存!汞保存的方式極為苛刻,必須要這種塑料所製的瓶子運輸。他們從南疆遠道而來攜帶肯定不止一瓶,我料他們行囊中必然還有此物,你們快去搜查!”

  風後和幾個族長的手下一起衝了出去,不一會兒帶來成堆塑料瓶,數下來得有二三十個,絕大部分都是空的。黃迪看著那一堆塑料瓶陣陣心酸,老子的應急包喲~

  眾人見這倆祭司人贓俱獲不禁紅了眼,場面根本無法控制, 這群隨身帶刀的族長們拔出明晃晃的彎刀,朝著黎族祭司擠去,揮舞的鋒刃砍入骨頭縫隙發出讓人牙酸的聲音,裡邊也就發出兩聲慘叫後便沒了聲息,十幾名大漢依舊怒吼著不斷劈砍,飛舞的刀劍帶出橫飛的血肉灑滿帳內。

  黃迪撫摸著試毒而死的兔子,對著一名親衛批評:“怎麽可以殺兔兔?兔兔這麽可愛!”

  將兩名祭司砍成肉醬後的族長們慢慢冷靜,有個不認識的族長過來對黃迪說:“多謝黃兄弟了,我們家家父兄都被這倆狗賊殺害,現在大仇得報,算我們欠你一個人情,將來有事只要傳個口信,赴湯蹈火!”眾人皆允諾稱是,黃迪連連感謝盛情,並且提醒各部回去一定要嚴查內奸,斬草除根。

  眼看著亂哄哄拔營而走的各部落,覺得大事已定的黃迪走出帳篷,有些得意的給風後說:“我覺得以後我們部落在羌族旁邊找個地方定居就不錯,現在族長們欠我個大人情,將來必然多加照拂。”

  虔正忙著和其他幾部首領告別,有個親衛跑來有事稟報,遠遠喊了一聲:“族長!”周圍聽到一片回答聲。好家夥這麽一堆人裡光族長就有十幾個,人人都覺得是在叫自己。

  那親衛和虔說話的當口,黃迪仿佛被一道閃電劈中,最後一點案件的疑雲豁然散開。原來如此,我就覺得這次下毒的目標和以往不同,總有些怪怪的,原來是這樣,那麽犯人就隻可能是他了!

  黃迪壓抑著內心的翻湧,和族長虔笑著將各部首領都送走後,將虔拉到一邊說:“快回去,我知道誰是凶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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