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六點,打扮利索的仁志海站在鏡子前面打量自己,一身厚料西裝,外面套著一件黑色毛呢長大衣,戴著一頂毛呢禮帽,背上背著一個雙肩包,怎麽看著怎麽別扭。
他又把雙肩包重新打開檢查裡面的東西,一斤裝的大米一包,食鹽一包,十盒火柴,十塊各種款式的機械表,沒標簽的白酒啤酒各五瓶,一瓶汽油,一瓶柴油,這些東西是和那邊交易的。
折疊刀一把,防狼噴霧兩瓶,壓縮餅乾五袋和十袋榨菜鹹菜,礦泉水一大瓶,這些東西是給自己應急用的。
不知品牌的變速山地自行車一輛,兒子不愛騎的淘汰貨,九成新,當時買的時候二千多還不錯,山地車是到那邊的代步工具,仁志海打算找民國沈陽偏僻的地方過去,防止讓人發現。
一切就緒,仁志海醞釀了一會情緒眼睛一閉按下了1927的那個按鈕。
四下一看,這他特麽也太偏了,誤差有點大,別說奉天城了【沈陽,以後都稱做沈陽】連一條小路都沒看見,想問問路也沒有人,推車走吧。
好不容易找到了一條還算大路的仁志海滿身是汗扶著車子不知向哪個方向走。
“大爺,我問一下奉天城怎麽走”?
“哦哦,先生,順著這條道再走十來裡地吧就到了”。一個頭上戴著個氈帽,一身黑色棉衣棉褲,褲腰肥大,手裡拿著一根大鞭子,看不出年齡的趕車人一臉稀奇的打量著仁志海說道。
“謝謝了,還有城裡哪裡商店多啊,我想買些東西。”
“你說的是商號吧,城裡的四平街【今天的沈陽中街】那裡賣啥的都有。
兩個小時後,站在四平街看著人來人往的大街,商鋪林立,一陣風起,刮起陣陣沙粒,仁志海感覺自己和周圍的環境很不搭,他迫切的想馬上就回去,但是感覺不能白來一趟,準備工作做了那麽多,啥事沒辦成就回去心有不甘啊。
仁志海推著車,眼睛在兩邊的商鋪打量著,“京廣雜貨”嗯這個差不多,進去看看。
“先生,想看看什麽”,一個小夥計打扮的年輕小夥對著仁志海殷勤的說道。
“哦,請你家老板來一下,我有點生意和他說。”
“好的先生,我這就去叫掌櫃的來,您喝茶。”小夥計一臉恭敬看著仁志海說。說完就向裡間小跑而去,沒用一會
從裡面走出來一個三十多歲,一身藏青色長褂,面白無須,個子瘦高,眼睛有神,氣度不凡的男子走出來。一邊走一邊說“哪位先生找鄙人。
“這裡”仁志海站起來說道。
這時店裡的人不算多,一共也就七八個人,男子順著聲音走過來“鄙人姓李,是商號掌櫃的先生有何指教”。“我姓仁,有點東西想讓掌櫃的看看”仁志海在包裡掏出一包大米,一包鹽正要再拿別的東西的時候,一隻手攔住了他。“任先生,請屋裡說話”。
“哦,好的,”仁志海又把東西裝好隨著李姓掌櫃的去了裡間。
在辦公室從新落座,李掌櫃又給仁志海重新沏茶,“任先生,外面人多眼雜,現在咱們好好談談,鄙人李鳳剛,山東人士在這街面上也還可以,都能給我個面,我看先生的貨還不錯,不知道先生是哪裡人士,貨是什麽價,貨是哪裡來的我就不問了。”
“我叫仁志海,南洋的,我的這些貨都是南洋出產的”
仁志海嘴上說著,心裡在想這我都編好了練習好多次了。李鳳剛拿起一塊男式手表看了看,
摸摸表蒙子,又在耳朵邊聽,“這塊表什麽價”。仁志海正在想著表定個什麽價時。。。。 “先生,外面有人找”外面的小夥計呼哧呼哧的跑進來對仁志海說。
“出去,不知道我和任先生在談事情麽,不懂規矩”李掌櫃站起來道。
“不是,掌櫃的,是馮先生來了”。
“哪個馮先生”?
“就是那個馮庸,馮先生”。
“哦,那愣著幹嘛,還不快請馮公子進來”。
“我請了,馮先生不進來,要這位先生出去”小夥計苦著臉站在那裡。
仁志海坐在椅子上想著這是來了什麽厲害人物的時候,李掌櫃說“任先生,咱們一起去迎迎馮公子,請”“哦,您先請”。外面仁志海的山地車圍著幾個人在那裡看著車子品頭論足,一個明顯與眾不同穿著講究的青年蹲在地上擺弄著。
“馮公子,您來了也不先打聲招呼,老李我失禮了”。
“沒事,沒事,這位先生腳踏車是你的”?青年站起身來說。
“是我的,不知馮先生這是。。。。”。
“哦,我沒別的意思,就是你的腳踏車很不錯,我沒見過,不知先生在哪裡買的我也想買一台,不知先生能不能告訴我”。
哪裡買的,你這不難為我麽,一模一樣的山地車這年代還沒有上哪裡找去,隻此一台別無分號。
想了想仁志海說“這個車就這一台,是我們南洋公司生產的樣品,沒有賣的”。
青年捏了捏車閘不舍道“那我騎一下可以吧”。
“哦,沒事,騎吧”。
“那就謝了啊,都讓讓”馮庸說著就翻身就騎上車子,車子搖搖晃晃的遠去了。
“先生,你這車真輕快,騎著省勁還快,真不錯能否割愛賣給鄙人,您開個價”。
啊,仁志海有點懵,這是什麽情況。。。。“嗯,賣倒是能賣,價格嗎。。。。”。
“你就說多錢能賣吧,說個數我絕不還價”。
“我也沒賣過,還是您看著給”。
“啥話呢,咱是佔便宜的人嗎,這麽著吧,給你二百大洋不少了吧。”
仁志海心裡盤算著二百大洋能值多少紅票,一塊大洋等於一百三十紅票再乘以二百塊,嗯,兩萬六紅票,不錯不錯,挺劃算。
“喂喂,怎樣啊,行不行啊給個話”,馮庸滿臉期待的說道。
“行啊,馮先生說話了沒說的”。
“痛快,馮三,拿二百大洋給這位先生,先生貴姓,在哪裡高就”。
“兄弟仁志海,南洋人士,剛到奉天,暫時做點小生意”。馮志海心裡美滋滋的拿著沉甸甸的大洋道。
“哦,南洋的,看任先生不是一般人啊,小生意是兄弟謙虛了吧,我們家在奉天買賣也不少,以後有啥新鮮玩意你來找我,咱一定虧不著你,你看怎樣”?
“成,以後有啥新貨我就送過去,”。
“我看兄弟也是個痛快性子,我也就不說別的了,以後在奉天有啥事告訴老哥我,在這地界好使,不說了,我得試車去了,走了啊”。
“馮公子走好”,李掌櫃彎腰道。“馮先生慢走”仁志海揮著手說。
李掌櫃和仁志海返回辦公室坐定,“任先生,你可是好運氣啊”。
李掌櫃端起茶杯朝向仁志海舉舉道。
“哦,怎麽說李掌櫃”,仁志海也舉杯道。
“那馮庸馮公子不是一般人啊,他是馮德麟馮師長的兒子,是張少帥的把兄弟,奉天裡有一號”。
馮德麟是誰咱不知道,但張少帥可是太有名了,仁志海歷史再不好他也知道張少帥是誰。回去得百度一下馮德麟和馮庸,看看是誰。
“哦,這麽牛啊”仁志海道。
“當然了,這等人物咱們這樣的想攀交都攀不上啊,去年他爹馮德麟死了,馮公子仗義疏財把他爹這些年霸佔來的地產都還了,召集欠他家債的人,當眾焚燒欠條,當時的人們對馮庸的義舉讚不絕口,讚其為翩翩濁世佳公子,今年他將馮家全部家財投資幾百萬建設馮庸大學,說這個大學還是免費的。你說這樣人物,真是叫人欽佩啊。”李掌櫃拱了拱手。
“嗯,還真是一個人物,李掌櫃,問你個事,咱們這裡那個腳踏車這麽值錢嗎?”。
“嗯,不錯,關鍵是太少了,大街上跑的腳踏車都是日本,英國,法國,德國,俄國的,咱們奉天自己也有腳踏車廠,就是產量太低了,一年也生產不了幾十台,質量也不成,日本車呢質量差一點但是價格一台大概在八十塊大洋,英法德的要一百多大洋,就這樣還經常缺貨,你那樣的一台也沒有,馮公子給你二百大洋也不算少了。”
“哦,還真是貴,那如果我要給李掌櫃你提供腳踏車你能賣出去嗎?”仁志海摸著下巴琢磨著說。
“此話當真,你有腳踏車的貨源?有多少,質量怎樣,啥時候能到貨”。李掌櫃激動的站起來盯著仁志海一連串的問題問過來。
“哎哎,你別急啊李掌櫃,我們南洋那邊就能生產腳踏車,但是和我那輛的沒有,但是和街面上騎的那樣的還是有的,質量也不差,至少能趕上日本車, 數量我還不能確定有多少,但是至少能供上你賣吧。”
“好好啊,我托大叫你一聲老弟,只要你有貨我就能給你賣出去,多少都成,但是質量至少要和日本車差不多,要不影響咱們的信用,現在做買賣就得講個誠信無信不立啊,還有那個貨啥時候能到啊,老哥我急啊”。李掌櫃期待的望著仁志東。
“嗯,李掌櫃這樣你看成不,我現在就走,三兩天回來,到時候我拿一輛樣品,你老哥給瞧瞧,再試試,看看質量如何,如果我拿來的車還行,咱們再商量,你看怎樣”。
“行啊,你把你拿來的樣品都給我留下我呢好好研究研究,等你下次來的時候我再告訴你哪個好賣哪個不好賣,時間也不早了,給老哥個面,中午我做東請你喝點,走吃飯去”。李掌櫃站起來就要拉仁志海。
“老哥老哥,等一下,你看我現在著急還要辦點事,下次下次一定一起吃飯,我請。”仁志海趕緊站起來說。
“哦,這樣啊,那我就不留你了,辦事要緊,你再來你可不能和我客氣了啊”。李鳳剛說道,心裡想這位年齡不大但還挺謹慎。
“一定一定,那兄弟我就走了,李掌櫃您留步,我過兩三天就能來”。仁志海站在{京廣雜貨}的門外對李掌櫃說。
“好的兄弟,一路順風,慢走。”李掌櫃對著仁志海拱拱手說。
“等我好消息,走了老哥”,仁志海一邊走一邊有樣學樣的也拱拱手。
走到一個沒人的小路,仁志海看了下周圍按下按鈕整兒人消失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