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老家那個山旮旯裡面生活了18年,從小我就對大城市特別憧憬,上大學那一刻我覺得自己終於來到了想來的地方,但是不到半月之後我居然又離開了那個憧憬的大城市,經過幾千公裡的路程,跑到了另一個小山村。
或許這也預示著我與大城市的生活無緣吧。
每天循環往複的軍事訓練,一開始的那種新鮮勁已經全部磨沒了,現在剩下的就這有一副服從的皮囊而已,我不知道這一切有沒有意義,直到當那一天來臨,我才真正領悟到每日循環往複的意義,這是後話了。
經過無數次的緊急集合,戰備演練之後,在一個天氣明朗的早晨,我們居然接到一個奇怪的命令。
程佳楠和我是當天的連值日員,我們正在營房後面收拾工具房,聊著各自看不慣的事,調侃平時看不慣的人,突然聽到外面傳來大部隊回營的聲音,這個點正是訓練的最佳時間,通常情況下是不會拉回營房的呢,但是我們還是迅速跑步站到連值崗位上,向回營的部隊敬禮。
大部隊立定之後,並沒有直接解散,連長手裡似乎拿著一道命令文件。
“同志們,今天上級給我們下達了新指令,我們連將被調遣到五裡屯看管倉庫。”雖然大家都不能隨便亂動或者發出聲音,但看得出來,大家都是很詫異的,好好的軍事訓練先進裡連隊,怎麽突然就被調去五裡屯?但是既然連長講的是命令,大家必須執行,收拾了一下午,連隊全體官兵便就收整完畢,拔營出發。
五裡屯倉庫,我們是聽說過的,位於武夷山深處,一個小山溝裡,據說那裡方圓20公裡不見人煙,所有的物資都需要運輸兵從50公裡外的補給基地運輸過來,是個真正的鳥不拉屎的地方。據說是軍事訓練搞得最差的兵才會被調到那裡,調去哪裡也就意味著失去作戰部隊的編制,變為後勤兵。
從營房出發的那一刻,可以看出大家都是很難受的,指導員眼角仿佛帶著一絲淚水,是不甘心還是舍不得,只有他自己知道。對我來說,這一切可能就只是好奇了,我不知道為啥大家這麽傷心,去做後勤不好嗎?和平年代的戰士誰不是後勤?我們不都是在為未來的戰爭儲備力量嗎?
刑河北是最傷心的,想到自己就要去看倉庫了,他覺得特別丟人,這好好的軍事訓練不搞了,跑去看倉庫?我這兵不是白當了嗎?我從那麽遠的地方來就為了看倉庫?我的理想怎麽辦呢?
大家都是不甘心的,但是已經出發了,根本沒有回頭的余地。
在經過幾百公裡的長途轉運之後,車子真的向著大山深處開去,車子越往裡走,大家就感覺失落多了一分,這是要廢的節奏啊!
突然,前面視野越來越開闊了,遠處傳來了響亮的番號聲。
“這地方不是小山溝啊?......”程佳楠第一個發出了感慨,隨後又覺得自己好像說得不對,這裡確實是個山溝溝,但是一點都不小。
“對啊,大家快看,那裡好多人。”王利軍指著前方的一片綠油油的菜地。
順著王利軍手指的方向看去,在一片足有百畝的平整土地上,密密麻麻的站著一群穿著荒漠迷彩的軍人,大家手裡或拿著鐵鍬或拿著鋤頭,或挑著扁擔,全然一副農村裡春耕的場景。
大家都被這景象驚呆了,不是說這裡是看倉庫嗎?不是說方圓20公裡不見人煙嗎?這密密麻麻的景象,我在想,說的沒有人煙指的是除了部隊的營房之外吧,但是這裡實際上是熙熙攘攘啊,哪裡有一點倉庫的感覺。
後來大家才知道,所謂的倉庫其實才是真正的軍營,我們之前待了快半年的地方叫訓導大隊。
東風大卡開進營地之後,一群穿著深綠色軍服,袖口卷到大臂的老兵,將我們帶進了各自的班房。
“大家抓緊換好衣服,出來集合,今天是星期天,我帶大家到菜園裡面逛一逛。”作為一個地地道道的農村人,我本來對菜園之類的東西是司空見慣的,但剛才的情景也確實讓我倍感新奇。迫不及待的放好工裝器具之後,便跟著老兵走向那片寬闊的紅土地。
南瓜架是用廢棄的鐵絲網做的,廢棄的衝鋒舟上面中上了大蒜,小蔥和韭菜,車輪胎砌成的菜苗培養皿。。。。。。這裡的菜園子充分體現了因地製宜的魅力。
站在方方正正的菜地裡,我感覺:“這是穿越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