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園裡的那棵樹長好了,新的樹皮恢復了粗糙,覆蓋了被那位老大爺練功而磨得光滑錚亮的痕跡。
第一次沒見老大爺來的時候,我猜想可能他臨時有事來不了;
第二次沒見老大爺來的時候,我猜想他老家可能不是這裡的,和孩子回老家多住幾天;
第三次沒見老大爺來的時候,我猜想他可能有些生病,需要住醫院調養幾天。
……
記不得第幾次沒見老大爺來了,大自然似乎正在逐漸抹去他在那棵樹下練功時留下的痕跡,我才意識到他可能已經走了。
公園還是那個公園,一身白衣,側身而坐吹笛子的老爺爺每天早上依舊在湖邊衣袂飄飄;
跳廣場舞的大媽似乎還是那幾個人,不多也不少;
下棋的還是那幾個老頭子,圍坐一團吵吵嚷嚷;
唯獨,用背用肩撞樹那個老大爺不見了,那棵樹安安靜靜的立在那裡,只有風來的時候動一動翠綠的葉子。
我經過公園,有意的放慢腳步,有意的繞道經過有人說話的地方,期盼會有人在議論這個老大爺的事情,更想知道他的最終結局,哪怕是有人哀歎的說他是得了某種重病不治,失望的是我終於沒有聽到“那個打樹練功的人”的一點點消息。
除了樹皮上那些痕跡,一切關於那個老大爺的信息都消逝了,就像風消失在空中;就像水滴消失在湖中;就像某天我在街上看見的某雙眼睛,我記得他卻再也不會遇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