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中以前沒有出過遠門,離家從來沒有超過二十裡,對時間和空間知之甚少。
第一次出遠門是大姑帶著去縣城,才有200公裡,坐著供銷社的130 藍色貨車,走了一整天,我盯著路邊的石頭、灌木倒退形成的褐色線條,覺得時速道道五十公裡的汽車跑得飛快。
外面的世界那麽神奇,縣城的夜晚那麽亮,我從來沒見過那麽亮的空間;如果兒子現在回去我小時候的鄉村,他也會覺得從來沒有見過那麽暗的空間吧。
這已經是二十多年前的事情,連時空快速切換的武俠小說都隻敢寫十八年後。
二十多年之後,我沒有成為一條好漢,而是成為了一條在城市裡討生活的社畜,我沒有悲哀,也沒有憤恨,身邊的人大抵也都如此。
讀書的時候,如果班裡所有人都提高了十分,老師說,其實這種情況下所有人都沒有進步,我現在有一點明白老師的意思了。不過也是有用的廢話而已。
大多數少年終將成為大多數平庸的中年人,大多數平庸的中年人還不如曾經父輩們堅韌。
第一次出遠門的我如何能懂得世界的構成?隻知貪婪的看著從來沒有見過的事物,默不作聲的記在心裡。彼時自尊心強到轉化為厚重的自卑,這自卑一直跟隨著我32年,現在自卑沒有了,或者是轉化為焦慮了吧!
在摩肩接踵的大街上,擁擠不堪的公車上,我不再會關注陌生人。
不像年少時,總覺得整個世界都會關注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