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小天見他神情大異,忙看長風上臂。果見他臂膀上刺得有一圖案,圖案甚微,乍一看宛若一直立遊魚,再一細看,又似一字。心道:“這刺青倒似甲骨文一般。”
長風應道:“這刺青我自小便有,我義父說是我生父生母所刺,便於日後相認。莫非先生之前見過?”
諸葛倚天神情一緊,道:“很久很久以前,我見過一次。不過是在一個異人身上見過。”他語氣遲緩,似是一面回憶往事,一面思索著什麽。
長風見他神情大異,必是知道這刺青的來歷,有關自身身世之謎,心情激蕩,忙追問道:“多年前一個異人?那是什麽人?”
諸葛倚天忽然歎了口氣,道:“這異人並非中土人士,與此間相隔不下萬裡。喏,數十年前的舊事我也記不太清了,隻覺這刺青甚是眼熟,或許是記錯了罷。”
長風上前一步,說道:“求前輩將那人之事告知,不勝感激。”
諸葛倚天望了他一眼,見他滿眼懇切之色,心中又是一動:“這小兄弟與那人確是極像。”
他仰首望天,似乎在追憶多年前那場奇異邂逅,半晌才道:“一個月後,你到乾坤門總壇,我將事情始末告知於你。”
長風見他終究不說,隻得作罷。周小天心道:“若按現代狗血劇劇情,這諸葛先生多半便是長風失散多年的父親。但現實中就難說得很了。”
長風讀到他心念,哭笑不得:“小天不必亂猜,一個月後,自知真相。”
他披上“鳳皇羽”,罩上外衣。諸葛倚天道:“這幾年我巧借天險,在絕壁上接了一條棧道。這倚天棧道一半天成,一半人為,東至乾坤石,西到飛天殿。咱們從飛天殿潛入,攻他個措手不及。”
長風奇道:“前輩並未進入幽冥城,卻何以對城中出口了如指掌?”
諸葛倚天道:“那鬼門關主跟你說過,卻也跟我提起。飛天殿為六宮十二殿之末,殿頂有機關出口。但凡城池宮闕,出口的防守較之入口往往遠為松懈。當年我修棧道之際,窮年累月的鑽研,這才發現飛天殿的出口方位。”
絕壁開道,非大智慧大毅力不辦,長風和周小天二人驚歎讚賞,敬重之心油然而生。
這時日至中天,已是午時時分。三人走上倚天棧道,足下驚濤駭浪,一陣陣拍上絕壁,黑夜中未覺如何,光天化日之下周小天登覺觸目驚心。絕巔深海,景色壯麗,竟無心觀賞。
長風心頭卻是百感交集,這陣時間發生的事情之多,事態變化之奇,而種種謎團更是紛至遝來,無一得解:“那夜背後擊我一掌的是誰?義父突然失蹤,去了何處?秋水宮聖香師太為誰所殺?乾坤門天地老人又死於誰手?鬼門關主是友是敵?連城寶藏是真是假?”而種種謎團中,令他又是好奇,又是惶惑的,還是右臂的神秘刺青。
此刻他尚自不知,這刺青不但關乎其身世之謎,更牽連一個驚天動地的大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