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小天暗道:“這棧道穿行於雲氣之內,確如掛在天邊一般。倚天之名,名不虛傳。”
這棧道漸行漸高,一路沿山壁盤旋而上。長風忽然“咦”的一聲,低聲道:“你聽。”周小天也聽到了腰間嗡嗡嗡的鐵器振動之聲,奇道:“是你身上的兵器,怎地響個不停?”
長風解開腰帶,星光下寒氣逼人,帶內別著一排長約數寸的飛刀。腰帶這一卸下,另一端便即飛起,似乎黑夜中有一隻無形之手,正抓住腰帶往外急扯。
長風吃了一驚,急運勁回奪,二股力道相持不下,帶內飛刀抖動更劇,嗡嗡不絕。
二人都是毛骨悚然,丈許之內明明無人,腰帶何以遭人橫奪,難道那人會隱身之術,又或者是什麽不見肉身的妖魔鬼怪?
這陣相持不過頃刻間事,但聽嗡地一聲,一把飛刀抖到極處,竟脫帶而出,噹的一響,吸附在山壁之上。
周小天定晴一看,又驚又喜:“這山岩有如黑炭,壁面又極光滑,竟似是玄鐵所造。玄鐵磁性極強,難怪你的飛刀會吸附過去。”
長風大悟,忙運勁綁回腰帶,伸五指抓住吸附在壁上的飛刀,但覺壁上生出一股極強的磁力,他五成內力附於指間,這一抓竟紋絲不動。
他雖傷後內力大打折扣,但星辰少主五成內力的一抓豈同泛泛?他心下大奇,知這岩壁的磁力決非世間其他磁鐵可比,當下運起義父親傳的內功心法“軒轅訣”,將飛刀抓回指間。
周小天歎為觀止:“這整面岩壁,大有可能都是磁鐵成分,這座山頭說不定受過極大的撞擊。”
他又是驚歎,又是歡喜,越說越快:“你聽過流星雨嗎?所謂流星,便是天空中的小天體,在進入地球的過程中,與大氣層產生摩擦,在空中發光發亮。他們之中有些煙消雲散,也有極少數殘骸飛落地面。咱們眼前這座巨岩,極有可能便是當年流星的殘骸。”
他伸手輕輕撫摸岩壁壁面,輕輕道:“你看這巨岩表層極為光滑,那是在數千裡的大氣摩擦中天然形成的,由於高溫燃燒,這岩面色如黑炭,再加上他磁性極強,我有理由相信,他是一座天外來物,一顆巨大的流星。”
喃喃道:“如此巨大的流星殘骸可說極為罕見,今日有幸得見,十分榮幸。”
他癡迷典籍道藏,無所不讀,無所不通,於隕石之特征熟透於心,此刻見獵心喜,越說越是忘乎所以,渾不理古代人的萬裡長風聽不聽得明白。
長風道聽途說,“天外來物”是知道的,但以科學的角度一番分析言論,卻聞所未聞。他知體內這個兄弟博古通今,雖覺匪夷所思,但聽來有理有據,還是信多疑少。
他凝色道:“三十年前天外來客血洗嶗山派,隕石在嶗山之巔出現,再合理不過。說不定正因隕石突襲嶗山,令其元氣大傷,這才攻克了享譽武林數百載的嶗山派。”
周小天思前想後,越來越是明朗,說道:“你瞧這倚天棧道一路盤旋而上,其實是繞著這巨岩一路通向岩頂。而當年這座隕石跌落嶗山,定然造成不小的災難,而這災難還隱隱有延續下去的勢頭,因而山腹的幽冥教苦心孤詣,種植培育了十二株通天樹支撐住這座萬鈞隕石,避免了隕石下墜的滅頂之災。”
長風聽他說得頭頭是道,盡是無可反駁的言語,點頭苦笑道:“所以咱們之前的推測都是錯的,十二株通天樹所指向的秘密,根本不是秦代的連城寶藏,而是三十年前的天外來物。”
周小天搖頭道:“那倒不然,這許許多多的線索,都盡數集中在嶗山之上,並非偶然。天外來物和秦代寶藏,或許有極大的乾系。”
棧道越轉越高,越轉越急,再轉數轉,棧道終斷,到了巨岩之頂。
這岩頂色如玄墨,方圓百丈,寸草不生。長風揣測方位,估計這是嶗山另一處極高的峰巔,瀕臨滄海,孤立絕壁,千古以來人煙不至。
他遊目四顧,見北首一角竟生得有火,一個人影背向而坐。